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簽字，還是自己生的。生完第二天他來了，看了兒子一眼，笑了一下，說，這回行了。
她說，什么行了。
他說，有兒子了。
她沒說話。
他坐了一會(huì)兒，說要走，朋友等著。她問，什么朋友。他說，你不認(rèn)識(shí)。然后就走了。
那天晚上，她又坐在院子里，坐到半夜。
兩個(gè)孩子都睡了。她聽著她們的呼吸聲，一下，一下，一下。風(fēng)從院墻那邊吹過來，帶著麥秸的味道。收完麥子了，地里光禿禿的，月亮照在上面，白白的。
她坐了很久。
后來她想，為了孩子，忍忍吧。
她忍了。
七
他沒改。
越來越厲害。賭，欠一**債。吸，人越來越瘦，眼睛越來越亮，亮得嚇人。要錢的時(shí)候什么話都說，不給就摔東西，有時(shí)候打她。
有一回她把孩子送回娘家，回來跟他說，咱們離了吧。
他看著她，不說話。
她說，這樣過不下去了。
他說，想離？
她說，嗯。
他站起來，走過來。她往后退。他一把揪住她頭發(fā)，把她按在墻上。他說，想離？***想離？兩個(gè)孩子怎么辦？你養(yǎng)得起嗎？你拿什么養(yǎng)？回去種地？
她不說話。
他松了手，說，別想那些沒用的。好好過日子。
她蹲在地上，沒動(dòng)。
他走了。
她蹲了很久。后來站起來，去廚房做飯。兩個(gè)孩子還得吃。
八
那天晚上，她又跑了。
不對(duì)，不是那天晚上。是后來的一個(gè)晚上。
兒子**住院那次，她借了護(hù)士站五百塊錢，交了費(fèi)，守著兒子，守了七天。出院那天，她沒回家。帶著兒子，去娘家把女兒接上，坐上了去蘇州的火車。
**送她上車的時(shí)候哭了。說，你在外頭好好的，有事打電話。她說，嗯。**說，他要是找來，我攔著。她說，不用，他找不著。
火車開了。兩個(gè)孩子坐在旁邊，大女兒四歲，小兒子兩歲，都不說話，看著窗外。窗外是麥地，一片一片往后退。收完麥子了，地是黃的，天是灰的，有幾只鳥落在地里，不知道在找什么。
她看著那些麥地，看了很久。
她想起小時(shí)候，跟**在地里割麥子。那時(shí)候她小，割不動(dòng)，就跟著撿麥穗。一個(gè)下午，撿一小捆，回家喂雞。**夸她，說俺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