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沒什么特別。

周二下午三點，“未來科技”公司。

銷售總監(jiān)李穎拿著修改了三版的銷售方案，走向董事長辦公室。

她今年三十五歲，身高一米七，大學(xué)時曾是散打冠軍，如今在職場摸爬滾打十年，練就了一身察言觀色的本事。

經(jīng)過開放式辦公區(qū)時，李穎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的閨蜜、董事長秘書余婕正站在復(fù)印機(jī)前。

余婕今天穿得很職業(yè)——白色絲質(zhì)襯衫配黑色包臀裙，修長的腿裹在透肉的黑色**里，腳下是一雙七厘米的裸色高跟鞋。

米色風(fēng)衣搭在旁邊的椅背上，顯然剛從外面回來。

但李穎注意到余婕的姿勢有些奇怪。

她身體微微前傾，左手扶著復(fù)印機(jī)，右手垂在身側(cè)，食指和中指在腿側(cè)有節(jié)奏地輕輕敲擊。

那敲擊的頻率很穩(wěn)定，像是某種……下意識的習(xí)慣動作。

更讓李穎在意的是余婕的眼神。

她正透過復(fù)印機(jī)旁的落地玻璃窗，專注地觀察著樓下停車場。

那眼神李穎很熟悉——是戒備和審視的眼神，就像她大學(xué)參加散打比賽前，觀察對手熱身時的眼神。

銳利、專注、帶著評估的意味。

這不像一個普通秘書該有的眼神。

“余婕？”

李穎走近。

余婕猛地轉(zhuǎn)身，手里的文件“嘩啦”一聲差點散落在地。

“李、**監(jiān)！”

余婕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瞬間換上職業(yè)性的甜美笑容，“您找我有事？”

李穎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你剛才在看什么？”

“??？”

余婕愣了一下，隨即看向樓下，“沒什么，我就是看看姜總回來了沒。

有份加急文件要他簽字?！?br>
很合理的解釋。

但李穎的首覺告訴她，事情沒那么簡單。

她順著余婕剛才的視線看向停車場。

姜總那輛黑色奧迪A8正緩緩駛?cè)雽佘囄弧?br>
司機(jī)下車開門，五十歲的姜總提著公文包走出來，一切如常。

“這么急？”

李穎狀似隨意地問，“上周五晚上，你跟姜總應(yīng)酬到很晚吧？

我十點多路過公司，看見你們那層的燈還亮著?！?br>
余婕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握緊了手中的文件。

“對……是跟‘創(chuàng)世紀(jì)科技’的陳總吃飯?！?br>
余婕的笑容有些僵硬，“姜總喝了不少，我照顧他到挺晚的?！?br>
“照顧？”

李穎捕捉到這個用詞。

上周五她確實加班到十點，離開時看見董事長辦公室的燈亮著。

當(dāng)時她以為只是姜總自己在處理工作。

但現(xiàn)在想來，如果余婕也在……“辛苦你了?！?br>
李穎笑了笑，目光掃過余婕的穿著，“穿這么高的高跟鞋還要陪酒照顧老板，不容易?！?br>
余婕下意識地并攏雙腿，這個細(xì)微的動作讓李穎更加疑惑——那是一種本能的防御姿態(tài)。

“沒有沒有，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

余婕連連擺手，耳邊的碎發(fā)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那個……**監(jiān)，我先去給姜總送文件了。

簽字的事耽誤不得。”

說完，她抱起文件快步離開，高跟鞋在光潔的地面上敲出急促的節(jié)奏。

李穎站在原地，看著余婕消失在走廊轉(zhuǎn)角。

不對勁。

很不對勁。

半小時后，李穎的內(nèi)線電話響了。

“**監(jiān)，姜總請您來辦公室一趟?！?br>
是秘書處的聲音。

李穎的心沉了一下。

該不會是自己最近業(yè)績太差，要被約談了吧？

還是說……和剛才余婕的事有關(guān)？

她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走向董事長辦公室。

敲門，進(jìn)入。

姜總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見她進(jìn)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監(jiān)，坐。”

李穎在對面坐下，背挺得筆首。

這是她多年職場生涯養(yǎng)成的習(xí)慣——越是緊張，越要表現(xiàn)得鎮(zhèn)定。

姜總拉開右手邊的抽屜，取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深藍(lán)色絨面盒子，系著銀色的絲綢蝴蝶結(jié)，在午后的陽光下泛著細(xì)膩的光澤。

李穎愣住了。

“這段時間辛苦了。”

姜總把禮盒推到她面前，聲音溫和，“一點心意，感謝你對公司的付出?！?br>
李穎的大腦飛速運(yùn)轉(zhuǎn)：為什么突然送禮物？

我剛才撞見余婕的異常舉動，姜總就叫我來了？

難道余婕真的和姜總有什么……這是封口費？

她想起余婕剛才說的“照顧”，想起余婕那些神秘的行徑……“姜總，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br>
李穎把禮盒往回推。

姜總笑了笑：“收下吧。

你值得?！?br>
這三個字讓李穎更加確信——有問題！

她僵硬地拿起禮盒，走出辦公室時，感覺后背發(fā)涼。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反鎖門，拉上百葉窗。

李穎盯著桌上的禮盒，像盯著一個定時**。

腦子里閃過無數(shù)種可能。

她的手微微發(fā)抖，解開絲帶，打開盒蓋——里面躺著一個保溫杯。

不銹鋼材質(zhì)，磨砂表面，刻著公司Logo和一行小字：“多喝熱水，少澆發(fā)財樹。

——姜總”李穎盯著保溫杯，足足愣了十秒鐘。

然后，她想起三個月前，自己一時沖動，給競爭公司“創(chuàng)世紀(jì)科技”的發(fā)財樹澆了一整壺開水的事。

所以……這只是老板對她“破壞行為”的幽默提醒？

和余婕無關(guān)？

和封口費無關(guān)？

李穎拿起保溫杯，手感冰涼。

她擰開杯蓋，里面空空如也。

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略帶調(diào)侃意味的禮物？

但為什么偏偏是今天？

在她剛撞見余婕可疑舉動之后？

李穎走到窗邊，看向樓下停車場。

余婕正站在姜總的車旁，為姜總拉開車門。

姜總上車前，余婕突然伸手，似乎想扶姜總一把，但姜總擺了擺手，自己坐了進(jìn)去。

動作很自然。

但李穎注意到，余婕在姜總上車后，并沒有立刻離開。

她站在原地，目光掃視停車場西周，像是在確認(rèn)什么。

然后，她拿出手機(jī)，快速打字。

幾秒鐘后，李穎的手機(jī)震動。

是余婕發(fā)來的微信：“穎穎，晚上有空嗎？

想找你聊聊天?！?br>
李穎看著這條消息，又看看手里的保溫杯。

一種微妙的不安，在她心里慢慢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