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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籠中月,我是鏡中淵

他是籠中月,我是鏡中淵

杏林堂的真紅的閃電 著 玄幻奇幻 2026-03-07 更新
52 總點擊
謝姝,蕭煜 主角
fanqie 來源
小說叫做《他是籠中月,我是鏡中淵》,是作者杏林堂的真紅的閃電的小說,主角為謝姝蕭煜。本書精彩片段:謝姝是在一股刺骨的寒意里睜開眼的。意識像沉在冰海深處的碎瓷,一點點艱難上浮。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光,是疼。西肢百骸都浸在一種碾碎了又凍僵的痛楚里,尤其是脖頸,被什么硬物死死抵著,擠壓著喉骨,每一次試圖呼吸都帶來瀕死的窒息和銳痛。還有冷,濕冷,細密的、帶著土腥氣的雪沫子被風卷著,不停地撲打在臉上、頸窩里,融化后貼著皮膚流下去,帶走僅存的熱氣。視野模糊一片,只能勉強分辨出上方壓著一片陰沉沉的天,鉛灰色的云...

精彩試讀

謝姝是在一股刺骨的寒意里睜開眼的。

意識像沉在冰海深處的碎瓷,一點點艱難上浮。

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光,是疼。

西肢百骸都浸在一種碾碎了又凍僵的痛楚里,尤其是脖頸,被什么硬物死死抵著,擠壓著喉骨,每一次試圖呼吸都帶來瀕死的窒息和銳痛。

還有冷,濕冷,細密的、帶著土腥氣的雪沫子被風卷著,不停地撲打在臉上、頸窩里,融化后貼著皮膚流下去,帶走僅存的熱氣。

視野模糊一片,只能勉強分辨出上方壓著一片陰沉沉的天,鉛灰色的云層沉甸甸地墜著,仿佛隨時要砸下來。

雪花就在這灰暗的**里打著旋,無聲無息地飄落。

“……拖下去?!?br>
一個聲音響起。

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平靜,卻帶著金屬剮蹭般的冷硬質(zhì)感,穿透風雪,清晰地鉆入耳膜。

每一個字都像是冰錐,釘進謝姝混沌的意識里。

這不是她的世界。

這個認知伴隨著另一股不屬于她的、尖銳的恐懼和絕望猛地沖上來,幾乎將她殘存的理智沖垮。

大量的畫面、聲音、情緒碎片——屬于另一個“謝姝”的記憶——瘋狂涌入腦海。

大胤王朝。

鎮(zhèn)國公府嫡女。

驕縱跋扈。

癡戀太子蕭煜

設(shè)計陷害太子心頭的白月光,未來的太子妃,后來的皇后,沈清月。

事情敗露。

觸怒天顏。

賜死。

她是謝姝,又不再是那個謝姝。

她來自一個遙遠的、光怪陸離的現(xiàn)代世界,熬夜看完了一本名為《鳳唳九霄》的百萬字長篇古言**小說,書里的惡毒女配和她同名同姓,因為瘋狂嫉妒女主沈清月,屢次作死,最終在小說開篇后不久,就被暴怒的男主蕭煜下令按在雪地里活活勒死。

而此刻,扼住她脖頸、將她死死按在冰冷雪泥中的,正是書中那個冷酷無情、殺伐果決的男主,太子蕭煜。

頸間的力道沒有絲毫放松,反而因為她的掙動而收得更緊。

謝姝肺里的空氣被一點點擠空,眼前開始發(fā)黑,冒出閃爍的金星。

冰冷的雪水混雜著泥土的腥氣灌進口鼻。

不……不對……按照原書的劇情,沈清月,那個善良到近乎**的女主,會在最后一刻趕來。

她會跪在蕭煜腳邊,梨花帶雨地為“謝姝”求情,說“謝姐姐只是一時糊涂”,說“罪不至死”,用她的柔弱和善良打動蕭煜,最終讓蕭煜收回成命,將“謝姝”貶為庶人,流放邊疆,為后續(xù)女配的再次作死和男女主感情的層層**埋下伏筆。

她會來的。

一定會來的。

謝姝在窒息的痛苦和刺骨的寒冷中,死死抓住這根唯一的“劇情稻草”。

她必須等。

等那道救贖的、屬于女主角的光出現(xiàn)。

時間在極端的痛苦中被拉長、扭曲。

每一息都像一個世紀那么難熬。

雪花落在她圓睜的眼睫上,很快融化成冰冷的水滴,模糊視線。

她努力偏過頭,用盡最后的力氣,望向記憶里宮門的方向,望向沈清月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地方。

視野被風雪和淚水(或許是雪水)弄得一片模糊。

只有遠處巍峨宮墻的輪廓,在灰白的天幕下沉默地矗立著。

宮墻很高,朱紅色的墻面被雪覆蓋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駁的暗沉。

那里……沒有人。

只有風卷著雪沫,呼嘯著掠過空曠的宮前廣場,卷起地上薄薄的積雪。

頸間的力道還在持續(xù),沒有絲毫動搖。

蕭煜甚至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只是在執(zhí)行一道命令,像碾死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蟻。

屬于原主“謝姝”的、那些濃烈到扭曲的愛戀、癡纏、不甘和怨毒,此刻在真正的死亡面前,只剩下冰冷的空洞和絕望,透過殘存的記憶碎片,絲絲縷縷地侵蝕著穿越而來的謝姝。

為什么……還不來?

沈清月……你在哪里?

劇情……騙人的嗎?

意識越來越沉,身體的熱度隨著血液一同流逝,浸透衣衫的雪水變得粘膩,大概是體溫融化了表層的雪。

冷,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吞噬一切的冷。

連疼痛都開始變得遙遠、麻木。

就在視野即將徹底被黑暗吞沒的前一瞬,謝姝渙散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宮墻之上。

那高高的、她一首期盼會有人奔來的宮墻墻頭,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兩個人影。

一男一女。

并肩而立。

男人身著玄色繡金蟠龍袍,身姿挺拔如松,即使隔得這么遠,也能感受到那股凜然尊貴、睥睨天下的氣度。

蕭煜?

不,按在脖頸上的手還在……那是……皇帝?

還是……謝姝的思維己經(jīng)凍僵,無法轉(zhuǎn)動。

她的目光,死死鎖在男人身邊那道纖細的身影上。

女子披著雪白的狐裘,領(lǐng)口一圈茸毛襯得她面容愈發(fā)清麗絕倫,恍若冰雪雕成。

她微微側(cè)首,正對著身旁的男子說著什么,嘴角似乎噙著一絲極淡的、溫婉的笑意。

風雪吹動她的狐裘和下擺,飄然若仙。

沈清月。

即使看不清面目,謝姝也無比確定,那就是沈清月。

書里描述過無數(shù)次,她出場時總是帶著冰雪般清冷又柔弱的氣質(zhì),像月光,像晨露。

可她站在那里。

高高在上。

安然地。

與身邊尊貴的男子一起。

俯瞰。

俯瞰著宮墻之下,雪地之中,瀕死的她。

沒有焦急,沒有奔跑,沒有眼淚,沒有求情。

只有俯瞰。

平靜的,或許還帶著一絲終于擺脫麻煩的、輕松愜意的俯瞰。

那一刻,比脖頸上的窒息、比周身的寒冷更尖銳萬倍的冰刺,狠狠扎進了謝姝的心臟,然后轟然炸開。

原來……如此。

原來根本沒有救贖。

沒有劇情慣性。

從一開始,這就是她的死局。

女配的命,在作者的筆下,在主角的光環(huán)前,輕賤如草芥。

連成為他們愛情墊腳石、**調(diào)味品的資格,都需要“施舍”。

而這份“施舍”,對方懶得給。

哈……謝姝想笑,喉嚨里卻只發(fā)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漏氣聲。

眼前徹底黑了,最后一點光亮也被那并肩而立的、刺眼的身影吞噬。

身體深處最后的熱氣散盡,連冰冷都感覺不到了,只有無邊無際的、下沉的虛無。

就這樣吧。

死了也好。

這荒唐的穿越,這**的劇情,這惡意滿滿的世界……“嗬……嗬……”意識徹底沉淪的邊界,一片永恒的冰寒死寂里,卻有什么東西,正在靠近。

很慢。

非常慢。

窸窸窣窣的,***地面的積雪,發(fā)出細微又清晰的聲響。

伴隨著一種沉重而艱難的、拖拽著什么的聲音,還有壓抑的、痛苦的喘息。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首到,一只冰冷徹骨、瘦削見骨、沾滿污穢雪泥的手,顫抖著,碰到了謝姝同樣冰冷僵硬的指尖。

那觸碰輕得像一片雪花,卻又重得讓謝姝沉到底的靈魂都微微一震。

是誰……一個身影,匍匐著,爬到了她的身邊。

謝姝殘余的一絲感官,嗅到了濃重的血腥味、藥味,還有一種長年不見陽光的、潮濕陰郁的霉味。

那人似乎想靠得更近些,動作卻異常笨拙艱難。

他的一條腿怪異地拖在后面,顯然是廢了。

他嘗試用手臂支撐起一點身體,湊近謝姝的口鼻,似乎在確認她是否還有氣息。

微弱的、帶著病氣和血腥味的熱氣,拂過謝姝冰冷的臉頰。

然后,那具瘦骨嶙峋、同樣冰冷,卻似乎比謝姝這具將死之軀殘留著一絲活氣的身體,帶著決絕般的顫抖,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覆壓了上來。

他用自己單薄破舊的衣衫,盡可能地罩住謝姝被雪水浸透的身體。

他用細瘦的手臂,環(huán)住她(盡管因為脫力和殘廢,這個環(huán)抱近乎虛脫)。

他將臉頰,貼在她冰冷僵硬的頸側(cè),那里被繩索勒過的皮膚己經(jīng)瘀紫腫脹。

他在用自己僅存的、微不足道的體溫,徒勞地想要溫暖這具正在迅速冷卻的軀體。

他的身體也在劇烈地顫抖,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用力,或是別的什么。

每一次顫抖,都牽扯出他喉間低低的、破碎的悶哼。

謝姝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一滴,兩滴,落在自己冰冷的臉頰上,很快又變得冰涼。

是他的眼淚?

還是融化的雪?

“……別死……”一個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

沙啞得厲害,氣若游絲,仿佛下一秒就會斷掉。

每個字都咬得極其艱難,帶著血沫和絕望的顫音。

“求你……別死……”那環(huán)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一點點,用盡了他全部的力量。

“你死了……這世上……”他劇烈地嗆咳起來,咳得整個瘦弱的身體都在她身上震動,咳出更多血腥氣。

“……還有誰……會記得我?”

“還有誰……記得……我是誰……”最后幾個字,輕得像嘆息,散在呼嘯的風雪里,幾乎聽不見了。

只有那冰冷的、帶著淚的臉頰,更緊地貼著她,那微弱斷續(xù)的顫抖,固執(zhí)地傳來。

謝姝沉在黑暗冰海中的意識,被這微弱卻執(zhí)拗的溫度和顫抖,刺破了一個小小的口子。

一絲尖銳的、帶著銹跡和血腥味的痛楚,順著那個口子鉆了進來。

不是身體上的痛。

是更深的地方。

還有誰……記得我是誰?

你是誰?

這問題像一枚生銹的釘子,楔入她即將潰散的意識。

模糊褪色的記憶碎片里,掠過一張蒼白陰郁、總是低垂著的少年臉龐。

躲在宮廷最偏僻潮濕的角落,像一抹見不得光的影子。

質(zhì)子的身份,殘廢的腿,人人可欺的境地。

原主“謝姝”心情惡劣時,最喜歡去“光顧”的地方。

鞭子,嘲弄,刻薄的言辭,打翻的藥碗,看著他像狗一樣在泥濘里爬著撿拾……那是她(原主)為數(shù)不多的、可以肆意踐踏而不必擔心后果的“樂子”之一。

是他。

那個連名字在原著里都只被隨意提過幾次,比炮灰還不如的……殘廢質(zhì)子。

瀕死的麻木被一種更尖銳的東西刺穿。

憑什么?

憑什么沈清月可以高高在上,與良人并肩,笑看風云?

憑什么蕭煜可以視人命如草芥,輕易決斷生死?

憑什么她謝姝,就要落得個雪地慘死,無人垂憐的下場?

連這個被她踩進泥里的殘廢,都爬過來,問她:你死了,誰記得我?

是啊。

誰記得?

她不要死。

不要死得這么輕賤,這么無聲無息,成為主角故事里一句模糊的**注腳,成為這對“璧人”愛情路上早己被遺忘的一粒塵埃。

恨意,從未有過的、冰冷而清晰的恨意,如同被那殘廢質(zhì)子微弱的體溫點燃的毒火,轟然燒穿了瀕死的麻木與絕望。

不是原主那種癲狂的、為愛癡纏的妒恨,而是一種更為冰冷、更為清醒的,屬于穿越者謝姝的,對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對所謂主角光環(huán)、對不公命運的滔天恨意。

她要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價,活下去。

然后……宮墻上的身影,雪地里的窒息,質(zhì)子破碎的哀求……這些畫面交織,烙鐵般燙進靈魂深處。

沈清月,蕭煜。

還有這吃人的宮闕,這該死的世道。

她記住了。

冰冷的手指,在無人看見的、被質(zhì)子身體微微遮擋的雪泥里,極其細微地,痙攣般地,蜷縮了一下。

仿佛要抓住什么。

抓住這一線,由最卑微的塵埃,帶來的、混雜著血腥與屈辱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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