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道驚雷，轟然炸在死寂的紫宸殿內(nèi)，震得滿堂百官皆面露驚色，紛紛抬眸，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個站在殿中、纖弱卻挺拔的身影。，這個看似柔弱不堪、任人宰割的落難樂伎，竟有如此膽量，敢當(dāng)眾頂撞權(quán)傾朝野、心狠手辣的孫承佑，敢在吳越王面前，直言質(zhì)問刑律不公。那一刻，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眾人壓抑的呼吸聲。，氣得渾身發(fā)抖，額角青筋暴起，怒極反笑，聲音尖利刺耳，帶著滔天的怒火：“放肆！一個階下囚樂伎，也敢在本大人面前搬弄是非、狂妄叫囂？證據(jù)？你的琴聲凄凄切切，滿是怨懟，便是最好的證據(jù)！難不成，還要本大人將南唐余孽綁到你面前，你才肯認(rèn)罪伏法？琴聲為證？”，素色的襦裙上沾了塵土與血跡，凌亂不堪，卻難掩她一身傲骨，眼底的寒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怒火與堅定，“孫大人身居高位，執(zhí)掌朝堂重權(quán)，竟如此顛倒是非、混淆黑白？我奏《太平謠》，是祝我吳越國泰民安，祝大王圣明，祝百姓安居樂業(yè)，反倒成了暗藏反意？”，目光如刀，步步緊逼，絲毫沒有退縮之意，聲音愈發(fā)鏗鏘：“倒是孫大人，今日我倒要問問你，去年吳越江南大旱，赤地千里，百姓流離失所，啃樹皮、食草根，甚至易子而食，慘不忍睹。**體恤民情，撥下十萬石賑災(zāi)糧，救濟災(zāi)民，可如今，那十萬石賑災(zāi)糧，身在何處？為何民間依舊**遍野，百姓依舊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殿內(nèi)瞬間一片嘩然，議論聲此起彼伏，像煮沸的開水一般，再也壓不住。
賑災(zāi)糧之事，百官早有耳聞。

孫承佑暗中克扣賑災(zāi)糧、中飽私囊的傳聞，早已傳遍朝野，可礙于他的權(quán)勢，沒人敢當(dāng)眾點破，生怕引火燒身。

如今，蘇凝霜竟不顧生死，將這件事**裸地擺到了臺面上，擺到了吳越王的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孫承佑，有質(zhì)疑，有忌憚，也有看熱鬧的冷眼。

孫承佑的眼神驟然閃過一絲慌亂，那慌亂稍縱即逝，卻還是被蘇凝霜精準(zhǔn)捕捉。

他強作鎮(zhèn)定，厲聲呵斥，試圖掩蓋自已的心虛，聲音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一派胡言！滿口謊言！那十萬石賑災(zāi)糧，早已如數(shù)發(fā)放到各州各縣，救濟災(zāi)民，你這賤婢，不過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樂伎，竟敢在此造謠污蔑本大人，擾亂朝綱，罪加一等！”

“造謠？”蘇凝霜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嘲諷，再次往前一步，語氣字字誅心，

“我還知道，你上月暗中派親信潛入北宋汴京，表面上是為吳越與北宋交好，實則是私通北宋奸佞，暗中勾結(jié)，欲借北宋之手，謀我吳越疆土，賣主求榮，換取北宋的支持，好讓你架空大王，獨掌吳越大權(quán)！”

她頓了頓，聲音里添了無盡的恨意與決絕，目光死死鎖住孫承佑：“更甚者，我蘇家滿門**，并非意外，皆是你一手羅織罪名，栽贓陷害！你覬覦蘇家世代相傳的商道產(chǎn)業(yè)，貪圖蘇家的財富與勢力，便捏造謀逆罪名，將蘇家滿門推入地獄，只為將蘇家的一切，占為已有！孫承佑，你貪贓枉法，勾結(jié)外敵，構(gòu)陷忠良，草菅人命，你敢說，這一切，你都沒有做過？！”

一連數(shù)語，字字有憑，句句戳中要害。

蘇凝霜將孫承佑的三條罪狀，清晰地擺在了滿堂百官與吳越王的面前，沒有絲毫隱瞞，沒有絲毫畏懼。

每說一句，孫承佑的臉色便慘白一分，眼底的慌亂再也掩飾不住，渾身微微顫抖，嘴唇哆嗦著，竟一時語塞，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他從未想過，這個淪為樂伎的女子，竟知道他這么多秘密。

百官的議論聲愈發(fā)激烈，有人低頭交耳，有人面露憤慨，看向孫承佑的眼神，早已沒了往日的忌憚，多了幾分質(zhì)疑與鄙夷。

誰都知道，蘇凝霜所言，絕非空穴來風(fēng)，孫承佑平日里的所作所為，早已惹得天怒人怨，只是無人敢言罷了。

蘇凝霜收回目光，再次望向主位之上的錢弘俶，眸光堅定，眼底沒有半分卑微，只有滿滿的懇求與決絕：“大王，民女雖為樂伎，身份卑微，卻也是吳越的子民，也是蘇家世代忠良之后。蘇家蒙冤，滿門受辱，民女不求榮華富貴，不求恢復(fù)身份，只求大王能還蘇家一個公道，還天下百姓一個公道！孫承佑貪贓枉法，勾結(jié)外敵，構(gòu)陷忠良，若不徹查嚴(yán)懲，難安吳越民心，難守吳越太平，更難服天下蒼生啊！”

說罷，她俯身跪地，額頭重重觸地，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可她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像一株在寒風(fēng)中倔強生長的寒梅，未有半分屈膝與卑微。

紫宸殿內(nèi)，再次陷入死寂，百官的議論聲戛然而止，唯有蘇凝霜的話語，在空曠的大殿內(nèi)久久回蕩，余音繞梁，震人心弦。

燭火跳躍，映得每個人的面容都格外復(fù)雜，有沉默，有敬畏，有擔(dān)憂，也有觀望。

良久，久到蘇凝霜的額頭已經(jīng)發(fā)麻，久到孫承佑的臉色已經(jīng)慘白如紙，久到百官都快要窒息，主位之上，錢弘俶終于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低沉而厚重，沒有半分喜怒，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像驚雷一般，響徹整個大殿：“住手?！?br>
那兩名早已舉起棍棒、準(zhǔn)備動手的侍衛(wèi)，瞬間僵在原地，不敢有絲毫動作，連忙躬身退到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錢弘俶的目光，緩緩掠過面色鐵青、心神不寧的孫承佑，最終落在跪地的蘇凝霜身上。

他的眼神依舊深沉難辨，看不出絲毫情緒，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擲地有聲：“此女，本王留了。”

短短六個字，沒有多余的解釋，沒有絲毫的猶豫，卻成了蘇凝霜的免死**，成了她絕境中的生機，更是對孫承佑最無聲、也最沉重的敲打——他的權(quán)勢，終究是在她錢弘俶的掌控之下。

蘇凝霜渾身一震，緩緩抬起頭，撞進(jìn)錢弘俶深不見底的眼眸中。

那一刻，她緊繃的心弦終于松開，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知道，她賭贏了，她活下來了。

可她更清楚，這僅僅是一個開始，這深宮朝堂，虎狼環(huán)伺，孫承佑絕不會善罷甘休，李薇也絕不會輕易放過她，她的復(fù)仇之路，她為蘇家翻案的征程，才剛剛拉開序幕，前路必定布滿荊棘，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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