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月的工資不低，可每一筆支出都在她眼皮子底下。項目做得好，是她帶得好；項目做砸了，是我能力不夠。她不至于天天踩我，可她說話做事那種天然的上位感，會一點點把人往低處壓。
我爸最開始還勸我，說兩個人過日子，總有個脾氣硬一點的，忍忍就過去了。
后來他住進醫(yī)院，勸我的話就更少了。
因為他開始花錢了。
那會兒醫(yī)生把方案攤在我面前，幾組數(shù)據(jù)、一疊風險告知，再加上一句很直白的話：要想再往下拖，就得先把第一筆費用補上。
三十八萬六。
我盯著那串數(shù)字看了很久，眼睛都酸了。
我不是拿不出來。
我手里壓著一個項目獎金，前前后后跑了半年，回款一到，公司這邊結清提成，差不多剛好能把缺口填上。問題是款還沒走完流程，醫(yī)院這邊已經(jīng)在催。
我那幾天幾乎住在公司和醫(yī)院兩頭。
白天追財務、追審批、追供應商簽字，晚上在病房陪床，連睡覺都是坐在折疊椅上打盹。林晚不是沒看見，她甚至還給我?guī)н^兩次飯，只是每次她來，站不了十分鐘就要接電話走。
她很忙。
忙得像我的難處只是她生活里一段插空的噪音。
真正把事情推到懸崖邊上，是那筆項目回款出問題的那天。
那天下午，我剛在繳費窗口問完分期的事，手機就開始連著震。財務、招商主管、審計助理，一個接一個給我打電話，最后連林晚都打過來了。
我一接，她只說了六個字。
“你現(xiàn)在在哪兒？”
我說醫(yī)院。
她那邊安靜了兩秒，聲音一下沉下去：“別走，我過去?！?br>我那時候還沒意識到出事，只當是項目回款流程卡住，想當面說清?？砂雮€小時后，林晚帶著財務總監(jiān)韓崢和一個審計助理，直接出現(xiàn)在了住院部一樓的繳費大廳。
大廳里人很多。
窗口前排著長隊，輪椅壓著地面走，護士推著藥車來回穿，哭聲、咳嗽聲、播報聲全攪在一起。
我爸就坐在不遠處的輪椅上，手里還拿著檢查單，等我叫號。
林晚踩著高跟鞋走過來，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抬手就把一沓流水單拍進我懷里。
紙張邊緣刮過我手背，生疼。
“解釋一下?！?br>我低頭看了一眼。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