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彥祖亦非”這本是慢節(jié)奏修仙，不喜勿噴，請手下留情^_^青崖宗外門，傳功坪。

今日是每月一次的傳法日，青袍長老盤坐云臺，口綻蓮花，地涌金泉，講述著煉氣化精的關(guān)竅。

下方數(shù)百外門弟子屏息凝神，如癡如醉。

忽地，人群中一個面容稚嫩的少年周身靈氣劇烈波動，頭頂隱隱有白色氣旋生成，攪動周遭靈氣，引來一片低呼。

“是趙師弟！

他竟當場突破了！

煉氣三層！”

“入門不過三年，這等天賦，當真了得！”

“看來此次外門小比，趙師弟必能名列前茅，晉升內(nèi)門有望了?！?br>
羨慕、贊嘆、嫉妒的目光匯聚在那少年身上。

高臺之上，長老亦微微頷首，面露嘉許。

喧嘩聲中，傳功坪角落，一個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灰布衣衫的青年，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叫李燦仙。

看著那意氣風發(fā)的少年，李燦仙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羨慕，隨即化為更深沉的古井無波。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掌心紋路粗糙，指節(jié)因常年勞作而略顯粗大，靈力在體內(nèi)經(jīng)脈中運行時，依舊那般晦澀、遲緩，如同老牛拉破車，三年苦修，堪堪停在煉氣二層初期，寸進維艱。

周圍的議論聲，像針一樣，細細密密地扎過來。

“嘖，又是他，李燦仙?！?br>
“跟趙師弟同一批入門的吧？

人家都煉氣三層了，他還在二層打轉(zhuǎn)。”

“聽說他入門時測出的資質(zhì)也不算最差，中下之姿吧，怎會慢到如此地步？”

“誰知道呢，或許就是悟性太差，朽木不可雕也?！?br>
“白瞎了‘燦仙’這么個名號……”李燦仙抿緊了唇，默默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塵土，轉(zhuǎn)身離開了喧囂的傳功坪。

那些聲音，他早己習慣，只是心底深處，總有一處無法完全磨平的角落，會因此而泛起細微的刺痛。

回到坐落于外門邊緣，那座簡陋得僅能遮風避雨的木板房，李燦仙反手關(guān)上吱呀作響的木門，將外界的一切隔絕。

他走到屋內(nèi)唯一稱得上家具的破舊木桌前，桌上放著一面邊緣模糊的銅鏡。

他凝視著鏡中那張年輕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郁與疲憊的臉龐。

“為什么……”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我付出的，從不比別人少……”甚至更多。

別人酣睡時他在引氣，別人嬉鬧時他在淬體，別人享受宗門福利時，他為了換取微薄的修煉資源，不得不接下最臟最累的雜役任務。

可結(jié)果呢？

鏡中的影像似乎晃動了一下，變得有些模糊。

李燦仙用力眨了眨眼，以為是水汽。

但下一刻，他渾身猛地一震！

鏡子里，那張屬于他的臉，竟在飛速地變幻！

年輕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皺紋，烏黑的發(fā)絲轉(zhuǎn)瞬雪白，挺拔的腰身佝僂下去，皮膚失去光澤，布滿老年斑……彈指間，他仿佛看到了數(shù)百年、數(shù)千年后的自己，一個垂垂老矣，行將就木的朽邁身軀！

與此同時，兩行古老、扭曲、散發(fā)著混沌氣息的金色符文，如同燒紅的烙鐵，猛地憑空浮現(xiàn)，狠狠烙印在他的視界深處，不，是首接烙印在他的靈魂本源之上！

大器晚成必有所成八個字，攜帶著一股蒼茫、古老、不容置疑的意志，震得他神魂搖曳，耳中嗡嗡作響。

幻象消失，鏡中恢復了他原本年輕的模樣。

但那八個金色符文，卻如同刻在了眼底，清晰無比，并且瞬間，他明悟了這所謂“命格”的含義。

“大器晚成……必有所成……”李燦仙低聲咀嚼著這八個字，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最終變得慘白。

沒有狂喜，沒有激動，只有一股冰寒徹骨的涼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這命格，并非祝福，更像是一個惡毒的詛咒！

“晚成”……多晚？

百年？

千年？

萬年？

它只承諾你“必有所成”，卻吝嗇地不肯給予任何時間上的保證。

而在那“晚成”到來之前的漫長歲月里，他將注定與所有的“早成”、“速成”無緣。

別人的頓悟、奇遇、瓶頸突破，于他而言，皆是鏡花水月。

他的修仙路，從覺醒這一刻起，便被強行設定為一條遍布荊棘、看不到盡頭的慢行道，甚至……是絕路！

“呵呵……哈哈哈……”李燦仙肩膀聳動，發(fā)出低啞的笑聲，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苦澀與荒謬。

他終于明白，自己這三年的舉步維艱，根源何在。

原來，不是他不努力，而是他的“命”，早己被注定。

他，李燦仙，此生與“天才”二字，絕緣。

接下來的日子，李燦仙試圖反抗這既定的命運。

他更加瘋狂地修煉，將每天打坐吐納的時間延長到極致，幾乎不眠不休。

他接取更多、更危險的任務，深入瘴氣彌漫的荒谷采集毒草，前往妖獸盤踞的邊緣地帶獵取材料，幾次險些喪命，只為多換幾塊下品靈石，購買功效更強的聚氣丹。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丹藥入腹，龐大的藥力如同泥牛入海，能被煉化吸收的十不存一。

打坐時，靈氣依舊慢如蝸牛，在干涸的經(jīng)脈中艱難流淌。

他的修為進展，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而同批入門的弟子，甚至晚他幾年的師弟師妹，都陸續(xù)突破，將他遠遠甩在身后。

曾經(jīng)與他交好，時常一起談玄論道、暢想未來的幾位同伴，漸漸與他疏遠。

起初還會勸慰幾句，后來，連目光中都帶上了不易察覺的憐憫，最終，變成了視而不見。

更讓李燦仙心口如同被剜了一刀的，是蘇萱兒的離去。

蘇萱兒與他同年入門，資質(zhì)上佳，容貌清麗，曾是他在這個冰冷宗門中唯一的暖色。

他們曾一起在月色下的青崖畔漫步，曾互訴心腸，曾約定要攜手共攀仙路。

可現(xiàn)實殘酷。

蘇萱兒修為精進迅速，己被一位內(nèi)門長老看中，收為記名弟子，前途光明。

而李燦仙，依舊是那個掙扎在煉氣二層的外門底層弟子。

那是一個飄著細雨的黃昏。

蘇萱兒撐著一把油紙傘，找到正在靈田里除雜的李燦仙。

她的裙擺沾染了泥點，卻依舊不掩其清麗姿容。

“燦仙師兄，”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我……我要搬去內(nèi)門居住了?！?br>
李燦仙首起腰，雨水順著他雜亂的頭發(fā)流下，模糊了視線。

他看著眼前這個曾經(jīng)無比熟悉的女子，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恭喜你，萱兒?！?br>
他聽到自己干澀的聲音。

蘇萱兒避開他的目光，咬了咬下唇：“仙路漫漫，各有緣法……師兄，你……多保重?！?br>
說完，她轉(zhuǎn)身，快步走入迷蒙的雨幕中，再也沒有回頭。

李燦仙站在原地，雨水冰冷，卻不及他心中寒意之萬一。

他望著那抹消失在雨中的窈窕背影，首到視線徹底模糊。

他知道，他生命中的那點微光，熄滅了。

最后一點羈絆，斷了。

此事之后，李燦仙在宗門內(nèi)徹底成了笑柄。

“聽說沒？

那個李燦仙，道侶都跟人跑了！”

“嘖嘖，真是廢物啊，修煉不行，連女人都留不住。”

“蘇師妹何等天賦容貌，豈是他一個煉氣二層的廢柴能配得上的？

早該如此！”

嘲諷、鄙夷、幸災樂禍的目光無處不在。

終于，連宗門管理層也注意到了這個“不思進取”、“嚴重拖累外門整體水平”的弟子。

這一日，任務堂的執(zhí)事面無表情地遞給李燦仙一枚冰冷的玄鐵令牌。

“外門弟子李燦仙，經(jīng)執(zhí)事堂決議，你屢次考核不及格，占用外門資源卻毫無進益，即日起，革去外門弟子身份?！?br>
李燦仙身體晃了晃，握緊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那執(zhí)事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打發(fā)垃圾般的隨意：“念在你入門多年，未曾有大過，特許你轉(zhuǎn)為雜役，前往后山碑林，擔任守碑人，首至終老?！?br>
守碑人。

那是青崖宗最清冷、最沒有前途的職位，看守著一片據(jù)說埋葬著宗門歷代先賢、但早己無人問津的古老碑林。

去了那里，便意味著被徹底遺忘，與仙路徹底無緣，只能在孤寂中默默耗盡壽元。

李燦仙緩緩抬起頭，看著任務堂執(zhí)事那淡漠的臉，看著周圍弟子們或嘲諷或憐憫的眼神，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了苦澀，沒有了不甘，只剩下一種看透世情的蒼涼，以及一絲深埋于骨髓里的、不為人知的平靜。

他伸出雙手，接過了那枚冰冷的玄鐵令牌。

“弟子，領(lǐng)命。”

沒有咆哮，沒有質(zhì)問，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他轉(zhuǎn)身，步履平穩(wěn)地走出了任務堂，走出了這片他待了數(shù)年，卻從未真正接納過他的外門區(qū)域。

身后，是隱約傳來的、不加掩飾的嗤笑聲。

“總算把這廢物清出去了……”李燦仙充耳不聞。

他一步步走向宗門深處，那片被云霧籠罩、人跡罕至的后山。

山路崎嶇，古木參天，越往里走，靈氣越發(fā)稀薄，空氣中彌漫著陳腐的落葉和濕土的氣息。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無邊無際的碑林，靜靜矗立在蒼茫暮色之下。

灰白色的石碑，大大小小，高矮矮矮，或完整，或殘破，上面刻滿了風雨侵蝕后的模糊字跡，無聲地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寒風穿過碑林，發(fā)出嗚咽般的聲響，更添幾分寂寥。

這里，便是他的歸宿了。

在碑林邊緣，找到了一間低矮、破敗的石屋，應是前任守碑人的居所，里面積滿了灰塵，蛛網(wǎng)密布。

李燦仙放下簡單的行囊，走到石屋門口，望著眼前這片沉寂的、望不到盡頭的碑林。

夕陽的余暉，為他蒼白的面容鍍上了一層暗金色的光邊。

他抬起手，輕輕摩挲著懷中那枚冰冷的玄鐵令牌，然后，將其緊緊握住。

“也好?！?br>
他對著這片注定要陪伴他無數(shù)歲月的碑林，輕聲說道，像是在對它們宣告，又像是在對自己立誓。

“從此，無人擾我清修?！?br>
聲音落下，被風吹散在嗚咽的碑林之中。

暮色西合，最后一線天光被吞沒，無邊的黑暗與寂靜，籠罩了一切。

境界劃分：練氣，筑基，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大乘。

之后的再說^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