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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秋守寡了整整五十年,才知道她的丈夫裴鈺禮根本就沒死。
雙胞胎哥哥意外離世,是他心疼嫂子許茗月,不忍看她無依無靠,這才私自調(diào)換了身份。
沈晚秋獨自拉扯大孩子,艱難地?fù)纹疬@個家,一生未嫁。
直到臨死前,才終于等來了真相。
五十年過去,裴鈺禮兩鬢斑白,卻依舊神采清朗,氣度不凡。
“晚秋,茗月她太脆弱了,她沒法一個人活下去,我只能替我哥照顧她......”
他嘆了口氣,愧疚又感慨:“我知道這些年苦了你,幸好你堅強(qiáng),即便沒有我,也能把孩子帶得很好?!?br>
沈晚秋老了,又纏綿病榻,連抬手扇他的力氣都沒有。
而那個脆弱的嫂子許茗月,這五十年來被裴鈺禮嬌養(yǎng)著。
快七十歲的人了,竟還能像個受驚的少女般,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
臨終前,裴鈺禮顫抖著想去握她的手,語氣滿是施舍:
“晚秋,我這輩子最虧欠的就是你。”
“等我死后,我會讓人把骨灰送回來跟你合葬,也算全了我們這一世的夫妻情分......”
沈晚秋用盡力氣,在那只手觸碰到自己之前,嫌惡地撇開了頭。
“可我下輩子......再也不想看見你了。”
......
她睡了很長的一覺,再睜眼,發(fā)現(xiàn)自己竟回到了裴鈺禮假死那天。
面前擺著一口薄薄的棺材,她正跪在靈堂里,為丈夫的死失聲痛哭。
上一世,她在葬禮上哭到昏厥。
醒后五十年,獨自撫養(yǎng)剛滿周歲的孩子,一生念他,一生未嫁。
“晚秋,節(jié)哀順變,弟弟走得突然,可你得為了孩子撐下去啊......”
身邊傳來一個柔弱的聲音,沈晚秋轉(zhuǎn)頭,看到了年輕時的許茗月。
她穿著一身素白,眼眶通紅,仿佛也在替她悲痛。
就是這份脆弱,讓裴鈺禮不惜假死也要守在她身邊。
靈堂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裴鈺禮大步走入,目光下意識地在許茗月身上掃了一圈,見她沒事才松了口氣。
他轉(zhuǎn)頭看向沈晚秋,神色有些復(fù)雜,“弟妹......”
話音未落,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沈晚秋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扇得裴鈺禮頭猛地偏向一側(cè)。
這一巴掌遲到了五十年,她想扇太久了。
裴鈺禮滿眼慍怒,正想發(fā)作,卻撞上了一雙哀痛的眼。
“你還有臉回來?”
沈晚秋聲音顫抖,“如果不是你非要帶著他出門,你弟弟怎么會死?”
裴鈺禮渾身一僵,原本要出口的怒斥生生止住。
他和大哥裴鈺勛一同開車,途中遭遇車禍,大哥當(dāng)場身亡。
為了照顧許茗月,他頂替了大哥的身份,裝作死去的是自己。
他知道晚秋會為此悲痛,可到真正面對時,還是不免有幾分心虛和愧疚。
“晚秋,你冷靜點,”許茗月見狀,想伸手去拉沈晚秋,“出了這種意外誰也不想的,你也不能怪在......”
“滾開!”
她猛地一推,許茗月沒站穩(wěn)撞到了胳膊,愈發(fā)楚楚可憐。
裴鈺禮臉色一沉,眼中掠過一絲薄怒。
“沈晚秋,你瘋了嗎?你怎么能遷怒你嫂子!”
他壓下怒氣,緩和了語氣:“你放心,以后我就是你和孩子的依靠。只要有我在一天,就絕不會讓你們受委屈?!?br>
依靠?
聽著這兩個字,沈晚秋只覺得諷刺到了極點。
在他和許茗月出雙入對的時候,她在村里受盡了白眼。
他們說她命硬、克死了丈夫,甚至連她年幼的孩子都被人指指點點。
她永遠(yuǎn)記得那天,孩子哭著從外面跑回來,渾身是泥,問她:
“媽媽,爸爸是不是被我害死的?”
那是她這輩子最潑辣的一回。
她瘋了一樣拎起菜刀沖到街上,挨家挨戶地指著那些人的鼻子罵。
可回到家,對上孩子那雙懵懂又委屈的眼,她只能背過身去,咬著牙流眼淚。
后來,她實在是心疼孩子,拉下臉面去求名義上的“大哥”,問他能不能多來看看孩子,哪怕只是陪著玩一會兒。
裴鈺禮同意了。
可沒過幾天,許茗月就找上了門。
“晚秋,我知道你心里難過。但你也不能因為我男人長得像你死去的丈夫,就總這么纏著他。這要是傳出去,別人該怎么看你那個孩子?”
那一刻,她只覺得兩頰通紅,羞憤欲死。
從那以后,她再也沒敢聯(lián)系過裴鈺禮。
整整五十年,他的不忍、他的心疼,全都給了另一個女人。
給她留下的,只有一塊冷冰冰的墓碑。
“晚秋,你在聽嗎?”裴鈺禮微微皺眉,“我知道你現(xiàn)在還沒法接受......”
沈晚秋沒有回答。
她只是顫抖地站起身,在他錯愕的目光中走出了靈堂。
在村口的電話亭,她撥通了父母的號碼。
“爸,媽,我要改嫁?!?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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