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口，我舅舅差點又沖上去。
我死死攔住他，腦子里卻一片發(fā)木。
十五年。
也就是說，在我爸還和我媽一起過日子的時候，他在外面，已經(jīng)和這個女人過了十五年。
我咬著牙問：“你明知道他有家，還跟著他？”
何梅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剛開始……我不知道?！?br>她說，十五年前，她剛離婚，帶著個小孩，在城西路邊擺早點攤。有天晚上收攤回去，被酒駕的人撞了，是我爸把她送去的醫(yī)院，還墊了第一筆住院費。
她那時候一個人帶孩子，過得很苦。我爸隔三差五會去看看，幫著交藥費，買點吃的，一來二去就熟了。
“他說他離過婚，一個人過?！焙蚊返吐曊f，“我信了。”
我忍不住冷笑。
像。
太像我爸會說的話了。
他那個人，從來不會把謊說得太滿，但特別會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可憐人。年輕時候家里窮，婚后跑車辛苦，回家又總說外面累，仿佛全世界都欠他。
何梅繼續(xù)說，后來她懷了孕，我爸才坦白自己家里還有老婆和兒子。她也想過打掉，想過分開，可那時候月份已經(jīng)大了，孩子也舍不得。
“那你為什么不走？”我問。
“我走過?！彼t著眼說，“可念念有病，我一個人真的撐不下去?！?br>說到這里，她把身邊的小姑娘往前輕輕推了推。
“念念先天性心臟不好，小的時候說話也比別的孩子晚，醫(yī)生說要長期看。那幾年，我什么都試過了，真的沒辦法。”
小姑娘站在那兒，眼睛濕漉漉的，像只受驚的貓。
我忽然發(fā)現(xiàn)，她的嘴角有一點點向下撇，說話時還有點吞音，像是舌頭沒完全捋直。
怪不得剛才那句“他也是我爸爸”，她說得那么費勁。
我心里忽然堵得難受。
可再難受，也不能抹掉我爸在外面另一個家的事實。
我把照片還給何梅，冷冷道：“今天是我爸葬禮。你們先走，有什么事，之后再說。”
何梅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她張了張嘴，最后還是只點了點頭。
臨走前，那小姑娘忽然抬頭看我，小聲問了一句：“哥哥，我能給他磕個頭嗎？”
我喉嚨一緊，半天沒出聲。
最終我讓開了路。
小姑娘走進靈堂，規(gu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