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想讓二舅公請神問問，**有什么話沒說完。”
“問了？”
“問了?！蔽覌屄曇舻拖氯?，“請來的不是**?！?br>我等著她說下去。
她沒說。
“那是什么？”
我媽看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最后只說：“反正你別管?！?br>那天晚上我留在醫(yī)院陪床。二舅公睡一陣醒一陣，醒了就讓我給他倒水，喝完又睡。
后半夜，他醒了，沒要水。
他盯著天花板，突然開口。
“小林晚，你信不信有那東西？”
我坐在陪護椅上，腿伸不直，腰酸?！笆裁礀|西？”
“那邊的東西。”
我想了想。“不知道。”
他笑了一聲，咳起來，咳完說：“不知道也好。知道了就躲不掉了。”
我沒接話。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
“我年輕時候也不信?！彼f，“頭一回被人說上身了，我自己都不知道。醒過來一堆人圍著我，說我說了哪些哪些話。我一句都不記得?！?br>“那你怕不怕？”
他沒回答。
門口有腳步聲。護士進來量血壓，開燈，照得人眼睛疼。
量完血壓，護士走了。燈關了。
黑暗里，二舅公突然說：
“我怕的不是請神的時候。”
“那你怕什么？”
他很久沒說話。久到我以為他睡著了。
然后他開口。
“我怕的是，有一天，不來了?！?br>“什么意思？”
“請不來了。”他說，“敲門的不來了，就真的只剩下我一個人了?！?br>我沒說話。
窗外有救護車的聲音，遠遠的，一會兒就沒了。
第二天早上，我媽來**。
我出醫(yī)院，在門口早餐攤買了碗豆?jié){，兩根油條。坐那兒吃的時候，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接起來，是一個女的，聲音很急。
“請問是林老師的電話嗎？”
“你哪位？”
“我是縣文化館的，聽說您回來探親，想約您做個采訪?！?br>“采訪什么？”
“關于民間信仰這一塊。您二舅公是我們縣有名的——”
“不接。”
我掛了。
豆?jié){涼了，上面結了一層皮。
下午回醫(yī)院，病房里多了兩個人。一個四十來歲的男的，一個六十來歲的老**。老**坐在二舅公床邊，握著他的手。
“……你就告訴我，他去哪了？”
二舅公臉色發(fā)灰，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