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疊成豆腐塊。床頭柜上放著一本書，翻開扣著的。我走近看了看，是一本技術(shù)類的書，全是英文，看不懂。書旁邊是一個眼鏡盒，一副眼鏡，一個手機充電器。
另一個房間門關(guān)著。我打開看了看，是個書房。書桌很大，上面擺著兩臺顯示器，一個鍵盤，一個鼠標。椅子是那種人體工學椅，黑色的，很高級的樣子。墻上釘著一塊白板，上面寫著我看不懂的代碼和日期。
我站在書房里，看著這些東西，想象他每天坐在這里，對著兩個屏幕，敲鍵盤。從早到晚，從白天到黑夜。一個人。
陽臺上晾著他的衣服。一件白襯衫，一件灰T恤，兩條**，三雙襪子。都洗得干干凈凈，掛得整整齊齊。陽臺上還放著一把椅子，靠墻放著，上面落了一層灰。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坐過。
我在那把椅子上坐下，看著窗外的上海。
天快黑了，遠處的高樓開始亮燈。一盞一盞，像星星。那些亮著燈的窗戶里，有人在做飯，有人在看電視，有人在說話，有人在一起。他呢？
他回來，開燈，屋里亮了。沒有聲音。他做飯，一個人吃。他看電視，一個人看。他說話，沒有人聽。他睡覺，一個人睡。
十八年。
我想起他說的那個詞：自由。
他說一個人挺好的，自由。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幾點睡幾點睡。累了就躺會兒，不想說話就不說。自由。
是啊，多自由。自由的沒有人等他回家，自由的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自由的一覺睡到天亮也沒人吵他。
可是這種自由，聽著好聽，過著孤獨。
天徹底黑了，我聽見門響。
媽？他的聲音。
我站起來，從陽臺走進去。他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
"你吃飯了嗎？"他問。
"還沒呢，"我說。
他舉了舉手里的袋子，"我買了點菜，你想吃什么，我給你做。"
我看著那個袋子。袋子里有西紅柿，有雞蛋，有幾根蔥，有一小塊肉。
"你會做飯？"我問。
他說簡單的還行。
他進了廚房，開始洗菜切菜。我站在廚房門口看他。他把西紅柿切成塊，雞蛋打在碗里，蔥切成蔥花。動作不快，但熟練，一看就是做了很多次的。
他說一個人住嘛，總要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