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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潭無言

深潭無言

西馬村夫 著 懸疑推理 2026-03-07 更新
53 總點擊
林遠,趙海 主角
fanqie 來源
書名:《深潭無言》本書主角有林遠趙海,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西馬村夫”之手,本書精彩章節(jié):晨霧像扯散的棉絮,貼著水面爬。林遠踩過水庫大壩的水泥埂,裂縫里鉆出濕漉漉的狗尾巴草。這里是伏牛山水庫——1967年“農(nóng)業(yè)學大寨”的產(chǎn)物,石頭壩體上“愚公移山,改造中國”的標語紅漆早己斑駁,剝落處露出更深的水泥青灰色,像一塊巨大而沉默的碑。他來七天,沒釣上一條像樣的魚。水太深,太涼。舅舅留下的竹制舊釣竿,在這座山體水庫前,顯得像個不合時宜的玩具。魚鉤第三次掛底時,林遠有些躁。他手腕發(fā)力,繃緊的魚線切...

精彩試讀

泵房的位置比記憶里更隱蔽。

沿著水庫西岸的土路走,穿過一片恣意瘋長的野蘆葦,路就斷了。

眼前是陡峭的崖壁,風化的頁巖一層壓著一層,像一本被水浸泡后又曬干、再也打不開的巨書。

泵房就嵌在崖壁與水庫交界的一個凹陷處,下半截常年泡在水里,水泥墻爬滿深色水漬,上半截被瘋長的爬山虎吞沒,只露出幾個黑洞洞的、沒有玻璃的窗框。

一道狹窄的水泥臺階從崖壁上鑿出來,覆滿濕滑的青苔,幾乎與山體同色。

盡頭是一扇銹蝕的鐵門,顏色是那種陳年血漬般的暗紅。

林遠在鐵門前站定。

水庫的風在這里打著旋,發(fā)出嗚咽般的低鳴。

他掏出那把黃銅鑰匙,鎖孔被鐵銹塞得嚴嚴實實。

他用力捅了幾下,毫無反應。

目光落在門框與山體的接縫處——新鮮的摩擦痕跡,還有幾點濺上去的、尚未被完全風干的泥點。

有人來過,而且就在最近。

不是用鑰匙。

他放下釣具包,從里面取出應急用的多功能工具刀,撬開薄薄的刀片,伸進門縫,上下劃動。

咔嗒。

一聲沉悶的機簧響動從內(nèi)部傳來。

不是鎖舌彈開的聲音,倒像是什么重物被移開了。

用力一推。

鐵門發(fā)出痛苦不堪的吱呀聲,向內(nèi)打開。

一股濃烈的、混合著鐵銹、淤泥和某種陳舊腐朽氣息的冷風,撲面而來。

里面比想象中深,也暗。

僅有的一點光線從門口和高處的小窗擠進來,切割出懸浮著無數(shù)塵埃的光柱。

眼睛需要時間適應。

泵房內(nèi)部是個長方形空間,很高,頂部有粗大的、銹蝕殆盡的管道縱橫交錯,如同巨獸死去的血管。

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用水泥澆筑的圓形泵基,如今只剩一個黑洞洞的井口,首徑足夠吞下一個人。

井口邊緣掛著幾縷枯死的水草,像是什么東西爬上來時留下的痕跡。

靠近山體的那面墻,堆著雜物:腐爛的麻袋、斷裂的撬棍、幾個印著“安全生產(chǎn)”字樣的破損柳條帽。

而在最里面,光線幾乎照不到的角落,有一張簡易的水泥臺。

臺上,有東西。

林遠打開手機電筒,光柱掃過去。

首先看到的,是一個搪瓷缸子。

白底紅字,“農(nóng)業(yè)學大寨”,杯口有一道明顯的裂紋。

陳伯那個。

缸子旁邊,是一個用厚塑料布層層包裹的筆記本。

塑料布很舊,但捆扎得異常整齊、專業(yè)。

旁邊,還散落著幾根鉛筆頭,甚至還有一塊學生用的橡皮。

最令人心悸的,是水泥臺面前的“地面”。

那里沒有積太厚的灰,顯然常有人站立或蹲坐。

地上用粉筆畫著一些雜亂的線條,細看,竟是水庫的輪廓簡圖,幾個點被反復圈畫、標注。

林遠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撞了一下。

他走到臺前,沒有先碰搪瓷缸,而是小心地解開塑料布上的繩子。

筆記本是那種六***代常見的紅塑料皮工作筆記。

翻開扉頁,一行熟悉的、工整得近乎刻板的鋼筆字:伏牛山水庫工程日志(補充)記錄人:李工(李明淵)1967.10 - 1968.4他快速翻動。

前面大多是枯燥的水文數(shù)據(jù)、物料記錄。

但從中間開始,筆跡變得急促,夾雜著越來越多的個人化敘述和簡圖。

1968年3月15日,陰壩基三號觀測點,滲水量異常增大。

按設計,該處巖層應為完整花崗巖,但實際出現(xiàn)裂隙。

匯報指揮部,王指揮說“不影響大局,按原計劃填土”。

1968年3月28日,小雨再次測量,裂隙擴大。

計算后認為,若遇特大暴雨,庫水壓力可能從此處撕裂壩體。

這不是隱患,是定時**。

我要求停工,重新勘測。

王指揮大發(fā)雷霆,說我是“動搖軍心”、“否定群眾干勁”。

1968年4月3日我把數(shù)據(jù)和圖偷偷給了小趙(趙衛(wèi)東,倉管員),他是高中生,能看懂。

他臉都白了。

他說,他哥(趙海?

)在指揮部開車,聽到王指揮私下說,誰再敢提壩基問題,就讓他“去水庫底好好看看”。

1968年4月11日,深夜我不能再等了。

底片己藏好。

如果這本筆記被人發(fā)現(xiàn),那我可能己經(jīng)“不慎落水”了。

記?。宏P鍵證據(jù)在“老地方”。

泵房只是開始,真相在……筆記在這里突兀地中斷。

最后一行字被用力劃去,幾乎劃破紙面,只勉強能辨出“壩……心……”兩個字。

“老地方”?

“壩心”?

林遠感到后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他猛地抬頭,電筒光掃向那個黑洞洞的泵井。

就在這時——咚。

一聲悶響,從泵井深處傳來。

像是有石頭落水。

不。

不是石頭落水。

那聲音更沉,更悶,更像是什么沉重的東西,在深水里輕輕撞了一下井壁。

緊接著,又是一下。

咚。

帶著某種緩慢的、令人窒息的節(jié)奏。

林遠屏住呼吸,電筒光柱死死釘在井口。

水面漆黑如墨,什么也看不見。

但那撞擊聲,確確實實,從下面?zhèn)鱽怼?br>
他想起陳伯的話:“湖是活的?!?br>
還有趙海那句輕飄飄的:“這水庫邪性?!?br>
這不是邪性。

這是記憶。

是沉在最深處的、未曾化解的東西,在試圖發(fā)出聲音。

他迅速將筆記本重新包好,塞進自己的釣具包底層。

剛拉好拉鏈——嘎吱。

鐵門方向,傳來極輕微的、鞋底摩擦水泥地的聲音。

光從門外照進來,拉長了一個沉默的人影。

那人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臉。

但輪廓,林遠認得。

是陳伯。

他手里沒拿釣竿,空著雙手,就那么站著,望著林遠,也望著他身后那張水泥臺,以及臺上那個孤零零的、裂了縫的搪瓷缸子。

風從門洞灌進來,揚起地上積了二十年的灰塵。

陳伯終于開口,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林老師,這地方……魚更不好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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