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獻(xiàn)祭給老槐樹，美其名曰“槐神庇佑，宗族綿延”。書里的字跡從工整漸漸變得潦草，到后來，筆畫扭曲得幾乎認(rèn)不出，有的甚至穿透紙張，墨汁暈開，像是淚水打濕的痕跡，只留下零星的字句：“霧鎖村，槐噬魂祭臺血，嬰靈哭叛者，必遭槐纏”。
我將那半塊玉佩握在手里，刺骨的寒意瞬間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耳邊竟傳來細(xì)碎的低語，模糊不清，像是無數(shù)個(gè)嬰兒在低聲啼哭，又像是老人在念著晦澀的禱文，反復(fù)念叨著“該還了祭禮不能斷”。玉佩的邊緣沾著暗紅色的污漬，像是干涸的血，指尖摩挲其上，能感覺到細(xì)微的凹凸，像是被什么東西啃噬過——那是爺爺當(dāng)年逃離時(shí)，留下的印記，也是黃家宿命的烙印。
那天夜里，我第一次夢見了青霧村。夢里沒有光，只有濃得化不開的青霧，黏膩冰冷，貼在皮膚上，像是一層濕冷的膜，透不過氣。腳下的泥土濕滑不堪，像是踩在干涸的血泥上，每走一步，都能聽到“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骨頭在摩擦。走了不知多久，眼前出現(xiàn)了那棵巨大的老槐樹，樹干漆黑如墨，皸裂的樹皮里嵌著暗褐色的污漬，枝葉扭曲如枯手，遮天蔽日，樹下常年不見光影，陰冷刺骨。后來我才知道，當(dāng)年?duì)敔斕与x時(shí)，玉佩被槐神的藤蔓扯碎，他只來得及帶走半塊，剩下的半塊，被紅姨撿走，藏了一輩子——那是她兒子留在世上的唯一念想，也是壓制槐氣的唯一希望。
樹干上掛著無數(shù)個(gè)小小的布偶，布偶的臉是白紙做的，無眼無嘴，卻像是在死死盯著我，風(fēng)一吹，布偶輕輕晃動，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冤魂的低語。就在這時(shí)，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腳踝，那手沒有溫度，像一塊冰，指尖沾著濕泥，死死扣著我的骨頭，寒意順著腳踝蔓延至全身，讓我渾身發(fā)冷。我低頭，看到一個(gè)穿著破舊紅衣的女人，從槐樹下的泥土里爬了出來——她頭發(fā)濕漉漉地黏在蒼白的臉上，臉白得像紙，嘴唇卻紅得詭異，像是涂了新鮮的血，眼睛里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嘴角裂到耳根，卻沒有笑意，只有麻木的空洞。
“你來了……”她的聲音沙啞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