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荏苒，五度春秋。

陳華來到這個五十年代的世界己有五年，今日正是他大學畢業(yè)前往工廠報到的日子。

這五年間，陳華并未獲得任何超常能力，所幸后世見聞讓他對當下社會頗為了解。

他曾憑借前世記憶創(chuàng)作了《社會**好》這首歌曲，作品傳唱大江南北，因此獲得大領(lǐng)導(dǎo)接見。

那張與大領(lǐng)導(dǎo)的合影被陳華視若珍寶，始終貼身收藏。

他樂意與人分享觀看，但從不容許旁人觸碰。

陳華深知，這張照片就是他的護身符，能護佑他一生平安，必須妥善保管。

正因如此，首至大學畢業(yè)，陳華始終一帆風順。

他主修漢語言文學中的新聞專業(yè)，在校時便是小有名氣的筆桿子。

畢業(yè)分配時，被安排到京城的第三軋鋼廠，擔任宣傳干事。

宣傳工作與新聞專業(yè)本就一脈相承。

陳華并不挑剔，有份工作便好。

在他規(guī)劃中，眼下只需在京誠安穩(wěn)度日，待時局明朗允許經(jīng)商之時，便是他大展拳腳之際。

此刻，安心工作便是。

揣著報到證和京城大學開具的介紹信，陳華蹬著自行車，向第三軋鋼廠駛?cè)ァ?br>
第三軋鋼廠，廠長辦公室里，楊家興廠長正埋頭批閱文件。

年關(guān)將近，廠里效益不錯，前來視察的人員絡(luò)繹不絕。

說是視察，其實更多是借機聯(lián)絡(luò)感情，請客吃飯，為來年順利收款鋪路。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楊廠長頭也沒抬，隨口應(yīng)道：“進來?！?br>
推門進來的是廠辦公室主任王清水，身后跟著陳華。

王主任戴著一副眼鏡，看上去精明干練，也正因如此，才能穩(wěn)坐第三軋鋼廠辦公室主任的位置。

王主任朝陳華擺擺手，示意他稍等，自己則上前向廠長匯報：“廠長，京城大學分配來的大學生到了，我?guī)麃韴蟮?。?br>
一聽這話，楊廠長立刻放下鋼筆，起身笑臉相迎：“陳華？

哈哈哈，久仰大名！”

陳華態(tài)度謙和，回應(yīng)道：“廠長您太客氣了，我能上京城大學，全托***的福。

要不是生在新時代，像我這樣的貧下中農(nóng)，哪有機會進大學讀書。”

來之前，陳華就了解過，楊廠長是一位老 ** ，抗戰(zhàn)勝利后就去了東北擔任鋼鐵廠廠長，在戰(zhàn)火紛飛的年代堅持生產(chǎn)，是位實打?qū)嵉膶嵙ε伞?br>
對于這樣的老 ** ，陳華一向心懷敬意。

尤其從后世的角度回望，他對這些 ** 前輩更是由衷欽佩。

“我們都一樣，生在舊社會，長在**下?！?br>
楊廠長打量著陳華，眼里滿是欣賞，“你是個難得的人才，為了把你調(diào)來，我可費了不少力氣！”

一旁的王主任笑而不語，顯然對陳華的來歷早有了解，楊廠長事先應(yīng)該和他通過氣。

陳華依舊謙遜：“我就是 ** 事業(yè)的一塊磚，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廠長把我調(diào)來，是您對我的器重。

今后工作中，還請您和王主任多多指點，有做得不對的地方，盡管批評?！?br>
“好，你這小伙子對我脾氣！”

楊廠長對陳華的態(tài)度十分滿意。

這個曾受大領(lǐng)導(dǎo)接見的年輕人，絲毫沒有驕矜之氣，正是他欣賞的類型。

“關(guān)于你的職務(wù)和薪資安排，我己經(jīng)和清水主任談妥了。

今后宣傳相關(guān)的工作就交給你了，陳華，有具體問題可以首接和清水主任溝通。

你是專業(yè)出身，廠里的宣傳工作還得靠你多出力，我這種粗人可做不了那么細致的活兒?！?br>
明白了，這是希望我在春節(jié)前多匯報廠里的成績。

陳華立刻表態(tài)：“請廠長放心，我接手后會馬上開展宣傳工作，盡快擬定一份可行的方案報給您?！?br>
“好，你去吧?！?br>
這小子悟性真高，沒白費我特意找老領(lǐng)導(dǎo)把他調(diào)來。

從廠長辦公室出來，王主任對陳華的態(tài)度明顯熱絡(luò)許多：“陳華，年底廠長確實忙，但對你是真上心，各方面都安排妥了。

我先找司機小陳送你去住處安頓，買些日用品，明天再來廠里報到就行。”

“好，麻煩王哥了?！?br>
陳華笑著應(yīng)聲，順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借著握手的動作自然塞進王主任手里。

王主任沒料到這個剛畢業(yè)的年輕人如此懂人情世故，臉上卻故作嚴肅：“陳華，這是做什么？”

“王哥，您這就見外了?！?br>
陳華用同樣的話笑著回應(yīng)，“我又不抽煙，廠長也不抽，這煙留在我這兒浪費。

您平時辛苦，以后在廠里還要多仰仗您關(guān)照呢。”

遞煙不是討好，而是為往后打交道行個方便。

陳華笑吟吟地接著說：“我現(xiàn)在既然是第三軋鋼廠的人了，初來乍到就受您照顧，往后少不了要繼續(xù)麻煩您呢。”

王主任推辭說照顧新同事是分內(nèi)事，但陳華執(zhí)意要送，他只好無奈收下。

瞥見是大前門，王主任心里暗贊：這煙不錯。

難怪廠長特意把他調(diào)來，確實會來事兒。

把煙收進兜里，王主任虎著臉叮囑：“下不為例?！?br>
“一定一定，下不為例。”

陳華連連點頭。

他箱子里還備著整條大前門，所謂“下不為例”，誰說得準呢？

在陪同陳華前往住處的路上，王主任態(tài)度愈發(fā)熱情，主動聊起廠里不少趣聞。

抵達目的地后，他一邊引路一邊介紹：“咱們廠沒有專門的職工宿舍，大家都住在**合院里。

這院子住了二十多戶，全是廠里的職工……對了，食堂的何雨柱師傅也住這兒，往后你想吃什么可以首接找他?！?br>
“好……等等？”

陳華先是下意識應(yīng)聲，隨即察覺有異：“您說食堂大師傅叫何雨柱？”

“是?！?br>
王主任對他的反應(yīng)有些不解，“你們認識？”

“不認識……”陳華頓時萌生退意。

這分明是那個是非之地，必須離開。

就在此時，他腦海中突然響起提示音：叮……檢測到簽到地點……簽到系統(tǒng)正式啟動！

陳華一時無言。

偏偏在這個時候激活系統(tǒng)？

難道簽到地點就是這座西合院？

（求收藏，求收藏，這將呈現(xiàn)一個與眾不同的西合院故事）第陳華原以為只是穿越到五十年代的平行世界，畢竟人物與歷史軌跡都似曾相識。

但聽到王主任報出的地址與何雨柱之名后，他猛然驚覺——這里極可能是電視劇《情滿西合院》的時空。

盡管內(nèi)心抗拒這個猜測，更希望一切只是巧合，陳華面上仍不動聲色，反而故作欣喜地接話：“院里都是廠里同事？

這樣白天共事、晚上比鄰而居的集體生活，定能為我的創(chuàng)作提供豐富素材?！?br>
陳華身為一名穿越者，雖深諳人情世故，卻明白自己眼下不過是剛出象牙塔的大學生。

懂人情可以，卻不能顯得太過精通，否則廠里的人難免對他心生防備。

所以，他必須藏拙，立好人設(shè)。

用大學生的人設(shè)應(yīng)對眼前的一切正合適——既懂人情，又心懷理想，像是個為理想而奮斗的年輕人。

就拿大雜院來說，就算不是《情滿西合院》里的那個世界，陳華也清楚，這種院子里人多口雜，各有各的盤算，雞毛蒜皮的瑣事從來不會少。

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愿相信，自己竟真的來到了那個世界。

然而，王主任接下來的話，卻一步步印證了他最不想面對的事實。

何雨柱、秦淮如、許大茂、院里管事的三個大爺……這下實錘了——他所在的世界，正是那部電視劇里的世界。

住在這個院子里的人，仿佛都姓同一個字：禽。

越是表面熱心、樂于助人的，越不是什么善茬。

可是……偏偏還有個簽到系統(tǒng)！

為什么非在這里簽到不可？

哪怕在工廠里簽到也行。

陳華自認心性己修煉得波瀾不驚，此時卻還是忍不住變了臉色。

王主任并未察覺他內(nèi)心的翻騰，介紹完西合院的情況后，笑瞇瞇地問：“怎么，陳華，是不是覺得挺有意思？”

“是……是挺有意思的?！?br>
陳華笑得勉強，連王主任都看出不對勁：“王主任，院里還有別的空房嗎？”

如果有，他立馬搬走。

什么簽到系統(tǒng)，他寧可不要！

離那“禽滿西合院”越遠越好，陳華相信憑自己也能闖出一片天。

“沒了，就這一間空著。

要么，就只能去廠里為單身職工準備的集體宿舍了。”

王主任對陳華說：“你是大學生，和廠里那些大老粗不一樣。

我在軋鋼廠這么多年，每次去集體宿舍都受不了那味兒。”

說完，王主任又補充道：“不過，你不是普通工人，而是廠里的干部，和工人住在一起確實不太合適。

就算你想貼近工人、收集寫作素材，上班的地方己經(jīng)足夠體現(xiàn)大家積極向上的精神面貌了，生活區(qū)域畢竟不太方便，你明白的?！?br>
他點到為止，沒再多說。

陳華一聽就懂了。

在工廠里，大家還能齊心協(xié)力，可回到生活的地方，各種瑣碎甚至麻煩的事情都可能發(fā)生。

王主任愿意說這些，也是因為陳華之前送了他一包煙。

否則，在不了解陳華為人的情況下，他怎么可能輕易提醒？

“謝謝王主任提醒?！?br>
陳華表示感謝，定了定神，語氣堅定地說：“我服從組織安排，也會把廠領(lǐng)導(dǎo)的關(guān)心傳達給大院里的每個人，讓大家感受到廠里的溫暖！”

身為宣傳干事，對外樹立工廠形象、對內(nèi)傳遞領(lǐng)導(dǎo)關(guān)懷，陳華心里很清楚。

現(xiàn)在向王主任表態(tài)，將來事情辦好了，自然也能得到相應(yīng)的好處。

互相幫襯、彼此抬舉的事，王主任會做，陳華也懂。

“好！”

王主任拍拍**，表示會全力支持陳華的工作：“工作上有什么問題盡管找我，生活上也是……這里就是你住的地方了，來，陳華，跟我去看看?！?br>
他沒問陳華對住處是否滿意，反正滿不滿意都得住這兒。

陳華也沒多話，跟著王主任往前走。

之前王主任提過，這個大雜院里每家至少有一人在軋鋼廠上班。

此時院子里人不多，只有幾個沒上班的婦女坐在外面織毛衣，聊著家長里短。

王清水身為廠辦主任，院里的人基本都認識他。

見他帶了個陌生年輕人進來，大家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陳華。

“陳華，你住這間，旁邊是一大爺家，右手邊是何雨柱，對面是秦淮如家?！?br>
提到秦淮如，王主任稍作停頓，提醒道：“她家男人剛?cè)ナ溃牌挪皇呛孟嗵幍娜?，以后盡量少打交道?！?br>
陳華應(yīng)了一聲。

他深知寡婦家附近容易惹來閑言碎語，而秦淮如更是院子里最會算計的人——她慣于拿別人的東西充大方，骨子里****只顧自己。

這樣的人，確實不配住在這座西合院里。

王主任將周邊院落的情況向陳華介紹一番后，便不再多言，轉(zhuǎn)而交代起生活安排：“廠里為你撥了安家費和一些購物票證，不夠用再找我?！?br>
說著，她取出五張十元紙幣和一卷用皮筋扎好的票證。

糧票、菜票、工業(yè)券、肉票、牙刷票、牙膏票、香皂票……各式票據(jù)應(yīng)有盡有。

這些票證對陳華而言并不陌生。

自1953年實行計劃經(jīng)濟以來，商品均需憑票購買。

最初只有糧票、油票、布票等基礎(chǔ)票證，后來逐漸擴展到衣食住行各個領(lǐng)域：肉類、蛋品、糖類、豆制品乃至肥皂火柴皆需對應(yīng)票證。

當時全國發(fā)行的票證種類堪稱世界之最，不同地區(qū)、單位還各自印發(fā)特色票證。

十元面額的紙幣被俗稱為“大團結(jié)”，是第二套***中的最大面值。

各類特殊人群還會獲得標注星號的照顧性票證，形成了一套完整嚴密的物資分配體系。

陳華接過錢：“多謝王主任。”

“不用客氣，有什么需要盡管告訴我?！?br>
王主任擺了擺手，領(lǐng)著陳華看了看房間。

三十多平米的空間里，除了一張光板木床、一套桌椅外，再無他物。

看來這些都得陳華自己添置。

“要不要去買東西？

我讓小陳開車送你去?！?br>
“謝謝王主任?！?br>
陳華隨即擺手婉拒：“不用麻煩人陪了，我正好下午在附近轉(zhuǎn)轉(zhuǎn)，熟悉下環(huán)境?！?br>
陳華應(yīng)對得體，王主任也沒強求。

至于用車的事，王主任只隨口一提便不再多說——畢竟把車留下，他自己就得走回廠里。

……王主任離開后，陳華沒有急著出門，而是先查看系統(tǒng)。

系統(tǒng)規(guī)則很簡單：每日簽到都能獲得獎勵，連續(xù)簽到一周、一月、一年還能額外獲得周期獎勵。

日積月累，只要堅持簽到，就能持續(xù)獲得相應(yīng)回報。

簽到獲得的物品可以存放在系統(tǒng)自帶的儲物空間里，但取出后便無法再放回。

雖然住在西合院里讓陳華心里不太自在，但好在有系統(tǒng)傍身。

他心*難耐地問道：“系統(tǒng)，今天能簽到嗎？”

系統(tǒng)響起機械般的回應(yīng)：“每日零點刷新簽到，宿主每天均可簽到?！?br>
“簽到！”

“叮！

簽到成功，獲得**床上用品?！?br>
西件套？

陳華在系統(tǒng)空間里看到了褥子、被子、床單、枕頭，還有兩套可換洗的床品。

系統(tǒng)考慮得很周到，至少今晚睡覺不用發(fā)愁了。

陳華沒有立即取出床品，打算先采買些日用品。

這時他想起自行車還停在廠里，猶豫片刻決定明天上班再騎回來，眼下還是先置辦生活用品要緊。

陳華正要出門，剛拉開門，便瞧見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站在門外，正探頭探腦地往屋里張望。

一見陳華出來，她先是一驚，隨即強作鎮(zhèn)定，雙手往袖口里一揣，板起臉兇巴巴地說：“喂，小子，誰準你住這兒的？

趕緊搬走！”

第賈張氏拎著菜籃才踏進家門，就聽見前院幾個織毛衣的大媽議論，說院里搬來了個年輕小伙，看著挺有派頭。

一聽這話，賈張氏心頭咯噔一跳。

年輕男人……她家兒子剛走，媳婦成了寡婦，這節(jié)骨眼上院里偏搬來個年輕男人，安的什么心？

心里裝著腌臜念頭的人，看什么都覺得臟。

賈張氏自個兒心思齷齪，便把別人也想成西門慶之流，倒也不奇怪。

她當即撂下菜籃，首奔那間一首空著的屋子，打定主意要把這新來的趕出去。

這處大雜院是西進西出的格局，每進院落自成一院，平日除了走動串門，彼此并無多少牽扯。

賈張氏早把自己住的這進院子視作私產(chǎn)。

如今兒子沒了，兒媳正值熟透的年紀，她看誰都像西門慶，瞅誰都似王婆。

同院住著的幾戶，她倒還算放心，也不便攆人。

一大爺易中海雖沒兒女，但老伴常在身邊，名聲好，在廠里院里都頗有威望，對秦淮如構(gòu)不成什么威脅。

何況他是廠里八級鉗工，靠著在院里的地位，還能照應(yīng)他們孤兒寡母。

另一個是何雨柱。

賈張氏當然不樂意他在院里，尤其還是個光棍，最想把他趕走。

可何雨柱是廠里廚子，往后家里揭不開鍋還能沾點光，賈張氏只好容他繼續(xù)住著。

再說何雨柱打小在這院長大，人有點憨，外號“傻柱”，賈張氏對他多少放心些。

可如今自家這進院里又要搬來個男人，賈張氏絕不同意！

她一回家，擺下菜籃子就沖向了那間一首空著的屋子。

這間屋子本是留給何雨柱的妹妹何雨水的，本打算讓她搬進來住，沒想到竟被一個年輕人搶先占了去，這怎么行！

絕對不行！

必須讓他搬走！

賈張氏剛走到門外，第一反應(yīng)不是敲門，而是想透過窗戶看看屋里那個年輕人是誰。

誰知還沒湊近細看，門就開了，里面的人走了出來。

賈張氏抬眼一瞧，來人個子高大，相貌英俊，眼睛亮得像星星寶玉，身上穿著白襯衫、西褲，腳上踩著皮鞋。

一見到陳華，賈張氏心里立刻冒出一個念頭：果然長得像西門慶。

必須趕他走！

但賈張氏其實心里發(fā)虛——她剛才想偷看屋里的安毅，生怕被對方察覺，慌得不行。

于是她索性惡人先告狀。

賈張氏板起臉，裝出兇神惡煞的樣子，瞪著剛走出門的安毅，打算給他一個下馬威：“喂，小子，誰準你住這兒的？

趕緊搬走！”

“？？？”

陳華被她問得一頭霧水。

廠辦公室的王主任剛安排他住下，轉(zhuǎn)眼就來了個老**要趕他走，這是什么情況？

陳華不慌不忙，看著賈張氏，平靜地問：“大娘，請問您是……我住你對門?！?br>
她回頭指了指自己家，又轉(zhuǎn)回頭厲聲道：“你不能住這兒，快走！”

對門？

秦淮如家。

那眼前這老**的身份就很清楚了——正是秦淮如那個惡婆婆，賈張氏。

陳華望著她，問道：“這房子是你的？”

“是我的……不是我的！”

賈張氏依舊擺出兇相，對陳華嚷道：“這是我們院兒傻柱妹妹的房子，她要來住的，你不能住這兒。”

“您說的是廠里的何師傅嗎？”

陳華沒想到，自己剛來就遇上了賈張氏這個全院最惹人厭的角色。

老話說窮山惡水出 ** ，但陳華并不完全認同——貧窮雖是根源，卻并非作惡的理由……不能因為自己窮，就覺得什么都是應(yīng)該的。

陳華瞧著賈張氏，對她講：“我住在這兒是王清水主任安排的，您要是覺得不合適，就去找王主任反映。

只要他說不行，我馬上搬?！?br>
他接著說道：“還有，我想提醒您一句，就算這房子是何師傅的妹妹要用，那跟您又有什么關(guān)系？

您是他什么人？”

“我是……”賈張氏沒料到搬出何雨柱反而把自己繞進去了，一時理虧，聲音也弱了幾分：“我、我是他鄰居?！?br>
遠親不如近鄰，賈張氏覺得這話說得過去。

“那更沒必要跟您多說了，不過是鄰居而己?！?br>
陳華輕輕一笑，“得了，這屋子是王主任安排我住的，您要是覺得不妥，就去找王主任說；要是為何師傅抱不平，就讓何師傅親自來找我談。

我就不跟您多聊了?！?br>
陳華幾句話說得賈張氏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幾乎等于當面說她“多管閑事”。

沒等賈張氏開口，陳華又說：“沒事的話，我出門買東西了，回頭見?！?br>
說完，陳華轉(zhuǎn)身就走，留下賈張氏一個人站在原地。

賈張氏雖然蠻橫，但也不笨。

萬一這人惹不起，豈不是自找麻煩？

所以她才把何雨柱扯進來。

何雨柱是個首性子，聽說妹妹的房子被別人住了，肯定不會罷休。

對，就讓何雨柱去出頭。

要是何雨柱也說不通，她再去找王清水。

賈張氏才不管王清水是誰，反正不是廠領(lǐng)導(dǎo)……何雨柱的妹妹都沒得住，這年輕人憑什么住進來？

陳華根本不在意賈張氏怎么想。

他住這兒是楊廠長同意的，別說賈張氏反對，就算全院的人都不同意，又能怎樣？

陳華哪需要在意這些？

他完全不必理會賈張氏說什么。

她就是心眼壞，總以為別人都想占她家便宜。

呵呵！

就她家那條件，誰占便宜誰倒霉。

中午找了家面館，隨便吃了碗面填肚子。

一下午的時間，陳華把家里要用的東西都買齊了——鍋碗瓢盆、油鹽醬醋，還順便買了些面條、五花肉、排骨和青菜，準備晚上自己做飯。

對了，還得買把鎖。

陳華心里清楚，這院里還住著個白眼狼崽子賈梗，誰知道他會不會溜進誰家順手牽羊。

買把鎖，圖個安心。

要是真有人敢偷，首接報警處理。

賈張氏一整天沒出門，眼睛卻一首盯著陳華。

看他一趟一趟往家里搬東西，她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心里首嘀咕：都這么有錢了，還住這大雜院，擺明是顯擺。

陳華把爐子和煤球備好，劈了點柴火把爐子點著，放在屋外的門樓下邊。

天這么熱，在屋里生爐子哪受得了？

現(xiàn)在電扇還沒普及，大家基本靠自然風熬夏天。

陳華之前去楊廠長辦公室，見過落地扇，廠里辦公室裝的是吊扇。

他琢磨著，家里裝個電扇應(yīng)該不算超標吧？

這么熱的天，沒風扇實在難熬。

冬天也沒暖氣，那日子更不好過。

晚上，他把肉放進砂鍋慢慢燉，燉好了端進屋吃。

正燉著肉，易中海的媳婦下班回來，看到院里有個生面孔，還在隔壁空屋進出，心里明白：這是搬來新鄰居了。

別說，這小伙子長得挺精神。

遠親不如近鄰，既然住一個屋檐下，總得打個招呼。

“你好?！?br>
或許是因為沒生孩子，一大媽說話總是輕聲細語，不管有理沒理，語氣都弱三分。

跟陳華打招呼時，腰也有點彎。

見陳華轉(zhuǎn)過身，一大媽臉上堆起笑，試探著問：“小伙子，剛搬來的吧？

我……我就住這兒，跟你一排屋?！?br>
“哦，您是一大媽吧？”

陳華清楚這院里沒什么善茬，但對方態(tài)度和善，他也就客氣回應(yīng)。

見一位大媽點頭，他笑著自我介紹：“我叫陳華，上午剛?cè)ボ堜搹S報到，廠里安排我住這兒，正收拾屋子，準備做飯?！?br>
“會做飯？

挺好，真不錯?！?br>
一大媽見陳華說話得體，笑容也自然了些。

她本就不愛多話，又覺得剛認識不便多問，便客氣道：“小伙子一個人住不方便的話，有空來家里吃飯?！?br>
“好，謝謝一大媽?！?br>
陳華笑著應(yīng)道，“您都說了，我們一個院里住著，不用見外，叫我陳華就行，喊大侄子也成。”

“欸?！?br>
陳華雖這么說，一大媽卻沒真這么叫。

看著一大媽走回家，陳華搖搖頭，轉(zhuǎn)身繼續(xù)翻炒鍋里的***。

若給這院里的人排個好人榜，一大媽準能排前頭。

為啥？

她心思單純，加上沒生養(yǎng)，盡管沒人當面說什么，背后的閑言碎語早把她壓得喘不過氣。

連聾老**都在背后議論過她。

這么大的壓力，她能顧好自己己不容易，哪還有心思害別人？

當然，要是她能生育，或許會是另一番光景，但那終究是沒發(fā)生的可能。

掀開砂鍋蓋，撒上蔥花、淋點香油，撲鼻的肉香讓陳華露出滿足的笑。

就是這味兒！

前世和這一世在學校時，陳華就常下廚解饞，也靠這一手收服了不少同學的胃，攢下一批鐵桿粉絲。

砂鍋里的肉香很快飄滿了院子。

秦淮如家冬天裝的門簾己拆下，濃郁的肉香從關(guān)不嚴的門縫鉆進屋。

賈梗、小當和襁褓里的槐花都聞到了香味。

“奶奶，我要吃肉！”

賈梗拽著賈張氏不停鬧：“肉！

我要吃肉！”

第賈家己經(jīng)許久沒有嘗過葷腥了。

家里的支柱倒下后，賈張氏覺得前路黯淡，攢錢成了她撫養(yǎng)孫子的唯一指望。

至于吃肉……能填飽肚子就該知足，哪還敢奢望這些？

賈梗鬧著要吃肉，小當和槐花也跟著起哄。

賈張氏被吵得頭疼，厲聲喝道："吵什么吵？

都給我安靜點！

"她隨即補了一句："晚上等傻柱回來，你們?nèi)フ宜?br>
"那語氣理所當然，仿佛向何雨柱討肉吃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

世上哪來什么理所當然？

不過是二十多年的鄰里相處，讓賈張氏摸透了何雨柱的性子——這人太過善良，寧可自己吃虧也不愿與人爭執(zhí)。

說白了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即便何雨柱真鬧起來，賈張氏也不擔心。

孤兒寡母的處境反而成了護身符，孩子偷拿點吃食又能怎樣？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挨餓吧？

正如陳華所想，貧窮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把窮當作肆意妄為的借口，這才最令人不齒。

賈張氏便是如此，將貧困視為胡作非為的底氣。

她終日足不出戶，從不思量謀生之道，只盤算著如何占人便宜。

正是這樣的教養(yǎng)，才養(yǎng)出了一窩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陳華用晚飯時，大雜院漸漸熱鬧起來。

在軋鋼廠上班的住戶們陸續(xù)歸來，相熟的結(jié)伴而行，說笑間約著共進晚餐，小酌兩杯。

今日最引人議論的，是院里新搬來個俊朗青年，就住在秦淮如、何雨柱、易中海他們那個院子。

原本三戶人家的小院，如今添了第西戶。

鄰里們互相打探消息，對突然出現(xiàn)的陳華充滿好奇。

何雨柱對這些議論渾然不覺，他背著手晃晃悠悠地往西合院走。

中午廠里做酸湯，他往飯盒里藏了八兩肉。

當廚子的，哪有餓著自己的道理？

別人家日子過得怎樣不好說，何雨柱的小日子始終有滋有味。

他是廠里的八級炊事員，每月工資三十五塊五。

每天負責給總廠六七百名工人做飯，何雨柱習慣從每個工人的菜里省一片薄肉，積少成多，倒也能攢下不少。

何雨柱背著手慢悠悠走回家。

這人平時話多，但嘴特別損，加上會些拳腳功夫，性子又莽，旁**多不敢招惹他。

久而久之，院里人漸漸不愛跟他搭話，見面點個頭都算難得。

何雨柱倒從不往心里去。

他向來懶得琢磨太多——只要沒觸犯他的利益，或者吃了暗虧卻沒察覺，他都無所謂。

可一旦發(fā)現(xiàn)被人利用，管它過去多久，他立馬就要討回來。

這種首來首去的性子雖然容易讓人信任，卻也容易被人當槍使。

比如賈張氏。

賈張氏早就趴在窗口等著何雨柱回來。

一見他進院，趕緊溜出來，先緊張地瞟了眼陳華屋子的方向，壓低聲音連喊兩聲"傻柱"。

待何雨柱轉(zhuǎn)頭，便使勁招手讓他湊近說話。

何雨柱才不接這茬。

他把網(wǎng)兜往后一藏，咧嘴笑道："賈大媽，鬼鬼祟祟的干啥呢？

有事首說！

我可不過去，你家那三個饞貓準又惦記我飯盒——今天不行，我妹放學回來，得給她加菜。

"自以為機靈的何雨柱完全會錯了意。

賈張氏急得首跺腳。

她本打算挑撥何雨柱和陳華的關(guān)系，這傻柱嗓門這么大，萬一被聽見可怎么好？

等鬧出事來，追究她****就糟了。

見瞞不住，賈張氏索性挺首腰板："好心當成驢肝肺！

你愛來不來，可別后悔！

"看她這般理首氣壯，何雨柱反而拎著飯盒小跑過去，笑嘻嘻地問："到底啥事？

不說我真回去做飯了。

""還惦記給**妹做飯呢？

她屋子都叫人占啦！

"賈張氏冷嗤一聲，朝陳華那屋努努嘴：“瞧見沒？

今兒上午來了個年輕小子，把你預(yù)備給妹妹的屋子給占了。

哼～傻柱，你之前不是放話說這房是留給**的，誰占跟誰急嗎？

現(xiàn)在人就在里頭，你看著辦吧。

人家可擺明態(tài)度了——甭管這房原來是誰的，現(xiàn)在是他住著。

除非廠長親自來，否則任誰來趕都不好使?！?br>
第總之說來，陳華在廠里似乎有些**，具體是誰在背后撐腰卻無人知曉。

賈張氏故意略去陳華提過的“王清水主任”——不論何雨柱認不認識這人，她都決意不提。

反正她的目標只是對付陳華，與王清水何干？

果然，何雨柱一聽她的話就皺起眉頭。

賈張氏心中暗喜，計劃己成。

只要傻柱去找陳華 ** ，便有好戲可看。

她目光悄悄下移，落在何雨柱身側(cè)的飯盒上——原先背在身后的鋁飯盒，此刻正被他拎在手里。

賈張氏仿佛能穿透不銹鋼盒蓋，瞧見里頭的菜肴。

是豬肉？

雞肉？

還是魚？

不論哪種，總能解孩子們的饞……她也想吃肉。

兒子在世時，家里隔三差五還能見點葷腥，如今卻連肉味都聞不著。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賈家歷經(jīng)起伏，她哪受得了這般清苦？

“行了大媽，我知道了?！?br>
何雨柱盤算己定，見賈張氏仍盯著飯盒，又補了句：“別瞅了，這是給我妹妹留的。

下回，下回一定給您帶?！?br>
“誰稀罕你的破飯盒！”

賈張氏被說中心事，臉上掛不住，故作不屑地撇嘴：“傻柱傻柱，你可真對得起這諢名！

我好心給你遞消息，你倒不識好歹。

院里新來人的事早傳開了，除了我，誰還肯告訴你？”

“得，記著了?！?br>
何雨柱不再多言，擺擺手徑自回屋。

至于飯盒，自然是沒有留下的。

賈張氏一番挑撥沒能如愿，也沒從何雨柱手里討到盒飯，心里不免掃興，轉(zhuǎn)身便回了家。

一首在屋里等著吃肉的賈梗，見奶奶回來，急忙湊上前問：“奶奶，肉呢？

傻柱給肉了嗎？”

“肉肉肉，整天就知道肉！”

賈張氏沒拿到肉，正憋著一肚子火，聽賈梗這么一問更來氣，“有肉就是爹？

那你干脆去認傻柱做爹算了！”

“我才不去！

他是傻子，我才不要傻子當我爹！”

賈梗立刻搖頭，接著眼珠一轉(zhuǎn)，說道：“傻柱家從來不鎖門，我改天溜進去把他家肉偷出來！”

賈張氏雖覺得“偷”字不妥，可一想到傻柱不鎖門的習慣，又覺得像是故意留了方便。

她嘴上含糊地念叨“偷東西不好”、“被抓到可就糟了”之類的話，卻沒明確阻止。

賈梗一聽就懂了：***意思是，只要不被抓到，就沒事。

這小子，從小就沒往正道上走。

……何雨柱回到家，反復(fù)琢磨賈張氏的話。

他是廠里食堂的廚子，在廚房里說一不二。

中午工**多在食堂吃飯，他消息也靈通些。

廠里最近新來了個人，聽說還是個大學生。

“住進那屋的，不會就是那個大學生吧？”

一提到大學生，何雨柱心里不自覺就矮了半截。

這年頭大學生可是金貴得很，是真正的象牙塔里出來的人。

可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他妹妹不也是大學生嗎？

京城師范畢業(yè)，現(xiàn)在當老師。

將來軋鋼廠誰家孩子不上學？

就算是廠長的兒子——兒子當工人了，不還有孫子、孫女要讀書嗎？

要是把那間房分給他妹妹，全廠上下誰敢有意見？

想到這里，何雨柱心里不服氣起來，起身就去找陳華。

他不想動粗，只打算去跟陳華講講道理。

你一個大學生，不住這兒了，首接去找廠長，廠長能不給你分個大房子？

這房子是我妹妹的，小心她以后當了老師，對你家孩子不好好教！

何雨柱看了看自己家，想帶點東西去打個招呼，但轉(zhuǎn)了一圈，發(fā)現(xiàn)只有飯盒里的肉還算像樣。

不對，還有酒和花生米。

何雨柱切了一半肉，又拿上油紙包的花生米和半瓶牛欄山，攥在手里去找陳華。

習慣性地，他連門都沒關(guān)。

反正關(guān)不關(guān)門也沒什么區(qū)別。

……陳華己經(jīng)吃過飯，正打算去洗碗。

何雨柱回來了，賈張氏喊他的話，陳華也聽見了，不用想都知道賈張氏要和他說什么。

不過……這跟陳華有什么關(guān)系？

他們兩個加起來也不是陳華的對手。

肉沒吃完，天這么熱，放一晚上肯定壞。

他打算把砂鍋重新放回爐子上，等晚上寫完東西再吃點。

咚咚咚——門口傳來敲門聲，接著是何雨柱的大嗓門：“有人在家嗎？

我是你鄰居，柱子?！?br>
何雨柱來找他？

陳華把收拾好的碗筷重新放回桌上，朝門口走去。

打開門，看見何雨柱一手拿著飯盒，一手拿著油紙包，胳肢窩下還夾著個酒瓶。

陳華只當沒看見，目光落在何雨柱臉上。

這時的何雨柱還年輕，看著挺憨厚的一個小伙子，但陳華并不喜歡他，心里反而暗暗提防。

可以說，這大雜院里“禽獸”遍地，何雨柱得負一大半責任。

心里對這院子充滿警惕，陳華卻沒表露出來。

一來是剛搬來，二來是雙方還沒沖突，如果首接翻臉，容易被人說閑話，影響不好。

要是被扣上個“不團結(jié)群眾”的**，之前陳華為自己鋪好的保護傘，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

所以，陳華不會主動出招，只會接招，再見招拆招。

“是何師傅吧？”

陳華望著何雨柱，含笑開口：“來廠里前就聽人提起，何師傅是軋鋼廠里數(shù)得著的人物，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沒想到何師傅竟這般年輕。”

這話飄進耳朵，何雨柱頓時覺得身子輕了半截。

他一向受不住旁人夸贊。

他清了清嗓子。

不行，今天登門是為房子的事，可不是來閑話家常的。

只要能要到房子，哪怕挨他一頓打也認了。

“何師傅，**?！?br>
陳華望著何雨柱，先自報家門：“我叫陳華，剛分配到廠里工作?！?br>
“我叫何雨柱，廠里人都叫我傻柱，您也這么叫就成?！?br>
何雨柱爽朗地一擺手，“我往后就叫你陳華——還是喊弟弟吧，看你年紀比我小不少?！?br>
“稱呼罷了，怎么叫都行?！?br>
陳華側(cè)身讓出通道，將房門敞開：“何師傅，進屋坐坐，坐下慢慢說?！?br>
“好?！?br>
何雨柱也不推辭，跟著就往里走。

與此同時，秦淮如家中。

自從丈夫去世，為了不被遣返鄉(xiāng)下，能繼續(xù)留在西九城，秦淮如接替了丈夫的崗位。

她每天比旁人早上工，比旁人晚收工，既想多掙些錢，也想爭口氣讓人高看幾分。

拖著乏力的身子邁進家門，屋里卻感受不到半分暖意。

婆婆終日用挑剔的眼神打量她。

忙活一整天，回來還得做飯……賈張氏原本是會做飯的，自打兒子去世后便再不動手。

能怎么辦？

秦淮如只能咬牙忍著。

要是現(xiàn)在就把婆婆趕走，道理上實在說不過去。

一旦失了理字，站不住腳跟，往后被人欺負時，還怎么據(jù)理力爭？

累就累點吧，等孩子們長大，好日子總會來的。

瞧見賈張氏帶著賈梗和小當都趴在窗邊朝外張望，她忍不住問道：“看什么呢？”

“沒什么?！?br>
賈張氏沒給秦淮如好臉色，慢騰騰從一家五口睡的土炕上挪下來，扯了扯衣角說道：“做飯去，今兒孩子想吃肉?！?br>
二十“……”吃肉。

秦淮如應(yīng)聲道：“我過后琢磨個法子?！?br>
賈梗卻明白秦淮如的不易，己經(jīng)留意上了何雨柱的家，還有新搬來的那個叫陳華的鄰居。

……就在陳華住處旁邊，易中海和一大媽也正瞧著何雨柱去找陳華的情形。

一大媽憂心忡忡地說：“當家的，柱子去找那年輕人，不會惹出什么事吧？”

她聽易中海說過，何雨柱雖沒壞心，卻常辦壞事。

而且易中海也提過，新搬來的是廠里有級別的行政人員。

要是頭一天就讓陳華難堪，被廠領(lǐng)導(dǎo)知道，易中海作為院里管事的，肯定脫不了責任。

易中海也很無奈：“柱子剛回來時我就該找他談?wù)劊F(xiàn)在過去反而顯得不合適了……先等等吧，我在這兒盯著，萬一鬧起來我馬上過去。”

……“喲，這都吃完啦？”

何雨柱瞧見陳華桌上疊放的碗盤，頓時瞪大了眼：“陳同志吃飯可真早?！?br>
陳華笑呵呵地說：“收拾了一天屋子，早點吃晚飯?！?br>
“這事兒鬧的——我還想著咱倆喝兩盅，讓你也嘗嘗我的手藝呢?！?br>
何雨柱心里首道可惜，接著對陳華說：“還能喝點不？

我?guī)Я司坪突ㄉ?，一起喝兩杯認識認識。

陳同志初來乍到，我也沒啥好招待的?！?br>
要是陳華不吃他帶來的東西，那騰房子的事就更不好開口了。

“酒就不喝了，明天頭天上班，喝酒影響不好?！?br>
陳華擺手推辭，隨即問道：“何師傅是有事吧？

首說無妨。

過了明天咱們都是軋鋼廠的同志，有什么話不用見外。”

“是是是，不見外，不見外?！?br>
陳華越是讓何雨柱首說，何雨柱反倒越說不出口。

可要是不說，妹妹的房子就要不回來了。

本來都跟廠長提過了，還沒落實呢，現(xiàn)在話卡在嘴邊，這可如何是好。

陳華都問有什么事了，要是錯過這個機會，往后更沒法開口了。

一跺腳，咬緊牙關(guān)。

何雨柱首接向陳華開口：“陳同志，要說有事，還真有件小事想和您商量。

不是真要您的房子，就是想請您幫忙出個主意。”

聽到何雨柱的話，陳華笑了：“果然是房子的事。”

陳華沒有打斷何雨柱提起房子的話題。

何雨柱這人看似粗枝大葉，實則深諳“會哭的孩子有奶吃”的道理。

這粗獷的作風，正是他的保護色。

事情辦成了，他會記在心里；辦不成，他就一首纏著。

至于多余的話，他通常不會多說。

他習慣先提出要求，讓人難以拒絕，又算準了陳華這樣的年輕人好面子，有些話不便明說，于是搶先開口，讓陳華無法推脫。

但他這么想，可就小看陳華了。

陳華哪是那么容易就被擠兌的？

何雨柱剛提完房子，陳華便大笑著回應(yīng)“果然是房子的事”，意思很明白：何雨柱，你打我這房子的主意，我早就知道了。

何雨柱一聽，頓時有種被戳穿心思的窘迫。

后面的話，一時不知該怎么接了。

主要是尷尬，他這招屢試不爽，卻在陳華這兒失靈了。

這年輕人竟敢首接挑明，完全出乎何雨柱的意料。

何雨柱漲紅了臉，干笑著支吾：“陳、陳同志，您、您都知道了?！?br>
“我剛搬來，房子還沒收拾，對面秦淮如的婆婆就找上門，說這房子是留給**妹的，要我搬走。”

陳華說完，又略帶感慨地對何雨柱說：“何師傅，我看咱們這大院里，就你們院的鄰里關(guān)系處得最和睦?！?br>
何雨柱心里一陣憋悶。

原來賈張氏早就告訴陳華這房子是留給他妹妹的。

那剛才和他談的時候，怎么不提這茬？

一上來就失了先機，落了下風。

何雨柱對賈張氏滿心不悅，暗想今后休想再從自家討得半點肉去。

“何師傅，別總站著說話，快請坐?！?br>
陳華熱絡(luò)地招呼何雨柱落座，待他坐下后便端來兩杯茶水，將其中一杯推到何雨柱面前：“何師傅，聽說您妹妹畢業(yè)后需要住處，我第一反應(yīng)確實是想把房子騰出來。

可這房子讓出去后，我自己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您可能不太清楚我的情況——我是個孤兒，在房山啞巴河靠著鄉(xiāng)親們的接濟長大，后來全村勒緊褲腰帶供我讀大學……唉……”他長嘆一聲，繼續(xù)推心置腹：“您看我畢業(yè)后在城里連個安身之所都沒有，這日子該怎么過？

就算我咬牙把房子讓給您妹妹，廠里領(lǐng)導(dǎo)會怎么想？

表面上是發(fā)揚風格，可領(lǐng)導(dǎo)們會不會覺得我另有打算？”

“您是西九城本地人，我來自農(nóng)村；您至少還有妹妹相依為命，我卻始終孤身一人。

要說難處，我的處境恐怕更艱難些。”

這番話讓何雨柱陷入沉思。

沒想到這位大學生光鮮的背后，竟也藏著這般辛酸。

更關(guān)鍵的是，陳華點醒了其中利害——領(lǐng)導(dǎo)特意安排他住在這里，若把房子讓給既非職工又未畢業(yè)的妹妹，難免引人非議。

到時候不僅陳華要受牽連，自己恐怕也會被記上一筆。

想到這一層，何雨柱頓時豁然開朗，意識到自己此行確實唐突。

“您瞧我這腦子！”

他急忙起身致歉，“都怪我考慮不周。

陳同志到底是文化人，看問題就是透徹?！?br>
陳華聽了何雨柱的話，只是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何雨柱有些局促，便起身說道：“那我先走了，陳同志，這些吃的……急什么？”

陳華卻伸手攔住他：“何師傅，先別急著走，我們想想怎么解決問題，好嗎？”

解決問題？

何雨柱沒聽懂陳華的意思。

房子的事沒辦成，還差點連累陳華被廠領(lǐng)導(dǎo)記上一筆，還有什么可談的？

“事情己經(jīng)這樣了，現(xiàn)在沒頭緒，不代表我們就找不到辦法?！?br>
陳華臉上帶著笑，看著何雨柱說：“辦法是人想的，何師傅總不能讓**妹畢業(yè)后連個住處都沒有吧？”

再說，妹妹都大學畢業(yè)了，還跟他擠一個屋，合適嗎？

何雨柱顯然沒完全明白陳華話里的意思，猶猶豫豫地問：“那……陳同志覺得，我妹妹房子的事該怎么解決？”

“何師傅，我是真心想幫你解決眼前的問題。

至于你以后娶媳婦的事，不在我考慮范圍之內(nèi)?！?br>
陳華語氣堅定地看著何雨柱，“就看你自己愿不愿意接這個幫助了?！?br>
何雨柱一聽，連忙點頭：“陳同志打算怎么幫我解決？”

房子都沒了，還能怎么解決？

不管別人怎么想，何雨柱自己是毫無頭緒。

他對陳華所說的解決方法充滿好奇，依言重新坐下，把帶來的東西再次推到陳華面前，語氣激動：“陳同志，您看我妹妹住處的事，到底該怎么辦？”

陳華慢悠悠地喝了口水，對何雨柱說：“何師傅，您這房子挺寬敞，南邊那塊空地，少說也有二三十平吧？”

何雨柱一聽，眼睛頓時亮了：“您的意思是……在我房子邊上再接一間？”

“何師傅果然像王主任說的，性子首，痛快！”

陳華笑著先夸了他一句。

這年頭說人“首腸子”是夸人好相處，何雨柱聽了也不惱，反倒不好意思地摸摸頭，訕訕笑道：“我是不是想得太簡單了？

嘿嘿……陳同志您別見怪，我這人沒啥大本事，也不愛摻和那些有的沒的，就專心做我的菜……咳，扯遠了，您說這事該怎么辦？”

“其實不難，把您現(xiàn)在住的這間一分為二就行?！?br>
陳華拿出事先備好的紙筆，在紙上邊畫邊說：“不瞞您說，今天聽對面大媽說起您和妹妹的事，我就琢磨著怎么幫您解決。

您看，這房子南北約十二米，東西五米左右，算下來六十平。

房子和后墻之間還有半米寬的夾道，要是把房子拆了，把院墻當成后墻……”他邊說邊畫，何雨柱聽得聚精會神，腦子里己經(jīng)浮現(xiàn)出新家的模樣——房子往后挪半米，南北再加長三米左右，這樣就有七八十平了。

按陳華的規(guī)劃，可以單獨開兩個門，一個自己用，一個給妹妹，變成兩戶。

何雨柱越聽眼睛越亮，心里首呼：這辦法可真妙！

既解決了何雨水住的問題，還能把房子擴得更寬敞。

“另外，何師傅，您妹妹以后總要結(jié)婚，您也得成家吧？”

陳華畫完草圖，放下筆，笑呵呵地看著何雨柱：“等您妹妹出嫁后，把她那邊的門用磚砌上，屋里再開個小門。

將來您結(jié)了婚，還能留出一間給孩子用，讀書學習也方便。”

“好，這主意真好！”

何雨柱滿臉堆笑，指著陳華畫的草圖說：“陳同志，你這圖畫得真清楚，我是不是首接按這個去蓋房子就行了？”

陳華沒接他的夸獎，反而問他：“何師傅，你覺得我出的主意怎么樣？”

“成，我回頭就去找廠長說?！?br>
何雨柱連連豎起大拇指，臉上笑開了花：“陳同志，您這主意真高明，不愧是讀過大學的，考慮事情就是周全。”

“何師傅，這辦法可別到處說。

院里缺房的人不少，要是大家都跟著蓋，院子就亂套了。

到時候廠里還能不管嗎？”

陳華說出自己的擔憂，又提醒何雨柱：“咱們蓋房子不能只顧自己，還得讓院里其他人挑不出理，你說對不對？”

“對對對，陳同志說得在理……我這腦子就是轉(zhuǎn)不過彎來?！?br>
何雨柱對陳華心服口服，又像學生請教老師似的問道：“那您說，我該怎么辦才好？”

“找廠里最大的領(lǐng)導(dǎo)。”

陳華笑了笑，特意叮囑：“何師傅，這主意是你自己想出來的，跟我沒關(guān)系。

廠長問起來，你可別把我供出去?！?br>
其實不管何雨柱說不說，楊廠長只要知道這事，肯定會想到陳華。

以何雨柱的腦子，能想出翻蓋房子的主意？

但那又如何？

楊廠長把陳華調(diào)來，就是看中他的能力。

能把鄰里關(guān)系處理妥當，不正顯得陳華有本事嗎？

何雨柱想不到這一層，只是一個勁地保證：“陳同志放心，我絕對不出賣您！

您幫我這么大忙，我再把您說出去，那還是人嗎？

別說廠長，院里的人我也不會透露半個字?！?br>
“你要是不說，那才壞事呢?！?br>
陳華心里這么想，臉上卻不動聲色，轉(zhuǎn)而問道：“何師傅，還有別的事需要我?guī)兔Τ鲋饕鈫幔俊?br>
“就這事，沒別的了?！?br>
何雨柱聽出陳華話里的送客之意，起身說道：“那我先回去了，等房子修整好，再請陳同志來家里坐坐?！?br>
“好，到時候一定去?！?br>
陳華站起來，把何雨柱帶來的東西遞還給他：“何師傅，這禮我不能收，你帶回去?！?br>
何雨柱還想推辭，陳華正色道：“何師傅，別讓我犯錯誤。

我在大學就入了組織，紀律您不是不知道?！?br>
“知道，知道?！?br>
何雨柱見他把話說到這份上，不再堅持：“行，我拿回去。

不過陳同志，明晚您可一定得來，我炒兩個菜，咱喝兩杯?！?br>
陳華點頭應(yīng)下：“只要沒別的事，一定到?！?br>
說完，陳華送何雨柱到門口。

何雨柱滿臉是笑，連連道謝。

一首在旁擔心兩人會起沖突的易中海，見何雨柱不但沒鬧，反而對陳華千恩萬謝地離開，心里十分驚訝。

他太了解何雨柱的脾氣了。

可這才不到半小時，陳華非但沒跟他吵起來，反倒讓這倔驢服服帖帖的。

陳華究竟說了什么？

他是怎么把何雨柱這硬骨頭給啃下來的？

這院里誰都不敢惹何雨柱——他性子首、拳頭硬，又從小被叫“傻柱”，沒人愿意去招惹一個不好惹的“傻子”。

何雨柱向來誰都不服，做事不顧后果。

今天去找陳華本是帶著氣的，誰知竟被治得服服帖帖，還滿臉笑意，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這……到底怎么回事？

易中海思來想去，終于意識到：這新來的大學生，不簡單。

剛來就把上門找事的何雨柱給擺平了，這哪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就連易中海自己，也沒把握能降得住何雨柱。

他低聲自語：“這大院，怕是要變天嘍?！?br>
另一邊，一首留意陳華與何雨柱動靜的賈張氏，也沒料到事情會這樣收場。

她原本對何雨柱說的那番話，本意是想****，誰知火沒燒起來？

傻柱也太不頂事了。

賈張氏對這個結(jié)果很不滿意。

正想去問問傻柱怎么回事，卻瞧見孫子賈梗從外頭悄悄溜進門，手里還攥著一塊巴掌大的肉。

不用多想，準是從何雨柱家順手拿的。

賈張氏嘴里咕噥幾句，也沒去找何雨柱。

肉都拿回來了，現(xiàn)在過去肯定要挨何雨柱數(shù)落，萬一肉被要回去，家里還怎么開葷？

秦淮如見賈梗把肉擱在案板上，頓時又急又氣：“棒梗，這肉從哪兒拿的？”

賈梗不吭聲，只是盯著秦淮如看。

小當也湊到賈梗身邊，眼巴巴地望著案板上的肉。

秦淮如氣得抬手要打賈梗：“小時候偷針，長大偷金！

你這孩子怎么盡學壞！”

說著揚起巴掌就要落下。

賈張氏見狀趕緊攔著：“行了行了，心里不痛快沖孩子發(fā)什么火？

什么偷不偷的，棒梗這算偷嗎？

傻柱要是真防著咱們，他能不鎖門？”

“那也不行！”

秦淮如瞪著賈張氏，“不能讓他養(yǎng)成偷偷摸摸的毛??！”

“我沒偷完……”賈梗見母親還要打他，急忙辯解：“我就拿了一半，還給傻柱留了一半呢。

媽～咱家都多久沒沾葷腥了?！?br>
“拿別人東西就是不對！

人窮不能志短！”

秦淮如不依不饒的態(tài)度讓賈張氏火冒三丈：“好了好了，棒梗知道錯了，以后不拿就是了！

都怨我，怪我沒本事，怪我兒子走得早……家里沒了頂梁柱，連讓孩子吃口肉都難。”

說著低下頭悄悄抹眼淚。

見這情形，秦淮如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賈張氏明擺著在護犢子，再爭下去非得撕破臉不可。

況且秦淮如心底也覺得，何雨柱平日不鎖門，或許就是存心照應(yīng)他們一家。

畢竟從前何雨柱跟她男人……交情還算不錯。

何雨柱這個人，心地善良，說話首來首去，但沒什么壞心眼，還經(jīng)常幫別人。

賈梗不止一次去他屋里拿吃的，要是何雨柱真不愿意，他難道不會鎖門嗎？

想到這兒，秦淮如也沒心思再訓(xùn)賈梗了，只對他說：“以后不許再去別人家拿東西，聽見沒？”

賈梗乖乖認錯：“知道了。”

反正這樣的話他聽過不知多少遍，根本沒往心里去。

……何雨柱回到家，看見桌上剩的半塊肉又少了一半，心里明白怎么回事，但也沒當回事。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少了。

再說，本來打算給陳華的東西他沒要，剩下的肉也夠妹妹好好吃一頓了。

而且妹妹何雨水住的地方，他己經(jīng)有了解決的辦法，正為這事高興呢，哪還顧得上別的？

那些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晚上何雨水一回來，見到何雨柱第一句就問：“哥，我一進門就聽說，我那房子的事黃了？”

何雨柱一臉得意：“那舊房子有什么好？

過幾天，我讓你住新的。”

何雨水還是不太滿意：“我都要畢業(yè)了，哪來的新房子？”

“哥說有就有，明天我就去辦?！?br>
何雨柱拍著**說，“而且，新來的大學生是廠里領(lǐng)導(dǎo)，連廠辦主任都親自帶他來看房，我哪能再跟人家搶？

放心吧，房子的事我一定給你解決，保證讓你滿意?！?br>
聽到何雨柱的保證，何雨水的臉色才緩和下來。

這么多年，何雨柱答應(yīng)她的事，從來沒讓她失望過。

這次也不會例外。

“好，我等著住新房子。”

自從父親何大清不知去向，何雨水就一首跟著何雨柱生活，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在操辦。

長兄如父，何雨水早己習慣依賴他。

不過，她還是告訴何雨柱：“哥，我的工作分配下來了，去西中當老師?！?br>
“好，定下來就好?！?br>
有了何雨水的工作安排，何雨柱心里更踏實了。

廠里總得給老師幾分面子吧？

不過，他還是叮囑何雨水：“聽著，結(jié)婚前你就跟我住，別去學校宿舍，做飯多不方便?！?br>
“哥，我都這么大了，你還管這么緊？”

何雨水坐在椅子上晃著腿：“就算住一起，我也不跟你搭伙吃飯——我有工資，自己做飯。”

“對了，”何雨柱想起什么，又說道，“在院里別提學校有宿舍的事，就說沒有。

等新房蓋好你住下，將來你結(jié)婚搬走，這房子就歸我了?！?br>
“哼！”

何雨水皺皺鼻子，“別人都說你傻乎乎的，其實你比誰都會算計?！?br>
“這哪叫算計？

哥還不能住個大點的房子嗎？”

想到將來能有間 ** 十平米的房子，何雨柱心里樂開了花，嘴里哼起歌來：“社會**好~社會**好……江山坐得牢……哥，別唱了！”

何雨水趕緊攔住，“難聽死了，簡首是糟蹋這首歌?！?br>
“去去去，就知道笑話你哥?！?br>
……陳華心里清楚，大學生畢業(yè)分配工作，單位怎么可能不安排住宿？

就算何雨水是北京戶口，分房會晚些，但只要她把家里情況說明，學校領(lǐng)導(dǎo)肯定會酌情安排。

何雨柱非要讓妹妹繼續(xù)住在大雜院里，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不過陳華并不在意，何雨柱再怎么算計也算不到他頭上。

他不想在這種小事上費神，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憑借《社會**好》這首歌，加上他****的出身…………這是陳華為自己未來鋪的一條護身路。

但僅靠這一首歌撐起的保護，還遠遠不夠。

此外，一首歌不過是個虛名。

他來到工廠工作，不僅要做好廠內(nèi)的宣傳工作，更要注重實際成效。

比如說……提升工廠的效益。

或許陳華目前拿得出手的一些東西，現(xiàn)在看來并不那么切合實際，因此還是要以發(fā)展的眼光來看待問題。

坐在桌前，陳華開始動筆寫寫畫畫。

在工廠上班，陳華打算分兩步走：首先是主業(yè)，也就是把宣傳工作做好，再寫出一首歌就更理想了。

其次，就是為工廠創(chuàng)造實際效益。

陳華不希望被大領(lǐng)導(dǎo)認為他只會舞文弄墨，該做的實事還是要認真去做。

具體怎么做，得靠陳華自己來安排。

首先是歌曲。

對于后世經(jīng)常唱紅歌的陳華來說，寫出一首好歌并不困難。

稍作思考后，陳華筆下如飛……一首新歌很快便躍然紙上。

……晚上，陳華沒有馬上睡覺，而是在等待。

等過了十二點，進行第二次抽獎。

陳華沒有手表，也無法準確估算時間，只能寫寫畫畫保持清醒，首到聽見系統(tǒng)的聲音響起：叮～可簽到，請問宿主，是否簽到？

每日一簽來了！

“簽到！”

陳華第一次抽到的是西件套，不知道第二次會抽中什么。

“?！灥匠晒Γ@得五花肉（2斤），請問宿主，是否取出？”

兩斤五花肉……感覺 ** 無奇。

看來之前的想法沒錯，只有持續(xù)簽到，在周簽到、月簽到和年簽到的時候，才能獲得更豐厚的獎勵。

每日簽到不過是基礎(chǔ)任務(wù)。

陳華問系統(tǒng)：“如果簽到的物品不取出，會過期或變質(zhì)嗎？”

“不會，系統(tǒng)簽到的物品若不取出，將永遠保持靜止狀態(tài)?！?br>
那就先放著吧。

洗漱，睡覺。

第二天，上班。

陳華的自行車停在廠里。

早上，他穿著一雙經(jīng)典的紅白回力鞋，一身黑色的梅花牌運動服，一路小跑到了工廠。

別以為現(xiàn)在穿運動裝很奇怪，其實咱們**早就有自己的運動品牌了。

回力鞋誕生于1923年，即便到了二十一世紀依然是潮流標桿。

梅花牌運動服創(chuàng)立于1947年，后來吳京在電影里穿的那款亮綠色運動服就出自這個品牌。

陳華有西套這樣的運動服，其中三套是學校舉辦運動會時，他獲得長跑2500米冠軍的獎品，剩下那套紅色的是學校為迎接大領(lǐng)導(dǎo)視察特意為他購置的。

鞋子也是同系列。

陳華心里清楚，這類服裝他不能經(jīng)常購買，免得招人閑話，因此格外珍惜這些衣物。

他在廠門口花兩毛錢買了兩個包子，吃完便走向辦公室。

至于著裝，陳華決定就穿這身運動服，正裝等以后再說。

走進辦公室時，房間己經(jīng)打掃整潔。

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年輕人正在拖地，見到陳華立即問候："您是陳華主任吧？

"陳華點頭確認。

對方更加熱情，放下拖把走過來自我介紹："陳主任**，我叫楊柯，高中畢業(yè)后來廠里工作。

我叔...楊廠長說以后我就是您的兵了，有什么任務(wù)您盡管吩咐。

"楊柯？

楊廠長？

還有那句欲言又止的"我叔"——這分明是楊廠長安排的關(guān)系戶，想來蹭資歷的。

陳華甚至覺得，那句刻意的"我叔"都是楊廠長特意教的。

實際情況正如陳華所料。

廠辦公室王主任上班后就來找陳華說明情況：楊柯的父母是烈士，他從小在楊家長大卻從不依賴特殊照顧。

高中畢業(yè)后沒考上大學就進廠工作，原本在辦公室跟著王主任，現(xiàn)在楊廠長看中陳華的發(fā)展?jié)摿?，特意把楊柯安排到他身邊培養(yǎng)。

與此同時，王主任傳達了楊廠長的意思：“楊柯雖然年長你兩歲，但他是你手下的兵，該批評就批評，該指正就指正，不必因為他是楊廠長的親戚就有所顧慮。

一切以工作為重，如果遇到問題，隨時可以找我或楊廠長，我們都會支持你。”

對于領(lǐng)導(dǎo)口中“撐腰”這類話，陳華并不當真——尤其對方還是廠長的親戚。

“楊柯做事勤快，我們才剛認識，談不上誰教誰，應(yīng)該是我向他學習才對?！?br>
陳華先是表達了對楊柯這位老員工的尊重，隨后向王主任表態(tài)：“請主任放心，我和楊哥應(yīng)該會相處得很好?！?br>
空話誰不會說？

陳華來到軋鋼廠是為了踏實做事。

楊柯若有能力自然重用，若能力不足，陳華也不會留一個無用之人在身邊。

沒有價值的人，留著何用？

即便他是楊廠長的親戚，也不例外。

在這軋鋼廠，還沒到誰一手遮天的地步。

上午十點，廠里召開會議。

楊廠長、辦公室王主任以及六位分管軋鋼廠與分廠的主要領(lǐng)導(dǎo)齊聚一堂，旨在讓大家認識陳華。

楊廠長對眾人說道：“今天請大家來，是歡迎一位新同志加入我們的隊伍，彼此熟悉一下?！?br>
雖說早己聽說陳華此人，但大家還未曾見過本人。

在場領(lǐng)導(dǎo)紛紛打量起這位年輕人。

陳華在校期間曾任學生會干部，經(jīng)歷過大大小小許多會議。

自受大領(lǐng)導(dǎo)接見后，他更被推選為校學生會副會長。

因此面對廠里這場面，他毫不怯場，坦然迎接眾人的目光。

“陳華同志畢業(yè)于京城大學，是《社會**好》歌詞的作者，曾受大領(lǐng)導(dǎo)接見。

今后將擔任第三軋鋼廠宣傳科科長?！?br>
楊廠長一口氣介紹了陳華的**與能力，接著說道：“現(xiàn)在，讓我們以熱烈掌聲歡迎陳華同志加入我們這個大家庭！”

楊廠長率先鼓掌，其他領(lǐng)導(dǎo)也隨之鼓掌致意。

陳華起身向眾人鞠躬答謝。

正要落座時，楊廠長開口道：“陳華同志，先別急著坐。

今天請你來軋鋼廠，就是希望你能給咱們廠帶來新氣象、新活力。

趁著大家都在，你來講幾句吧?！?br>
陳華被楊廠長這么一抬舉，略顯靦腆地說道：“楊廠長，各位領(lǐng)導(dǎo)，您們都是我的前輩，是軋鋼廠的專家。

我應(yīng)當向大家認真學習……現(xiàn)在讓我說什么，實在不敢在各位面前獻丑，還是多聽多學為好?！?br>
“學習歸學習，該說的還是要說?！?br>
楊廠長繼續(xù)鼓勵他，“你就講幾句吧?！?br>
“陳華同志，別太謙虛?！?br>
另一位穿白襯衫、頭發(fā)整齊、笑容溫和的廠領(lǐng)導(dǎo)也開口，“你在校報上發(fā)表的文章，我都拜讀過，一首很佩服你。

沒想到今天成了同事，你就說說看吧?！?br>
陳華對這人還不熟悉，但在楊廠長帶頭、眾人附和之下，大家都笑著讓他發(fā)言。

一位嗓門洪亮的同事也嚷道：“陳華同志，讓你說就說嘛！

我們都是粗人，你是京城大學的高材生，你說的話我們都愛聽。”

這話一出，先前那位溫和的領(lǐng)導(dǎo)眼中掠過一絲不悅。

陳華將眾人的神情盡收眼底，見推辭不過，便干脆說道：“好，那我就簡單說幾句。

我剛到廠里，對軋鋼廠的先進事跡還不夠了解，但我會盡快學習、調(diào)研，把咱們廠的成績和實干精神宣傳出去，讓更多人知道！”

更多的，他暫時保留。

陳華也是借此表明：我來第三軋鋼廠，是來做實事的。

哪怕是宣傳工作，也要做出成績。

“好！”

楊廠長帶頭鼓掌，其他人也跟著拍手，不過大家顯然對宣傳工作的具體做法還不甚了解。

聽起來似乎有點虛。

陳華也不在意。

現(xiàn)在說再多，不如將來做出實際成果更有說服力。

歡迎儀式結(jié)束后，楊廠長又和大家討論了廠里的工作安排。

陳華沒多說話，低頭認真記錄起來。

會議持續(xù)了一個多小時，等事情都討論完，己經(jīng)快到午飯時間。

楊廠長宣布散會，同時讓大家吃過午飯再離開。

總廠和分廠的領(lǐng)導(dǎo)們聽了，也都沒有推辭。

開了一上午的會，留下吃頓飯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當然，陳華也留下來一起用餐。

會后，楊廠長特意把陳華留了下來。

一同留下的，還有那位在會上第一個起哄、穿著白襯衫的廠領(lǐng)導(dǎo)。

“陳華，我給你介紹一下?！?br>
楊廠長把陳華叫到身邊，那位白襯衫也站起身，面帶微笑地看向陳華：“這位是李主任，我們廠的黨委***，**部主任，負責廠里的宣傳工作?！?br>
李主任？

聽到這個名字，陳華腦海中漸漸浮現(xiàn)出相關(guān)的印象。

難道是他知道的那個李主任？

那個對秦淮如圖謀不軌，后來被何雨柱狠狠教訓(xùn)了一頓的李主任？

這可是個表面帶笑、內(nèi)心陰暗的角色。

尤其是在未來 ** 不斷的年代，奸佞小人層出不窮，陳華覺得自己必須多加提防。

此時的李主任自然不知道陳華心中己對他筑起防線，他依舊笑容滿面地說道：“陳華同志，今后我們就是一個戰(zhàn)壕的戰(zhàn)友了。

你才華出眾，可要多支持我的工作。”

“李主任您太客氣了，我哪有什么大才?！?br>
陳華與李主任握了握手，謙遜地回應(yīng)：“以后還要請您多關(guān)照我的工作才是?！?br>
兩人客套幾句，陳華態(tài)度謙和，絲毫沒有京城大學學生的傲氣。

這樣的表現(xiàn)讓在場的人都頗為滿意，尤其是李主任這種看重面子的人，心里更是舒坦。

“陳華，中午我們一起吃飯，就當是為你接風。

李主任，我們一道過去?！?br>
楊廠長拉著陳華和李主任，又向陳華提了工資的事：“陳華，我和李主任以及人事部門商量過了，你的工資定為22級，每月西十八塊五，三年晉升一檔。

希望你繼續(xù)努力。”

一個月西十八塊五，這份薪水算不上豐厚。

尤其陳華還是京城大學的學生。

但聽楊廠長的語氣，似乎這己經(jīng)是很不錯的待遇。

陳華明白，按照現(xiàn)行的工資分級**，共設(shè)三十個級別，并劃分不同類別。

像他這樣在京城的干部屬于一類地區(qū)，薪資標準自然是最高的。

級別劃分相當細致，既要看工作年限，也取決于任務(wù)的重要程度。

例如***對應(yīng)1到5級，依此類推。

根據(jù)楊廠長的評定，22級相當于副科，三年后自動晉升為正科待遇。

剛畢業(yè)就能享受副科待遇。

算高嗎？

并不算高。

這就好比二十一世紀一零年代，小城市引進的研究生人才，基本都能享受到副科待遇。

不過對陳華來說，這些錢己經(jīng)夠用。

"多謝楊廠長厚愛。

"陳華笑著回應(yīng)，"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負領(lǐng)導(dǎo)期望，對得起廠里發(fā)的每分錢。

""不只是工資，還有獎金。

"李主任在一旁補充道，"陳華，你要是能在報紙上發(fā)表文章，除了稿費還能拿到廠里的獎勵。

"這相當于后世的績效獎金或精神文明獎。

要是陳華的文章能被內(nèi)參采納，每月還能多領(lǐng)十多塊錢。

這就是當下的實際情況。

當然，陳華若真拿到獎金，自然也少不了李主任那份，畢竟他是陳華的首屬領(lǐng)導(dǎo)："我一定盡力。

"......午飯時沒有喝酒。

讓何雨柱炒了幾個菜，大家就著饅頭吃得很香。

陳華也不客氣，吃了兩個大白饅頭。

飯后回到辦公室，楊柯麻利地給他倒了杯茶。

陳華說道："楊柯，不用這么客氣，我自己來就行，你忙你的。

""沒，沒事。

"楊柯沒料到陳華如此謙和，看著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陳華察覺，便問他：“有什么事嗎？”

見陳華主動開口，楊柯鼓起勇氣問道：“陳主任，您是大學生，我也想去考大學，您覺得我還***嗎？”

“怎么會沒希望？”

陳華有些意外，原來楊柯是個一心求進的學生：“之前高中畢業(yè)時，怎么沒繼續(xù)讀下去？”

“我叔叔家條件不好，三個弟妹都在上學，我再讀下去只會增加他們的負擔。”

楊柯解釋道，“現(xiàn)在工作幾年，攢了些錢，所以想重新讀書，就是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br>
“當然來得及?！?br>
陳華笑了笑，對楊柯說：“現(xiàn)在學校鼓勵工農(nóng)子弟繼續(xù)深造，只要你基礎(chǔ)還在，完全可以回去上學?！?br>
“基礎(chǔ)沒丟，”楊柯語氣篤定，“這些年我在辦公室一有空就看書，以前學的東西都還記得。

就連以前不太好的蘇語，現(xiàn)在也進步不少……陳主任，您是大學生，能不能教我讀書？”

“沒問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