翰林院夜宴，暗箭難防------------------------------------------，燈火如晝。，翰林院諸公、館閣清要之士齊聚一堂，名為賞梅，實則是為給新科進士們接風。蘇軾與蘇轍兄弟隨父親蘇洵赴宴，剛進二門，便聽到廳中傳來陣陣笑聲?！白诱皝砹?！”歐陽修一見蘇軾，便起身相迎，拉著他的手對眾人道，“諸公，這就是老夫說的蘇軾蘇子瞻！今科第二，實乃狀元之才！”。，一一施禮。目光掃過席間，心中卻是一凜——全知記憶激活，面色*黑、目光銳利者，王安石，日后掀起變法狂潮的“拗相公”，后半生與他纏斗二十載的政敵。，那位眉目疏朗、須發(fā)花白的老者，司馬光，此時正在編修《通志》，日后將成為守舊派領(lǐng)袖，與他亦師亦友，最終卻因政見分道揚*。，一個面容清瘦、眼神閃爍的年輕人引起了他的警覺——章惇！此時還是歐陽修門下的后起之秀，與蘇軾意氣相投，常以兄友相稱?？烧l能想到，二十年后，正是此人，將他一路貶到了天涯海角?！白诱百t弟！”章惇已起身迎了上來，滿臉熱忱，“早聞賢弟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愚兄章惇，癡長幾歲，日后多親近！”，只覺掌心溫熱，心中卻一片冰涼。：“久仰子厚兄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眾人落座。，菜過五味，氣氛正酣時，忽然有人冷笑一聲：“蘇子瞻，你那篇《刑賞忠厚之至論》，歐公盛贊有加，在下拜讀數(shù)遍，確實文采斐然。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倨傲，正是翰林院編修、以駢文著稱的劉攽。
“只是什么？”歐陽修微微皺眉。
劉攽端起酒杯，慢悠悠道：“只是學生愚鈍，始終沒找到‘堯與皋陶三殺三宥’的出處。敢問子瞻，這典故究竟出自何典？若是杜撰……”他拖長了尾音，意味深長地環(huán)顧四周，“恐怕有違圣賢之教吧？”
席間頓時安靜下來。
眾人看看劉攽，又看看蘇軾，等著看好戲。
劉攽此人，博聞強記，以考據(jù)見長，最擅挑人錯處。他這一問，看似請教，實則是刁難——若蘇軾答不出出處，便是杜撰典故，授人以柄；若強詞奪理，便是強辯，落了風骨。
王弗今日隨蘇軾赴宴，坐在屏風后女眷席上。隔著紗簾，她遠遠望見劉攽那副志在必得的神情，心中暗暗擔憂。她深知丈夫性子溫和，不善與人爭辯，萬一應(yīng)對失當……
蘇軾卻神色如常，甚至端起酒杯飲了一口，才悠悠道：“劉編修博聞強記，下官佩服。只是……”
他忽然話鋒一轉(zhuǎn)，正色道：“敢問劉編修，《三國志》裴松之注引《魏氏春秋》中，孔融與曹操論‘武王伐紂，以妲己賜周公’之事，出自何典？”
劉攽一愣，隨即臉色微變。
此事他自然知曉——孔融當年也是杜撰典故，曹操問他出處，孔融答：“以今度之，想當然耳?！?br>果然，蘇軾微微一笑，拱手道：“下官覺得這個典故，也是‘想當然耳’。圣賢之心，在于仁厚，學生推演圣人之心，擬出此事，為的是明‘罪疑惟輕’之理，非為泥古。若劉編修執(zhí)意要尋出處……”
他頓了頓，目光清澈如水：“《尚書》中‘罪疑惟輕’四字，便是出處。”
滿堂一靜，隨即爆發(fā)出一陣大笑。
歐陽修笑得最是開懷，指著劉攽道：“貢父啊貢父，你這回可是撞上鐵板了！子瞻說得對，讀書若只摳字眼，那是三家村學究的功夫，何足道哉！”
劉攽面紅耳赤，卻也不惱，端起酒杯向蘇軾一敬：“受教了！子瞻果然才思敏捷，愚兄甘拜下風！”
一場刁難，化為笑談。
屏風后，王弗輕輕松了口氣，唇角浮起溫柔的笑意。
宴散時，已是亥時。
蘇軾與章惇并肩走出歐陽府，月色如水，灑在青石板上。
章惇忽然低聲道：“子瞻，今日劉貢父那番話，你可知背后是誰指使？”
蘇軾腳步微頓，側(cè)目看他。
章惇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是王介甫門下的人。你那一篇策論，力主‘慎刑’‘寬仁’，與王介甫‘大明法度’‘以法治天下’的主張相左。日后朝堂之上，怕是還有風波?！?br>月色下，章惇的眼中閃爍著復(fù)雜的光芒——是善意提醒，還是試探拉攏？
蘇軾心中警鈴大作。
他當然知道，章惇此人，機敏過人，野心勃勃，此時看似親近，實則在為日后鋪路。日后王安石變法，章惇第一個投靠，成為**急先鋒；待他失勢，章惇又轉(zhuǎn)身投靠司馬光；司馬光死后，他再度反撲，將舊黨趕盡殺絕。
此人，信不得。
但此刻，他還不能撕破臉。
蘇軾深深看了章惇一眼，拱手道：“多謝子厚兄提醒。弟初入仕途，唯有持身以正，無愧于心而已。”
章惇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道：“好一個‘持身以正，無愧于心’。賢弟這份風骨，愚兄佩服！”
兩人在路口分別，各奔東西。
回到驛館，王弗已經(jīng)等在房中，見他進來，起身相迎：“子瞻，今日宴上……”
蘇軾握住她的手，忽然低聲道：“弗兒，日后凡有外人來訪，你都在簾后聽著。幫我看看，哪些人可交，哪些人不可交?！?br>王弗一怔，隨即鄭重點頭。
她知道，丈夫不是多疑之人，能說出這話，必有深意。
聲望系統(tǒng)：在歐陽府宴席上應(yīng)對得體，聲望+100。當前聲望：600/2000
窗外，月色朦朧。
蘇軾望著汴京鱗次櫛比的屋檐，心中默默盤算：烏臺詩案還有十八年，王弗的病……只有六年。
他必須更快一點，再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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