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會議室的玻璃墻像一塊透明的冰，把上海一月的陰冷反射得格外清楚。
許清瀾站在屏幕前，指尖按著翻頁筆，語速穩(wěn)定得像她畫過的任何一條現(xiàn)金流曲線。
“綜合測算，我們建議對‘海棠里’項目給出——”
話沒說完，對面的門被推開。
一陣低沉的喧嘩像風一樣掃過桌面。有人抬頭，有人悄悄坐直，有人把手機屏幕倒扣。
許清瀾順著所有人的視線看過去。
男人走進來，外套搭在手臂上，領口松松地解著一粒扣子，像從沒被會議室的規(guī)矩真正馴服過?？伤执_實屬于這里——屬于那種一坐下，所有人都會下意識調低音量的人。
他抬眼的一瞬間，許清瀾的胸口像被什么輕輕頂了一下。
三年沒見。
周既白。
她的前男友。
也是她人生里最難用“風險揭示書”解釋清楚的那一段資產(chǎn)。
有人咳了一聲，主持人熱情得過于用力：“周總來得正好，我們正在討論——”
“我聽到了。”周既白走到桌尾，視線落在她的PPT上，“你說建議給‘海棠里’項目……？”
許清瀾微笑，職業(yè)那種，嘴角弧度剛好到不顯得攻擊：“建議給出審慎的積極意見。”
她把“審慎”兩個字咬得很輕，像把一張舊賬單壓回抽屜。
周既白輕輕“嗯”了一聲，拉開椅子坐下。動作慢，但每一下都像在提醒：他不是來旁聽的，他是來把控節(jié)奏的。
許清瀾繼續(xù)：“我們的核心邏輯在于：項目位于核心商務區(qū)，客群畫像穩(wěn)定，預計三年內現(xiàn)金回收——”
“停一下?！敝芗劝缀鋈婚_口。
會議室里所有筆尖都停了。
許清瀾握著翻頁筆，指尖泛白：“周總有什么補充？”
周既白看著她，像看一個他很熟悉、卻又很久沒見的公式?！澳阌玫娜胱÷始僭O是多少？”
“首年72%，次年78%，第三年——”
“你確定嗎？”他語氣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你取的是哪組可比？”
許清瀾的后背微微繃緊。
投研最怕什么？
不是你反對，而是你用“看起來很溫柔的**”，把你整個模型掀開來檢查。
她把一頁可比項目表調出來：“取了同片區(qū)六個標的……”
周既白伸手，指了指屏幕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