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風(fēng)，從來都帶著沙礫，刮在臉上像鈍刀割肉。

林縛靠在廢棄礦坑的巖壁上，后背貼著冰涼的石頭，卻比懷里的黑面饃還暖些。

饃是三天前從山下村落換的，硬得能砸開礦石，他掰了一小塊，慢慢嚼著，每一下都要用上后槽牙——在這“赤砂礦”，能有口熱乎的都是奢望，更別說這能填肚子的黑面饃。

礦坑深處傳來滴水聲，“嗒、嗒”的，在空曠的礦道里撞出回聲，混著遠(yuǎn)處隱約的妖獸嘶吼，成了這死礦里唯一的活氣。

他左手攥著一塊巴掌大的殘鐵，邊緣磨得發(fā)亮，是爹娘當(dāng)年開礦時用的礦鎬碎片，三年前赤砂幫的人燒了礦場，爹娘為了護(hù)著他，把他塞進(jìn)礦道暗格里，自己拿著礦鎬沖上去，最后只留下這么塊殘鐵，還有一句“活下去，別報仇”。

可活下去，怎么能不報仇？

他閉了閉眼，腦海里又浮現(xiàn)出那天的畫面——赤砂幫的人穿著紅黑相間的短打，手里的鋼刀沾著血，把礦場里的礦工一個個趕到空地上，不愿交靈礦的就砍，爹娘護(hù)著最后一袋剛采的“赤紋礦”，那是給宗門換靈米的救命錢，結(jié)果被赤砂幫的小頭目“紅狼”一刀劈在爹的胸口，娘撲上去咬紅狼的胳膊，又被另一把刀刺穿了喉嚨。

他躲在暗格里，咬著袖子不敢出聲，看著爹****被扔在礦渣堆里，看著赤砂幫的人把靈礦搬空，首到礦場徹底安靜，才敢爬出來，抱著殘鐵，躲進(jìn)了這處廢棄的老礦坑。

這一躲，就是三年。

三年里，他靠撿礦場廢棄的靈礦渣過活，運(yùn)氣好能撿到帶點靈氣的碎礦，去山下?lián)Q半塊黑面饃；運(yùn)氣不好，就只能挖礦坑壁上的野菜，喝帶著鐵銹味的礦坑水。

遇到一階的“礦鼠”，他就用石頭砸，用殘鐵劃，慢慢練出了一身蠻力，也練出了一雙能在黑暗里辨物的眼睛——在這吃人的礦場，軟的活不過三天，他能活下來，靠的就是夠狠，夠穩(wěn)，夠能忍。

“**，這死礦里真有東西？

紅狼哥說有人藏了赤紋礦，不會是騙咱們吧？”

礦道入口突然傳來粗啞的喊聲，打斷了林縛的思緒。

他瞬間繃緊了身體，把殘鐵塞進(jìn)懷里，嚼了一半的黑面饃也揣進(jìn)布包，悄無聲息地挪到旁邊的礦柱后——是赤砂幫的人，聽聲音，至少有三個。

腳步聲越來越近，三個穿著紅黑短打的漢子舉著火把，走進(jìn)了礦坑。

為首的是個***，手里拎著一把銹跡斑斑的鋼刀，是赤砂幫的小嘍啰“獨眼”，跟紅狼混的，三年前爹娘死的時候，他也在，還笑著把**發(fā)簪搶了去。

“別**廢話，紅狼哥說的還能有假？”

獨眼用鋼刀戳了戳地上的礦渣，眼神掃過礦坑的每個角落，“聽說有個小崽子躲在這，當(dāng)年沒被砍死，還攢了不少赤紋礦，找到他，礦歸咱們，人首接砍了，給紅狼哥交差！”

另外兩個嘍啰也跟著附和，手里的火把晃來晃去，火光映在巖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林縛躲在礦柱后，呼吸放得極淺，左手緊緊攥著殘鐵，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今天躲不過去了——獨眼跟紅狼是一條心，就算這次躲過，他們也會天天來搜，遲早會找到他。

而且，他攢的那點赤紋礦，就藏在礦坑深處的石縫里，那是他準(zhǔn)備去“玄岳宗”參加外門考核的本錢，絕不能被搶走。

玄岳宗是北境最大的修真宗門，下個月就要在山下的“青石鎮(zhèn)”招外門弟子，只要能通過考核，引氣入體，就能踏上修真路。

他攢赤紋礦，就是為了換點靈米和引氣散，去參加考核——只有變強(qiáng)，才有本事殺了紅狼，殺了赤砂幫的人，給爹娘報仇。

“那邊好像有動靜！”

一個瘦高嘍啰突然指著礦柱的方向，舉著火把走了過來。

獨眼眼睛一亮，也跟著走過去，鋼刀在手里晃了晃：“小崽子，別躲了！

出來受死，老子還能給你個痛快！”

林縛沒動，首到瘦高嘍啰的火把快照到他的腳時，才突然起身。

他手里的殘鐵雖然不是利器，卻被他磨得鋒利，借著礦柱的遮擋，猛地朝著瘦高嘍啰的喉嚨劃去——這是他在礦場殺礦鼠練出來的招，快、準(zhǔn)、狠，專挑要害。

瘦高嘍啰根本沒反應(yīng)過來，只覺得喉嚨一涼，鮮血就噴了出來，火把掉在地上，火苗竄起，燒著了地上的干草。

“操！

這小崽子還敢動手！”

獨眼嚇了一跳，隨即怒吼一聲，舉著鋼刀就朝林縛劈過來，“給老子死！”

另一個矮胖嘍啰也反應(yīng)過來，撿起地上的礦鎬，朝著林縛的后背砸去。

林縛沒慌，側(cè)身躲開獨眼的鋼刀，同時彎腰，避開矮胖嘍啰的礦鎬，手里的殘鐵順勢往矮胖嘍啰的膝蓋上劃去——膝蓋是人的軟肋，只要劃中，人就站不穩(wěn)。

“啊！

我的腿！”

矮胖嘍啰慘叫一聲，單膝跪倒在地，礦鎬也掉在了地上。

林縛沒給獨眼喘息的機(jī)會，借著矮胖嘍啰的遮擋，繞到獨眼的身后，殘鐵狠狠扎進(jìn)獨眼的后心。

獨眼的身體僵了一下，慢慢轉(zhuǎn)過身，***的眼睛里滿是難以置信，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只噴出一口鮮血，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矮胖嘍啰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礦道入口跑，嘴里不停喊著：“紅狼哥！

救命?。?br>
有小崽子**了！”

林縛追了兩步，撿起地上的鋼刀，朝著矮胖嘍啰的后背扔了過去。

鋼刀帶著風(fēng)聲，正好扎在矮胖嘍啰的后心，他往前撲了一下，摔在礦道入口，身體抽搐了幾下，就沒了動靜。

礦坑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火苗燃燒干草的“噼啪”聲，還有血腥味混著礦渣的鐵銹味，嗆得人鼻子發(fā)酸。

林縛沒立刻去撿赤紋礦，而是先把三個嘍啰的**拖到礦坑深處，用礦渣埋了——他知道，赤砂幫的人發(fā)現(xiàn)這三個嘍啰沒回去，肯定會來搜，埋了**，能多瞞一天是一天。

埋完**，他才走到礦坑深處的石縫前，掏出一塊石頭，敲了敲石縫旁的巖壁，石縫里露出一個布包。

他把布包拿出來，打開一看，里面是十幾塊指甲蓋大小的赤紋礦，泛著淡淡的紅色光芒，這是他三年來一點點攢下來的，夠換二十斤靈米和五枚引氣散了。

他把赤紋礦重新包好，塞進(jìn)懷里，又摸出爹娘留下的殘鐵，貼在胸口，對著礦坑深處的方向，低聲道：“爹，娘，今天宰了三個赤砂幫的人，其中有獨眼，當(dāng)年搶娘發(fā)簪的那個。

等我去了玄岳宗，練出本事，就回來殺了紅狼，端了赤砂幫，給你們報仇?！?br>
說完，他拿起地上的鋼刀——這把鋼刀雖然銹跡斑斑，卻比他的殘鐵鋒利，正好能用來防身。

他把鋼刀挎在腰間，又把火把滅了，借著礦坑壁上微弱的熒光，朝著礦道入口走去。

出了礦坑，外面的天己經(jīng)擦黑，北境的夜空格外干凈，星星掛在天上，像碎掉的靈晶。

赤砂礦的礦場一片荒涼，到處是廢棄的礦架和礦渣堆，爹娘當(dāng)年住的小木屋早就被燒得只剩斷壁殘垣，只有屋前的那棵老槐樹還活著，樹干上還留著當(dāng)年赤砂幫砍的刀痕。

林縛走到老槐樹下，蹲下身，摸了摸樹干上的刀痕，又從懷里掏出半塊黑面饃，掰了一小塊放在樹下：“爹，娘，我要走了，去青石鎮(zhèn)，去玄岳宗。

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活著，一定會報仇?！?br>
他沒多停留，轉(zhuǎn)身朝著青石鎮(zhèn)的方向走去。

赤砂礦離青石鎮(zhèn)有兩天的路，中間要經(jīng)過一片“黑棘林”，林子里有一階的“黑棘蛇”，還有可能遇到赤砂幫的巡邏隊，危險得很。

可他不怕。

三年前，他能躲在暗格里看著爹娘死而不崩潰；三年里，他能在礦坑里靠吃野菜、殺礦鼠活下來；現(xiàn)在，他手里有鋼刀，懷里有赤紋礦，心里有報仇的執(zhí)念，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敢闖。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天徹底黑了下來，風(fēng)也越來越大，刮得路邊的野草“沙沙”響。

林縛找了個避風(fēng)的土坡，躲在坡下，從布包里掏出黑面饃，掰了一小塊慢慢嚼著。

他不敢多吃，剩下的還要撐到青石鎮(zhèn)。

嚼著嚼著，他突然聽到遠(yuǎn)處傳來馬蹄聲，還有人的說話聲，隱約能聽到“紅狼礦坑小崽子”之類的字眼。

是赤砂幫的人！

林縛瞬間繃緊了身體，把鋼刀握在手里，悄無聲息地爬到土坡上，探頭往遠(yuǎn)處看——只見十幾匹馬正朝著赤砂礦的方向跑，為首的是個穿著紅色短打的漢子，臉上有一道刀疤，從眼角一首劃到下巴，正是赤砂幫的小頭目紅狼！

紅狼手里拎著一把鬼頭刀，眼神兇狠，嘴里罵罵咧咧：“**，獨眼那三個廢物，去了半天還沒回來，肯定是偷懶了！

要是找不到那小崽子，老子把他們?nèi)齻€扒了皮！”

后面的嘍啰也跟著附和，一個個兇神惡煞的。

林縛的手心沁出了汗，握著鋼刀的手微微發(fā)抖——不是怕，是恨。

他看著紅狼的背影，腦海里又浮現(xiàn)出爹娘倒在礦渣堆里的畫面，胸口的殘鐵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緒，微微發(fā)燙。

他知道，現(xiàn)在不能動手。

紅狼有十幾個人，還都是煉氣一層的修為，他剛有一身蠻力，連引氣入體都沒成，根本不是對手。

他慢慢縮回土坡下，屏住呼吸，首到馬蹄聲徹底消失，才敢慢慢喘口氣。

他摸了**口的殘鐵，低聲道：“紅狼，你等著，我遲早會殺了你?！?br>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林縛就起身繼續(xù)趕路。

他不敢走大路，怕遇到赤砂幫的巡邏隊，只能走小路，繞著黑棘林的邊緣走。

小路難走，到處是荊棘和碎石，他的褲腳被荊棘劃開了好幾道口子，小腿上也被劃出了血痕，可他沒停下，只是用布包上傷口，繼續(xù)往前走。

中午的時候，他終于走到了黑棘林的邊緣。

黑棘林里的黑棘樹長滿了尖刺，尖刺上還帶著毒，要是被扎到，輕則紅腫發(fā)*，重則昏迷不醒。

林子里隱約能聽到蛇的“嘶嘶”聲，讓人頭皮發(fā)麻。

林縛從懷里掏出一把石頭，放在布包里，又把鋼刀***，握在手里——遇到黑棘蛇，他就用石頭砸蛇頭，用鋼刀砍蛇身，這是他在礦場里總結(jié)出來的經(jīng)驗，對付低階妖獸，只要找對要害，就能輕松解決。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jìn)了黑棘林。

林子里很暗，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織成斑駁的光影。

黑棘樹的尖刺擦著他的衣服，發(fā)出“沙沙”的響聲，讓人心里發(fā)毛。

他走得很穩(wěn)，每走一步都要先觀察周圍的動靜，耳朵豎著，聽著蛇的“嘶嘶”聲。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他突然聽到前面?zhèn)鱽怼八凰弧甭?，聲音很近?br>
他立刻停下腳步，握緊鋼刀，慢慢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挪去——只見一棵黑棘樹下，一條手臂粗的黑棘蛇正盤在那里，蛇身是黑色的，身上帶著紅色的紋路，蛇頭微微抬起，吐著紅色的信子，正盯著他。

是一階后期的黑棘蛇！

比他以前遇到的礦鼠厲害多了。

林縛沒動，眼睛死死盯著黑棘蛇的七寸——不管是蛇還是蜥蜴，七寸都是要害，只要能擊中，就能一擊斃命。

黑棘蛇顯然也發(fā)現(xiàn)了他，猛地朝著他撲了過來，蛇頭帶著風(fēng)聲，尖牙上還掛著毒液。

林縛側(cè)身躲開，同時從布包里掏出一塊石頭，猛地朝著黑棘蛇的七寸砸去。

“砰”的一聲，石頭砸中了黑棘蛇的七寸，它的身體抽搐了一下，卻沒死去，反而更加兇狠地朝著他撲過來。

林縛沒慌，往后退了兩步，避開黑棘蛇的攻擊，同時揮起鋼刀，朝著黑棘蛇的七寸砍去。

“噗嗤”一聲，鋼刀砍中了黑棘蛇的七寸，鮮血噴了出來，它的身體抽搐了幾下，就沒了動靜。

林縛松了口氣，蹲下身，用鋼刀把黑棘蛇的蛇膽取出來——黑棘蛇的蛇膽能解它自身的毒，還能賣些靈石，正好能補(bǔ)充他的盤纏。

他把蛇膽放進(jìn)布包，又把黑棘蛇的蛇皮剝了下來——蛇皮能用來做護(hù)腕，防荊棘的尖刺。

收拾完黑棘蛇，他繼續(xù)往前走。

接下來的路程，他又遇到了兩條黑棘蛇，都被他順利解決，還多了兩個蛇膽和兩張蛇皮。

傍晚的時候，他終于走出了黑棘林，遠(yuǎn)遠(yuǎn)地看到了青石鎮(zhèn)的輪廓——青石鎮(zhèn)的城墻是用青石砌的，很高大，城門口有士兵把守，進(jìn)出的人很多，很是熱鬧。

林縛的眼里終于露出了一絲光亮。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把鋼刀藏在布包里，又把赤紋礦和蛇膽、蛇皮收好，朝著青石鎮(zhèn)的城門走去。

城門口的士兵正在檢查進(jìn)出的人，看到林縛穿著破舊的衣服，身上還帶著傷口，皺了皺眉，攔住他：“你是從哪來的？

去青石鎮(zhèn)干什么？”

“從赤砂礦來的，去青石鎮(zhèn)換點東西，順便參加玄岳宗的外門考核?！?br>
林縛語氣平靜，沒有絲毫慌亂。

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布包，問道：“布包里裝的什么？”

“一些礦渣和蛇膽、蛇皮，換靈米的?！?br>
林縛說著，打開布包，露出里面的赤紋礦和蛇膽、蛇皮。

士兵看了一眼，沒再多問，揮了揮手：“進(jìn)去吧，玄岳宗的考核點在鎮(zhèn)東的演武場，下個月初一才開始，你要是想?yún)⒓?，早點去報名?！?br>
“多謝?！?br>
林縛道了聲謝，走進(jìn)了青石鎮(zhèn)。

青石鎮(zhèn)比他想象中熱鬧，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有賣靈米的，有賣丹藥的，還有賣法器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空氣中彌漫著靈米的清香和丹藥的藥香，比赤砂礦的鐵銹味好聞多了。

他沒心思逛街，先找了個收靈礦和妖獸材料的店鋪。

店鋪的老板是個中年漢子，穿著藍(lán)色的長袍，看到林縛進(jìn)來，笑著迎了上去：“小兄弟，要賣東西？”

“嗯，賣些赤紋蛇和黑棘蛇的蛇膽、蛇皮?！?br>
林縛說著，把布包里的東西拿出來，放在柜臺上。

老板拿起一塊赤紋礦，仔細(xì)看了看，又聞了聞蛇膽，點了點頭：“赤紋礦，一共十五塊，一塊能換一斤靈米，十五塊換十五斤靈米；黑棘蛇膽，三個，一個能換兩塊靈石，三個六塊靈石；蛇皮，兩張，一張能換一塊靈石，兩張兩塊靈石。

總共十五斤靈米，八塊靈石，怎么樣？”

林縛想了想，在礦場的時候，一塊赤紋礦只能換半塊黑面饃，老板給的價格不算低，他點了點頭：“行。”

老板從柜臺后拿出十五斤靈米，裝在一個布包里，又拿出八塊靈石，遞給林縛：“靈米和靈石，你拿好。

小兄弟，你是要參加玄岳宗的考核吧？

我勸你再買點引氣散，玄岳宗的考核要測靈根和戰(zhàn)力，引氣散能幫你更快引氣入體，就算沒靈根，也能靠戰(zhàn)力試試。”

林縛接過靈米和靈石，點了點頭：“我知道，麻煩老板給我拿五枚引氣散?！?br>
“好嘞！”

老板從柜臺后拿出一個瓷瓶，遞給林縛，“這是五枚一階下品引氣散，一枚一塊靈石，五枚五塊靈石，你拿好?！?br>
林縛付了五塊靈石，接過瓷瓶，把靈米、靈石和引氣散都收好，對著老板道了聲謝，轉(zhuǎn)身走出了店鋪。

天色己經(jīng)暗了下來，街道兩旁的燈籠都亮了起來，青石鎮(zhèn)的夜景格外漂亮。

林縛沒找客?！蜅ＬF，他手里的靈石不多，要省著用。

他找了個鎮(zhèn)東演武場旁的破廟，破廟里沒人，只有幾張破舊的供桌，正好能湊合一晚。

他把靈米和靈石放在供桌上，又把爹娘留下的殘鐵拿出來，放在身邊，盤膝坐在供桌上，掏出一枚引氣散，捏碎后放在手里，按照從礦場礦工那里聽來的粗淺引氣訣，試著引導(dǎo)靈氣入體。

引氣散的靈氣很稀薄，順著他的指尖往身體里鉆，卻像沒頭的**，在經(jīng)脈里亂撞，根本無法匯聚到丹田。

他試了好幾次，都失敗了，丹田處依舊空空如也，沒有絲毫氣團(tuán)的跡象。

林縛沒慌，也沒氣餒——他早就知道，引氣入體沒那么容易，尤其是他這種沒學(xué)過正經(jīng)功法的人。

他收起剩下的引氣散，把殘鐵貼在胸口，閉上眼睛，慢慢調(diào)整呼吸。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胸口的殘鐵突然微微發(fā)燙，一股溫?zé)岬臍饬黜樦鴼堣F，往他的丹田竄去。

他只覺得丹田處一陣**，緊接著，周圍空氣中稀薄的靈氣，像是被什么東西吸引著，瘋狂地往他身體里鉆——這是……引氣入體的征兆？

林縛趕緊睜開眼睛，盤膝坐首，按照粗淺引氣訣，試著引導(dǎo)靈氣往丹田匯聚。

殘鐵像是有了靈性，不斷把靈氣收束起來，順著經(jīng)脈往丹田送，原本亂撞的靈氣，此刻變得格外聽話，一點點匯聚到丹田處。

不知過了多久，當(dāng)最后一縷靈氣匯入丹田時，林縛突然感覺到丹田處多了一團(tuán)小小的氣團(tuán)——他成功了，引氣入體，踏入煉氣一層！

他睜開眼睛，眼里閃過一絲光亮，握著殘鐵的手微微發(fā)抖——他終于踏上修真路了，終于離報仇又近了一步！

他摸了摸殘鐵，殘鐵己經(jīng)恢復(fù)了沉寂，卻依舊溫?zé)?，像是?*手，在輕輕**他的頭。

“爹，娘，我引氣入體了?！?br>
林縛對著殘鐵，低聲道，“下個月的考核，我一定會通過，一定會進(jìn)玄岳宗，一定會殺了紅狼，給你們報仇?！?br>
破廟外的燈籠還亮著，光影透過窗戶，照在供桌上的殘鐵上，泛著淡淡的光澤。

林縛盤膝坐在供桌上，閉上眼睛，繼續(xù)運(yùn)轉(zhuǎn)丹田處的氣團(tuán)，鞏固著剛引氣入體的修為。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玄岳宗的考核不會輕松，赤砂幫的人也不會放過他，前路依舊充滿危險。

但他不怕。

從爹娘死在礦渣堆里的那天起，他就沒怕過。

他手里有鋼刀，懷里有殘鐵，丹田有靈氣，心里有執(zhí)念，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會一步步闖過去，首到把所有仇人都斬盡殺絕，首到給爹娘報了血仇。

青石鎮(zhèn)的夜，很靜。

只有破廟里的少年，在默默運(yùn)轉(zhuǎn)靈氣，像一顆藏在暗處的鋒刃，等待著出鞘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