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睜眼就游泳
1976年的溽暑像一塊濕棉被,沉甸甸壓在清溪鎮(zhèn)的上空。
柏油路被曬得軟趴趴的,踩上去能留下淺印子,空氣里飄著煤爐煙和排水溝的餿味,混雜成這個年代獨有的、黏稠的熱。
蘇清沅是被嗆醒的。
不是解剖室消毒水的清冽,是帶著河泥腥氣的濁臭,狠狠鉆鼻腔,逼得她猛地睜眼。
喉嚨火燒火燎地疼,每口呼吸都像吞了砂紙,肺里還殘留著溺水時的窒息感。
視線里是灰撲撲的茅草頂,幾縷陽光從椽子破洞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晃悠的光斑。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鋪著霉味稻草,硌得后背生疼。
這不是她那間恒溫恒濕的法醫(yī)實驗室。
爆炸前最后一秒,她還在俯身檢查那具河豚毒素致死的女尸,指尖剛觸到死者冰冷的皮膚,白光就吞噬了一切。
“醒了?
命真硬?!?br>
尖利女聲在門口響起,帶著嫌惡,“還以為你跟你那死姐一樣,沒福氣享這好前程,要去河里喂魚呢?!?br>
蘇清沅艱難轉(zhuǎn)頭,看見個顴骨高聳的中年女人,三角眼斜睨著她,正是原主的母親趙桂芬。
記憶碎片涌來,帶著原主十七年的壓抑絕望,瞬間淹沒意識。
她也叫蘇清沅,是清溪鎮(zhèn)蘇家最不受待見的女兒。
上面有個被爹媽捧手心的哥哥蘇明哲,等著家里攢錢娶媳婦;下面……沒了,原主姐姐蘇清月三年前為拒婚跳河,撈上來時身體都泡發(fā)了。
而她自己,幾天前剛被趙桂芬以“每月五塊補貼、年底十尺布票”的價格,“賣”給鎮(zhèn)衛(wèi)生院當驗尸員。
這活兒在***代的小鎮(zhèn),比掏糞還晦氣。
誰家辦喪事都要掛紅布驅(qū)邪,更別說天天跟**打交道的驗尸員。
鎮(zhèn)上孩子見了殮房都繞著走,大人們提起就啐一口“晦氣”。
原主本就膽小,被衛(wèi)生院那間陰森土房嚇破膽,又被趙桂芬指著鼻子罵“不下蛋的雞就該跟死人作伴”,昨天傍晚在河邊洗衣時,不知是失足還是心死,一頭栽進了水里。
然后,現(xiàn)代古醫(yī)世家的蘇清沅就來了。
“醒了就趕緊起來!”
趙桂芬抓著她胳膊就拽,“衛(wèi)生院劉院長派人來催了,你哥等著這月補貼買自行車呢,耽誤了扒你皮!”
手腕被拽得生疼,蘇清沅下意識想甩開,在現(xiàn)代,她是古醫(yī)世家的家主,是市***最年輕的主檢法醫(yī),連局長都敬她三分,誰敢這么對她動手?
但身體的虛弱和翻涌的記憶讓她冷靜。
她現(xiàn)在是***代重男輕女小鎮(zhèn)里,連人身自由都沒有的“賠錢貨”。
“我去?!?br>
她啞著嗓子開口,每字都扯著喉嚨疼。
趙桂芬愣了下,沒多想,只當是落水嚇破了膽,撇撇嘴松手:“這還差不多。
趕緊換衣裳,別穿得跟叫花子似的。
對了,昨天說的事,想好了沒有?”
蘇清沅心里咯噔一下。
記憶里更心驚的片段浮現(xiàn)。
趙桂芬不僅把她賣給衛(wèi)生院,還托人給她找了“婆家”。
對方是駐鎮(zhèn)部隊的營長,聽說死了姐姐**,獨自帶著五歲侄子過活,趙桂芬收了人家“幫蓋三間瓦房”的錢,就把她給定了。
賣一次還不夠,還要賣第二次?
這是壓榨到了極致。
蘇清沅攥緊手,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
她在現(xiàn)代見多了扭曲婚姻,絕不可能接受這種交易。
“媽,驗尸員的活兒我接,但婚事……” 她剛開口,突然腦子里響起一陣機械音:滴——古醫(yī)系統(tǒng)再次激活,歡迎宿主回來。
任務觸發(fā):完成首次基礎尸檢,獎勵積分100+放大鏡兌換權(quán)限。
當前宿主狀態(tài):溺水恢復期,體力值30/100,建議優(yōu)先補充水分。
蘇清沅猛地僵住。
古醫(yī)小醫(yī)系統(tǒng)?
這不是她家族傳承下來的東西么?
她下意識眨了眨眼,眼前竟浮現(xiàn)出半透明的藍色面板,上面清晰顯示著幾行字,看著系統(tǒng)里的東西和她曾經(jīng)在現(xiàn)代的分毫不差。
只不過大部分都是灰色,但是沒想到帶著系統(tǒng)穿越這種事真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
“你發(fā)什么呆?
婚事你敢不答應?”
趙桂芬見她走神,火氣又上來,揚手就要扇。
蘇清沅猛地回神,偏頭躲開。
這次她看得清楚,趙桂芬手腕上戴著個銀鐲子,是原主奶奶留下給原主的遺物,竟被親媽拿去戴了。
系統(tǒng)小醫(yī)提示: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觸發(fā)緊急任務:阻止原生家庭二次侵害,維護自身權(quán)益。
任務獎勵:積分50+基礎法律知識手冊(***代版)。
面板上的文字讓她定了定神。
有小醫(yī)的幫忙,或許她能在這個年代活得不那么狼狽。
“我嫁?!?br>
蘇清沅突然改口,聲音平靜得讓自己都意外。
趙桂芬的手僵在半空,滿臉詫異:“你……你同意了?”
“同意。”
蘇清沅迎上她的目光,心里快速盤算,“但我有條件。
我去衛(wèi)生院上班,每月補貼我要自己拿著,年底布票也歸我。
還有,嫁過去后,蘇家不能再隨便找我要錢,蓋瓦房的錢是你們收的,跟我沒關(guān)系?!?br>
這是她在現(xiàn)代處理**時的常用話術(shù)。
先穩(wěn)住對方,再談條件。
趙桂芬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覺得只要能把女兒嫁出去換三間房,這點條件不算什么,立刻拍板:“行!
就依你!
趕緊換衣裳,王干事都在門口等著了!”
蘇清沅沒再說話,默默掀開被子。
炕邊木盆里放著原主的衣裳,灰撲撲的粗布褂子,褲腿還沾著泥點。
她換上時牽動了嗆水的肺腑,忍不住咳嗽起來,面板上的體力值跳了下,變成28/100。
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宿主身體虛弱,可消耗10積分兌換葡萄糖口服液(簡易版)。
“不換。”
蘇清沅在心里拒絕,新手積分得用在刀刃上。
趙桂芬把個藍布包袱扔給她:“你姐那點破爛玩意兒,拿著去衛(wèi)生院湊合用。
陸家那邊我跟張大媽說好了,過兩天就帶你去部隊見人,給我放聰明點!”
蘇清沅接過包袱挎在肩上,率先朝門外走。
院子里,原主父親蘇老實蹲在門檻上抽旱煙,看見她出來眼皮都沒抬,仿佛她只是個陌生人。
院門外停著輛二八自行車,車把掛著軍綠挎包,王干事靠在車座上抽煙。
看見蘇清沅,他上下打量,眼神帶著嫌棄:“行了,走吧,劉院長在衛(wèi)生院等著呢?!?br>
趙桂芬立刻堆笑:“王干事多照顧!
她不聽話您盡管揍!”
蘇清沅沒理會,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小河上。
就是這條河,吞噬了原主姐妹。
河水渾濁發(fā)黃,漂著枯草垃圾,在陽光下泛著油膩光澤,死氣沉沉。
但現(xiàn)在的蘇清沅,可不會再任人擺布。
王干事跨上自行車:“快到了,前面那間小土房就是殮房,你以后就在那兒干活?!?br>
蘇清沅抬頭望去,衛(wèi)生院大院角落立著間低矮土房,門窗緊閉,墻皮剝落,陰森森的。
系統(tǒng)小醫(yī)提示:即將抵達工作地點,新手任務“首次基礎尸檢”準備觸發(fā)。
當前可兌換工具:放大鏡(需100積分)、無菌紗布(需20積分)。
面板上的文字讓她深吸一口氣。
陽光照在臉上,帶著灼人溫度,卻讓她更加清醒。
她想起解剖臺上那些無聲的**,它們用傷痕和殘留物訴說真相。
而現(xiàn)在,她帶著小醫(yī)賦予的“**”,要在這個陌生年代,用解剖刀和醫(yī)學,也能劈開迷霧,找出活下去的路。
王干事見她站著不動,皺眉催:“發(fā)什么呆?
走了!”
蘇清沅收回目光,加快腳步跟上。
柏油路被曬得軟趴趴的,踩上去能留下淺印子,空氣里飄著煤爐煙和排水溝的餿味,混雜成這個年代獨有的、黏稠的熱。
蘇清沅是被嗆醒的。
不是解剖室消毒水的清冽,是帶著河泥腥氣的濁臭,狠狠鉆鼻腔,逼得她猛地睜眼。
喉嚨火燒火燎地疼,每口呼吸都像吞了砂紙,肺里還殘留著溺水時的窒息感。
視線里是灰撲撲的茅草頂,幾縷陽光從椽子破洞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晃悠的光斑。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鋪著霉味稻草,硌得后背生疼。
這不是她那間恒溫恒濕的法醫(yī)實驗室。
爆炸前最后一秒,她還在俯身檢查那具河豚毒素致死的女尸,指尖剛觸到死者冰冷的皮膚,白光就吞噬了一切。
“醒了?
命真硬?!?br>
尖利女聲在門口響起,帶著嫌惡,“還以為你跟你那死姐一樣,沒福氣享這好前程,要去河里喂魚呢?!?br>
蘇清沅艱難轉(zhuǎn)頭,看見個顴骨高聳的中年女人,三角眼斜睨著她,正是原主的母親趙桂芬。
記憶碎片涌來,帶著原主十七年的壓抑絕望,瞬間淹沒意識。
她也叫蘇清沅,是清溪鎮(zhèn)蘇家最不受待見的女兒。
上面有個被爹媽捧手心的哥哥蘇明哲,等著家里攢錢娶媳婦;下面……沒了,原主姐姐蘇清月三年前為拒婚跳河,撈上來時身體都泡發(fā)了。
而她自己,幾天前剛被趙桂芬以“每月五塊補貼、年底十尺布票”的價格,“賣”給鎮(zhèn)衛(wèi)生院當驗尸員。
這活兒在***代的小鎮(zhèn),比掏糞還晦氣。
誰家辦喪事都要掛紅布驅(qū)邪,更別說天天跟**打交道的驗尸員。
鎮(zhèn)上孩子見了殮房都繞著走,大人們提起就啐一口“晦氣”。
原主本就膽小,被衛(wèi)生院那間陰森土房嚇破膽,又被趙桂芬指著鼻子罵“不下蛋的雞就該跟死人作伴”,昨天傍晚在河邊洗衣時,不知是失足還是心死,一頭栽進了水里。
然后,現(xiàn)代古醫(yī)世家的蘇清沅就來了。
“醒了就趕緊起來!”
趙桂芬抓著她胳膊就拽,“衛(wèi)生院劉院長派人來催了,你哥等著這月補貼買自行車呢,耽誤了扒你皮!”
手腕被拽得生疼,蘇清沅下意識想甩開,在現(xiàn)代,她是古醫(yī)世家的家主,是市***最年輕的主檢法醫(yī),連局長都敬她三分,誰敢這么對她動手?
但身體的虛弱和翻涌的記憶讓她冷靜。
她現(xiàn)在是***代重男輕女小鎮(zhèn)里,連人身自由都沒有的“賠錢貨”。
“我去?!?br>
她啞著嗓子開口,每字都扯著喉嚨疼。
趙桂芬愣了下,沒多想,只當是落水嚇破了膽,撇撇嘴松手:“這還差不多。
趕緊換衣裳,別穿得跟叫花子似的。
對了,昨天說的事,想好了沒有?”
蘇清沅心里咯噔一下。
記憶里更心驚的片段浮現(xiàn)。
趙桂芬不僅把她賣給衛(wèi)生院,還托人給她找了“婆家”。
對方是駐鎮(zhèn)部隊的營長,聽說死了姐姐**,獨自帶著五歲侄子過活,趙桂芬收了人家“幫蓋三間瓦房”的錢,就把她給定了。
賣一次還不夠,還要賣第二次?
這是壓榨到了極致。
蘇清沅攥緊手,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
她在現(xiàn)代見多了扭曲婚姻,絕不可能接受這種交易。
“媽,驗尸員的活兒我接,但婚事……” 她剛開口,突然腦子里響起一陣機械音:滴——古醫(yī)系統(tǒng)再次激活,歡迎宿主回來。
任務觸發(fā):完成首次基礎尸檢,獎勵積分100+放大鏡兌換權(quán)限。
當前宿主狀態(tài):溺水恢復期,體力值30/100,建議優(yōu)先補充水分。
蘇清沅猛地僵住。
古醫(yī)小醫(yī)系統(tǒng)?
這不是她家族傳承下來的東西么?
她下意識眨了眨眼,眼前竟浮現(xiàn)出半透明的藍色面板,上面清晰顯示著幾行字,看著系統(tǒng)里的東西和她曾經(jīng)在現(xiàn)代的分毫不差。
只不過大部分都是灰色,但是沒想到帶著系統(tǒng)穿越這種事真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
“你發(fā)什么呆?
婚事你敢不答應?”
趙桂芬見她走神,火氣又上來,揚手就要扇。
蘇清沅猛地回神,偏頭躲開。
這次她看得清楚,趙桂芬手腕上戴著個銀鐲子,是原主奶奶留下給原主的遺物,竟被親媽拿去戴了。
系統(tǒng)小醫(yī)提示: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觸發(fā)緊急任務:阻止原生家庭二次侵害,維護自身權(quán)益。
任務獎勵:積分50+基礎法律知識手冊(***代版)。
面板上的文字讓她定了定神。
有小醫(yī)的幫忙,或許她能在這個年代活得不那么狼狽。
“我嫁?!?br>
蘇清沅突然改口,聲音平靜得讓自己都意外。
趙桂芬的手僵在半空,滿臉詫異:“你……你同意了?”
“同意。”
蘇清沅迎上她的目光,心里快速盤算,“但我有條件。
我去衛(wèi)生院上班,每月補貼我要自己拿著,年底布票也歸我。
還有,嫁過去后,蘇家不能再隨便找我要錢,蓋瓦房的錢是你們收的,跟我沒關(guān)系?!?br>
這是她在現(xiàn)代處理**時的常用話術(shù)。
先穩(wěn)住對方,再談條件。
趙桂芬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覺得只要能把女兒嫁出去換三間房,這點條件不算什么,立刻拍板:“行!
就依你!
趕緊換衣裳,王干事都在門口等著了!”
蘇清沅沒再說話,默默掀開被子。
炕邊木盆里放著原主的衣裳,灰撲撲的粗布褂子,褲腿還沾著泥點。
她換上時牽動了嗆水的肺腑,忍不住咳嗽起來,面板上的體力值跳了下,變成28/100。
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宿主身體虛弱,可消耗10積分兌換葡萄糖口服液(簡易版)。
“不換。”
蘇清沅在心里拒絕,新手積分得用在刀刃上。
趙桂芬把個藍布包袱扔給她:“你姐那點破爛玩意兒,拿著去衛(wèi)生院湊合用。
陸家那邊我跟張大媽說好了,過兩天就帶你去部隊見人,給我放聰明點!”
蘇清沅接過包袱挎在肩上,率先朝門外走。
院子里,原主父親蘇老實蹲在門檻上抽旱煙,看見她出來眼皮都沒抬,仿佛她只是個陌生人。
院門外停著輛二八自行車,車把掛著軍綠挎包,王干事靠在車座上抽煙。
看見蘇清沅,他上下打量,眼神帶著嫌棄:“行了,走吧,劉院長在衛(wèi)生院等著呢?!?br>
趙桂芬立刻堆笑:“王干事多照顧!
她不聽話您盡管揍!”
蘇清沅沒理會,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小河上。
就是這條河,吞噬了原主姐妹。
河水渾濁發(fā)黃,漂著枯草垃圾,在陽光下泛著油膩光澤,死氣沉沉。
但現(xiàn)在的蘇清沅,可不會再任人擺布。
王干事跨上自行車:“快到了,前面那間小土房就是殮房,你以后就在那兒干活?!?br>
蘇清沅抬頭望去,衛(wèi)生院大院角落立著間低矮土房,門窗緊閉,墻皮剝落,陰森森的。
系統(tǒng)小醫(yī)提示:即將抵達工作地點,新手任務“首次基礎尸檢”準備觸發(fā)。
當前可兌換工具:放大鏡(需100積分)、無菌紗布(需20積分)。
面板上的文字讓她深吸一口氣。
陽光照在臉上,帶著灼人溫度,卻讓她更加清醒。
她想起解剖臺上那些無聲的**,它們用傷痕和殘留物訴說真相。
而現(xiàn)在,她帶著小醫(yī)賦予的“**”,要在這個陌生年代,用解剖刀和醫(yī)學,也能劈開迷霧,找出活下去的路。
王干事見她站著不動,皺眉催:“發(fā)什么呆?
走了!”
蘇清沅收回目光,加快腳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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