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逢

臘月的風裹著刀子，從巷口一路刮進來。

姜黎把圍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五年了，這條巷子還是老樣子，墻皮剝落，電線亂拉，拐角那棵老槐樹依舊歪著脖子。

她拎著行李，踩著坑洼的水泥地往里走。

五年前從這里離開的時候，她以為自己不會再回來。

那時候她滿身是血，被三個心腹架著塞進一輛面包車，從城北一路逃到城南，最后從這個巷口沖出去，徹底消失在這座城市。

五年。

她在東南亞的雨林里躲過追殺，在**的礦場里重新拉起一支隊伍，在歐洲的雪山上親手擰斷了一個背叛者的脖子。然后她累了，找了個海島躺了三年，以為自己再也不會碰那些沾血的東西。

直到三個月前，她收到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這個巷口，一個男人穿著圍裙站在三輪車后面，正低頭給顧客找錢。男人三十出頭，眉眼溫和，笑起來有點憨。

照片背面寫了一行字：他還活著，在等你。

姜黎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收進了貼身的口袋里。

三個月后，她站在了這里。

巷子走到頭，左拐，是一片低矮的自建房。姜黎在一扇生銹的鐵門前停下，抬手敲門。

沒人應。

她又敲了兩下，還是沒動靜。

隔壁的門倒是開了，探出一個花白的腦袋。老**瞇著眼打量她半天，突然叫起來：“哎呀，是小黎吧？你回來了？”

姜黎點點頭：“陳奶奶，周牧呢？”

“小周?。砍鰯?cè)ダ?！”?*熱情地拉住她的手，“你不知道，小周這些年可不容易，你走了以后他天天出攤，風雨無阻的，就為了還你留下的那些債……”

姜黎心里一緊。

她走的時候確實欠了不少債，但那些債她早就派人回來還清了。周牧還在還什么債？

“他還住在老地方？”

“對對對，還是那個小吃攤，就在城北中學后門那塊?！崩?*拍拍她的手，“你快去，他要是看見你回來，肯定高興壞了！”

姜黎松開行李，轉(zhuǎn)身就往巷口跑。

她得快點見到他。

城北中學后門，下午四點半。

還沒到放學時間，校門口稀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