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灰色衛(wèi)衣的男人。
他背對著門，舉著手機，攝像頭正對著自己。
然后，他慢慢轉(zhuǎn)過身來。
那張臉——
和鏡子里的我一模一樣。
他對著手機鏡頭笑了笑，開口說了一句話。
隔著門板，我聽不清他說了什么。但我讀得懂他的口型：
“家人們，我到門口了?！?br>第二章 門里門外
我沒開門。
我在貓眼里看著他，他看著手機。我不知道他在拍什么，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我們就隔著這扇門僵持著。
三十秒。一分鐘。兩分鐘。
他一直站在那里，一動不動。臉上的笑容像是焊上去的，弧度分毫不差。
手機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忽明忽暗。那光的角度很奇怪——他不是在看著屏幕，而是把屏幕對著門，像是在拍什么。
在拍我。
我突然意識到，如果他在直播，如果他的攝像頭正對著這扇門，那現(xiàn)在——
全直播間的人都在看著我的門。
我猛然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鞋柜。
門外的聲音又響起來：
“怎么，不開門嗎？”
還是那個聲音。我的聲音。
“我真的是外賣，”他說，“你點的，一份……炸雞？訂單尾號……哦對，尾號是9402。”
9402。
我愣住了。
這是我大學時常用的一個密碼。大二那年注冊游戲賬號，隨便編的，后來用習慣了，什么都是這個。*站賬號，也是這個。
這個號碼我從來沒告訴過任何人。
“你點的嘛，”門外的聲音帶著笑，“要不你開門看看？我不騙你?！?br>我沒動。
“那這樣，”他說，“你把門開條縫，我把東西遞進去。簽收了我走，不簽收我也走不了，對吧？”
他把手機放低了一點，光線暗下去，他的臉隱沒在陰影里。
我盯著貓眼里的那張臉——和我一模一樣的那張臉——腦子飛速轉(zhuǎn)著。
不對。有什么不對。
不是臉，不是聲音，不是那個尾號9402。是別的什么。
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灰色衛(wèi)衣。牛仔褲。白色運動鞋。
衣服。褲子。鞋。全都——
太新了。
我搬來這個破小區(qū)七天，每天擠地鐵上下班，衣服早就灰撲撲的。我身上這件衛(wèi)衣昨天剛蹭過墻灰，袖口還黑著一塊。
但他那件，干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