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因為年頭久，已經坑坑洼洼。

墻皮斑駁，露出里面的秸稈和泥巴。

一切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除了空氣里那股若有若無的腥氣——像是鐵銹混著石灰，又帶著點腐爛的草木味。

“先通知大隊，再通知他侄子?！?br>
趙大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孫大夫，你給看看死因?！?br>
孫老四蹲下翻了翻陳有德眼皮，又看了看耳朵：“像是突發(fā)急癥……具體得縣里來人。

不過這耳朵流血……”他壓低聲音，“邪性?！?br>
門外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竊竊私語聲匯成一片嗡嗡的潮水：“聽見沒？

他說骨頭疼！”

“炕底下有東西？

是不是當年……噓！

別瞎說！”

趙大山走出屋子，目光掃過人群。

一張張被寒風凍得通紅的臉，眼睛里都藏著不安。

他的視線停在一個人身上——宋老倔。

宋老倔蹲在院墻根下，吧嗒吧嗒抽著旱煙，一張臉皺得像老樹皮。

他是村里最老的石匠，也是當年幫陳有德蓋這房子的人。

“宋爺，”趙大山走過去，“這房子，當年有啥說道沒？”

宋老倔抬頭看他一眼，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能有啥說道？

三十年前，這兒就是塊荒地。”

“挖地基的時候，沒碰著啥？”

宋老倔抽煙的動作頓了頓，半晌才說：“荒山野嶺的，能碰著啥？

頂多幾塊石頭。”

他說完就站起身，拍拍**上的雪，走了。

趙大山看著他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總覺得這老頭話沒說完。

陳有德的喪事辦得潦草。

他光棍一條，只有一個遠房侄子從鄰村趕來，草草埋在了后山。

按規(guī)矩，停靈三天，這三天里，他生前用過的東西該燒的燒，該扔的扔。

可就在埋完人的當天晚上，怪事來了。

先是陳寡婦家的大黃狗，半夜突然狂吠，不是沖著生人叫的那種，是凄厲的、帶著恐懼的嗚咽。

接著，住在陳有德家斜對門的王老二起夜，清清楚楚聽見隔壁空屋里傳來“嗒、嗒嗒、嗒”的敲擊聲。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冬夜里格外清晰。

像是用木棍敲打什么硬物，節(jié)奏固定，不緊不慢。

王老二嚇得尿都沒撒完，提著褲子跑回屋，插上門閂，一宿沒合眼。

第二天，消息就傳遍了全村。

趙大山帶著兩個民兵去查。

屋子還保持著原樣，炕上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