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不聽常遇春的，讓他直搗大都？”朱**忽然問。
徐達沉吟片刻：“遇春勇則勇矣，然懸?guī)熒钊?，元都百年之城，守備必固。若頓兵堅城之下，糧餉不繼，援兵四集——臣以為，不可。”
“對?！敝?*點頭，“朕跟他們說，先取山東，撤其屏蔽；旋師**，斷其羽翼；拔潼關而守之，據(jù)其戶檻。天下形勢入我掌握，然后進兵元都，彼勢孤援絕，可不戰(zhàn)而克。”
他的手在輿圖上劃過，像一把刀，從南向北，又從東向西。
“這是****，天德。”朱**看著他，“朕把二十五萬人交給你，把常遇春、馮勝、傅友德、湯和都交給你。你去替朕把這條線畫完?！?br>徐達跪了下去，額頭觸地：“臣必不負陛下。”
朱**沒有立刻讓他起來。他站在那里，低頭看著這個從濠州就跟著自己的人。二十多年了，徐達還是當年那個樣子——話不多，做事穩(wěn)，打仗拼命，打完仗就回家種菜。
“起來吧?！敝?*伸手扶了他一把，“回去早點歇著，后天還要祭旗。”
徐達告退。走到門口的時候，朱**忽然叫住他：“天德?！?br>“陛下？”
“朕記得那年孫德崖抓了朕，是你主動去換的?！敝?*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那時候朕就想，這個人，可以托付后事。”
徐達沒有回頭。他站在門檻上，背對著殿里的燭光，沉默了很久。
“臣那時候只想著，主公務死。”他說完，大步走進了夜色里。
十月二十一日的龍江，旌旗蔽日。
二十五萬人馬在校場上列陣，從龍江口一直排到燕子磯。戰(zhàn)馬打著響鼻，鐵甲在晨光里泛著冷光。**上擺著三牲，香燭的青煙被風吹得斜斜的。
朱**親自斟酒，遞給徐達。
徐達接過，舉過頭頂，澆在地上。酒液滲進泥土，洇出一片深色。
“征虜大將軍徐達，率師北伐！”贊禮官的聲音尖銳而悠長，“討平胡虜，恢復中原——祭！”
鼓聲震天響起，二十五萬人齊聲吶喊。那聲音從江邊傳開，驚起蘆葦叢中的水鳥，撲棱棱地飛向?qū)Π丁?br>徐達翻身上馬，那是一匹青驄馬，是朱**從自己的馬廄里挑出來的。他勒馬回望——應天的城墻在遠處，城樓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