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在顧淮面前站定。，顧淮才看清他。。下頜線比記憶中更分明，臉頰微微凹進去一點，顯得五官更立體。眼角的笑紋很淡，不笑的時候幾乎看不出來。眼睛還是那么好看，看人的時候溫溫柔柔的，像春天的湖水，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料子很好，質感柔軟，襯得他整個人溫潤如玉。里面是淺灰色的高領毛衣，領口剛好到下頜線的位置，把脖頸線條襯得修長。，很簡約的款式，表帶是真皮的，已經(jīng)有些舊了，邊緣有點磨損。。，他用自已的獎學金買的，送給季銘琛的生日禮物。
季銘琛一直戴著。

顧淮的目光在表帶上停了一秒，然后移開。

季銘琛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沒說話。他抬起頭，看著顧淮手里的咖啡。

“還是少糖去冰加一份濃縮？”他問。

顧淮心里“咯噔”一下。

他記得。

這個人還記得他喝什么。

“……嗯?！?a href="/tag/guhuai.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淮硬邦邦地應了一聲。

他應該趕緊走。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他怕自已會說出更丟人的話，做出更丟人的事。

可他腳下像生了根，一步都邁不動。

季銘琛也沒想讓他走。

他看了眼手表——那塊舊舊的、邊緣磨損的表——然后抬起頭，問顧淮：“中午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他的語氣很自然，就像十年前那樣。

就像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那十年的空白，就像他們昨天還見過面，今天不過是例行的約飯。

顧淮瞪著他。

這個人，當年說分手就分手，說不要他就不要他，連一個解釋都沒有，就把他推出自已的世界。讓他一個人***，一個人在無數(shù)個夜里想不通，一個人慢慢學會恨他。

現(xiàn)在見面第一句話是“瘦了”，第二句話是“一起吃飯”？

他當這十年是什么？

當自已是出去度了個假？

“季總日理萬機，”顧淮聽到自已的聲音冷下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跟我這種人吃什么飯？”

話出口他就后悔了。

太沖了。太不體面了。

太像一個被拋棄的小可憐在鬧脾氣了。

他應該云淡風輕地笑一笑，說“不好意思約了人”，然后轉身走人。這才是他準備了十年的劇本。

可看到季銘琛那張臉，看到那雙眼睛，看到那該死的溫柔的笑，看到那塊該死的舊表，他準備好的所有臺詞都飛到九霄云外去了。

季銘琛聽了他的話，沒有生氣，也沒有尷尬。

他只是看著顧淮。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他們之間鋪開一道光帶，有細小的灰塵在光里浮動。季銘琛站在光里，眉眼被照得有些透明，眼睛里有細細的血絲，像是很久沒睡好。眼角的笑紋在逆光里顯得有點疲憊，但嘴角還是彎著的，帶著一點溫和的弧度。

他就那么看著顧淮，眼神里有一些顧淮看不懂的東西。

過了幾秒，他輕聲說：

“顧淮，我知道你恨我?！?br>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但那雙眼睛里，有一些什么一閃而過，太快了，顧淮沒來得及看清。

顧淮攥緊了咖啡杯。

紙杯被他捏得微微變形，里面的咖啡差點溢出來。

“但能不能……”季銘琛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解釋？”

解釋。

顧淮在心里冷笑。

解釋什么？解釋當年為什么要說那些傷人的話？解釋為什么要逼他走？解釋為什么連一個“為什么”都不肯說，就把他推出自已的世界？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把準備好的那句“不必了”說出口。

然后他再次看到季銘琛的眼睛。

陽光下，那雙眼睛里有細細的血絲，眼底有一點青黑，是長期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跡。他就那么看著顧淮，不躲不閃，像是在等一個判決。

顧淮準備好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兩個人就這么站著。

咖啡廳里很安靜，只有咖啡機的蒸汽聲，和偶爾響起的杯碟碰撞聲。有人推門進來，帶進一陣涼風，又很快被室內(nèi)的暖氣吞沒。

顧淮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鐘，可能是三分鐘。他只知道自已站在那里，看著季銘琛的眼睛，腦子里一片空白。

最后，他開口了。

聲音硬邦邦的，像在跟誰賭氣：

“……我中午只有一個小時。”

季銘琛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個瞬間，顧淮突然有點慌。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答應這個人什么事的時候，這個人也是這樣的眼神。亮亮的，帶著一點驚喜，像得到了什么珍貴的禮物。

“好。”季銘琛笑了，這回笑得比剛才更好看。眼睛彎起來，眼角的笑紋深了一點，但很好看，像是歲月專門為他添的溫柔。“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餐廳，你以前應該沒去過——”

“季銘琛?！?br>
“嗯？”

顧淮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我只是聽聽你怎么編。聽完我就走。你別想太多?！?br>
季銘琛認真地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他答應得太快，太乖，讓顧淮準備好的下一句狠話沒了用武之地。

顧淮憋著一口氣，看著他轉身去推門。

季銘琛推開門，站在門邊，回頭看他。

陽光從玻璃門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的深灰色大衣染上一層暖色。他就那么站在光里，等著顧淮，嘴角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

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樣。

顧淮忽然想起，那時候這個人也這樣站在校門口等他，穿著白襯衫，對他招手。那時候的陽光也是這樣，落在這個人身上，把他照得像是會發(fā)光。

那時候他還小，覺得這個人是他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人。

現(xiàn)在他長大了，見過很多人，去過很多地方，成了別人眼里“不好惹”的顧總。

可看到這個人的瞬間，他好像又變成了那個十八歲的少年。

顧淮深吸一口氣，抬腿跟著他走了出去。

他告訴自已：

就一頓飯。聽聽他怎么編。聽完就走。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