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醒了。。，骨頭像是散了架，疼得不行。，一會兒清醒，一會兒模糊。，他感覺有個毛茸茸的，帶著爛樹葉混著土腥味的東西，一個勁兒往他臉上蹭，又*又臭。，緩緩掀開眼皮。。！
個頭比村里磨面的磨盤還大！

黑毛油亮，看著就兇得很！

林硯心驟然一沉，暗自叫苦：

“完犢子了！沒死在牛暉那渾蛋的腳底下，倒要喂野豬了！”

他本來就沒力氣，這會兒更是連掙扎的勁兒都沒了。

干脆眼一閉，等著被野豬啃了，只求死得痛快些。

可沒等他琢磨完，耳邊突然炸響一個粗啞的男聲，跟破鑼似的：

“小子，撐住！老子救你！”

林硯懵了，腦子嗡嗡響，還以為是摔糊涂了出現(xiàn)幻聽。

他哆嗦著動了動嘴：

“誰…誰在說話？是…是**爺嗎？”

黑野豬不耐煩地用大腦袋拱了拱他的肩膀。

那力道不小，差點把他拱翻：

“**爺！你眼瞎??？看不見是我？”

這一嗓子徹底把林硯的魂兒喊飛了。

他盯著眼前的野豬，當場就哭嚎起來：

“豬大爺！饒命！豬祖宗！饒命??！我這肉真不行，天天砍柴干活，又柴又酸，一點都不好吃！你換個肥點的吃行不行？”

野豬被他哭得心浮氣躁。

它原地轉了一圈，鼻子里哼哼個不停。

隨后它抬起蹄子照著他胳膊上的傷口旁邊扒拉了幾下。

林硯要被嚇屎了！

“豬大爺！饒命！豬祖宗！饒命啊！別吃我！”

野豬氣呼呼地哼哼。

它扒拉出來幾株野草似的草藥，然后抬起蹄子“咔嚓咔嚓”踩碎，黏糊糊的草汁混著泥土，直接就敷在了他流血的傷口上。

“喊什么喊！沒出息的玩意兒！”

野豬罵道，語氣中滿是嫌棄。

“老子是救你，不是吃你！再哭老子不管你了，讓你在這兒爛著！”

林硯被他罵得一噎，喊聲戛然而止。

他盯著野豬踩草藥敷傷口的動作，腦子還沒轉過來：

這…這野豬不光會說話，還救他？不是要吃他？

接下來這幾天，黑野豬天天守著林硯。

早上天剛亮，就叼著幾顆野果過來。

要么是紅通通的野棗，要么是圓滾滾的山杏。

它往林硯跟前一丟，砸得他胳膊微微發(fā)疼。

林硯掙扎著伸手去撿。

野豬又晃悠著腦袋，要擺著**去崖底的溪澗，用獠牙咬著一片大荷葉，兜著半荷葉泉水回來。

它往他面前一放，荷葉邊緣的水珠滴得林硯褲腿都濕了。

林硯一開始還有點膽怯。

他不敢碰野豬遞來的東西，怕它是故意引誘他，等他放松警惕就下嘴。

可餓了許久，肚子咕咕叫得實在受不住，只好捏著鼻子拿起野果啃。

有的甜得發(fā)膩，有的酸得他齜牙咧嘴。

他忍不住嘟囔：

“這果子也太酸了，就沒點甜的？”

野豬立馬喘著粗氣瞪他：

“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嫌酸自已去摘！”

林硯沒再吭聲，乖乖啃完。

泉水倒是清冽，就是荷葉兜來的水帶著點草腥味。

林硯喝的時候總忍不住皺眉。

野豬就蹲在一旁盯著他，哼哼道：

“矯情什么？這水比你村里的井水干凈多了！”

林硯沒法反駁，只能硬著頭皮喝。

喝不完還會被野豬用腦袋拱胳膊，逼著他喝完，說“補力氣好得快”。

就這么過了三四天，林硯身上的傷漸漸好了。

他勉強能撐著胳膊坐起來，甚至能慢慢挪兩步。

他摸了摸自已的傷口，又看了看蹲在不遠處啃青草的野豬。

終于確定這不是幻覺，也不是夢。

這野豬是真真切切會說話，還真在救他。

他湊過去一點，小心翼翼地開口，語氣帶著好奇：

“你到底是啥來頭?。吭趺磿f話呢？”

野豬嚼青草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了他一眼，一臉不耐：

“少管閑事，老子就是偶然得了點機緣，開了靈智，碰巧看見你快死了，順手救一把?！?br>
林硯顯然不相信，又往前挪了挪，追著問：

“啥機緣??？是吃了仙果還是遇著神仙了？我長這么大，就沒見過會說話的野豬。”

“你沒見過的事多了去了！”

野豬被問得煩了，往旁邊挪了挪，躲開他的追問。

“再瞎打聽，老子就不喂你了，讓你在這兒自生自滅！”

林硯往旁邊閃了閃，不敢再問，可心里的疑惑一點沒少。

他看著野豬的背影，暗自嘀咕：

哪有這么巧的機緣？這野豬看著就不一般，說不定是個成了精的妖怪。

但轉念一想，不管它是啥，好歹是救了自已的命，只要它不吃自已，愛說不說吧。

林硯低頭看了眼自已結了痂的傷口，又瞅了瞅蹲在一旁、正用腦袋蹭*的野豬。

他心里滿是感激，語氣誠懇道：“這幾天多虧你了，要是沒你，我這條命早就沒了，真得好好謝謝你?！?br>
誰知野豬腦袋一抬，鼻孔朝天，哼哼道：

“謝就免了，虛頭巴腦的。以后喊老子一聲‘爹’，老子保你吃香喝辣，沒人敢欺負你！”

林硯當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臉不樂意：

“你這野豬！還想占我便宜??？我親爹叫林百川，是青牛村正經(jīng)的莊稼漢，哪輪得到你當我爹！你就是頭臭野豬，少在這兒擺譜！”

這話可把野豬惹毛了！

它猛地往前一躥，低下頭用腦袋狠狠一拱。

直接把林硯拱得四腳朝天摔在地上。

林硯瞬間摔倒，疼得齜牙咧嘴，倒抽一口冷氣。

“小兔崽子！敢嫌棄老子??？還敢罵老子臭??？”

野豬湊過去，用鼻子頂著他的胸口，惡狠狠地威脅：

“信不信老子再拱你幾下，把你剛結的痂都拱開，讓你疼個夠！”

林硯被頂?shù)脛訌棽坏?，連忙擺手討?zhàn)垼?br>
“錯了錯了！黑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罵你了，也不敢嫌棄你了，我叫你，黑爺，還不行嗎？黑爺，饒了我吧！”

野豬盯著他看了幾秒，見他是真服軟了，才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它往后退了兩步，哼哼道：

“這還差不多。算你小子識相，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林硯這才撐著胳膊爬起來，**后背嘟囔了幾句不滿的話。

他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雖不滿，但又怕被野豬聽見，又挨一頓拱。

***

林硯養(yǎng)了些日子，身上的傷徹底好了。

他能跑能跳，跟沒事人一樣。

野豬看他利索了，甩著尾巴開口：

“傷好了就別在這耗著了，回青牛村去。”

林硯一聽回村，立馬搖頭：

“不回，我才不回去?！?br>
野豬歪著腦袋，看著倒有幾分憨。

它粗著嗓子問：

“好好的咋不回？那破村子還有啥放不下的？”

林硯耷拉著臉，想起牛暉就一肚子氣：

“還能為啥，牛暉那渾蛋在村里橫行霸道，這次我撞破了他的好事，還把我踹下懸崖，回去指不定又被他找茬，**牛大銘是縣令，有權有勢的，咱惹不起?！?br>
野豬聽完，鼻子里重重哼了一聲。

它前蹄刨了刨地上的土，一臉不屑：

“他牛暉算個屁！一個縣令的兒子就敢作威作福？老子幫你報仇，非讓那小子嘗嘗苦頭不可！”

林硯還是沒底氣，耷拉著肩膀道：

“你別不當回事，**手底下有人有差役，咱就倆人——哦不，一人一豬，哪斗得過啊，到時候再吃虧咋辦？”

野豬瞪了他一眼，雖說是豬臉，那股子傲氣倒挺足，

他又冷哼一聲，語氣硬邦邦的：

“權算個屁！在老子眼里，那縣令的烏紗帽還不如崖邊的野果子金貴。

你只管跟著老子回去，看老子怎么收拾那小兔崽子，保準讓他以后見了你就躲！”

***

林硯被野豬半拖半拱著往青牛村走，心里一百個不情愿，腳下更是磨磨蹭蹭：

“黑爺，咱能不能低調點？你這模樣進村，非得被人當妖怪打不可！”

野豬壓根不理他，還故意晃悠著肥碩的身子。

它粗聲道：“低調啥？老子救了你，帶你回來報仇，就得風風光光的！”

說著，它猛地停下身子，腦袋一抬，直接把林硯拱到了自已背上。

“上來！老子馱你，省得你磨磨唧唧耽誤事！”

林硯驚呼一聲，趕緊抓住野豬背上的鬃毛：

“別別別！騎豬太丟人了！村里老少爺們看見了，還不得笑死我！”

可野豬不管不顧，馱著他就往村口沖。

那黑毛被風吹得炸開，活像一頭橫著走的黑旋風。

剛到村口，幾個蹲在老槐樹下抽煙袋的老頭就瞅見了這一幕。

煙袋鍋子“啪嗒”掉在地上。

他們眼睛瞪得溜圓：“我的娘哎！那是啥？林硯這小子騎野豬？”

村里的小孩聽見動靜，立馬圍了過來，拍著手起哄：

“林硯哥騎野豬咯！野豬好大只！”

還有婦人端著飯碗出來看熱鬧，嘴里不停念叨：

“這野豬咋不咬人？還讓林硯騎？”

林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低著頭，雙手把野豬鬃毛攥得發(fā)白，小聲罵：

“都怪你！讓我成笑話了！”

野豬根本不在意，還得意洋洋，哼哼著加快腳步。

一人一豬穿過村頭的曬谷場，就聽見不遠處傳來嬉笑聲。

他真的覺得囧死了。

隨后他跳了下來。

野豬哼哼著問：“臭小子！你怎么下來了？老子馱著你多省勁兒?！?br>
林硯皺著眉，一臉窘態(tài)：

“省什么勁兒！我自已能走！騎在你背上跟耍猴似的，全村人都看著呢，丟死人了！”

野豬翻了個白眼：

“矯情什么！騎老子是你的福氣，旁人想騎還沒這命呢！”

說著，也不勉強他，晃悠著肥碩的身子跟在林硯旁邊。

走了沒多久，林硯的目光落在不遠處，臉色不由得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