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泛起一股鐵銹味。
下崗，這兩個字就像一座大山，把我們這些四十來歲的工人壓得喘不過氣。
廠子說倒就倒，我們這些干了半輩子的人，說不要就不要了。
曾經(jīng)的鐵飯碗，一夜之間碎得叮當(dāng)響。
我不想認(rèn)命。
我王建國，不能就這么趴下。
做拖把怎么了？
不偷不搶，靠自己雙手掙錢，比他們這些只會在背后嚼舌根的強。
可這些話，我也只能在心里喊喊。
說出來，只會換來更肆無忌憚的嘲笑。
三輪車沉得要命，每一下都得用盡全身的力氣。
汗水順著額頭流下來，鉆進眼睛里，又酸又澀。
我看不清前面的路，只覺得一片模糊。
終于，看到了自己家那棟破舊的居民樓。
我的心，卻沉得比車上的布料還重。
怎么跟蘇玉梅交代？
我那個精打細(xì)算了一輩子，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的媳婦。
我?guī)缀跄芟胂蟮剿吹竭@車“垃圾”時的表情。
那張嘴，能把我從里到外罵個體無完膚。
我停下車，在樓下抽了半根煙，給自己壯膽。
煙霧繚繞，嗆得我直咳嗽。
最后，還是硬著頭皮，開始一趟一趟地往樓上搬。
布料很沉，壓在肩膀上，像是把這些天的委屈和憋悶都實體化了。
蘇玉梅正在屋里做飯，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她看到堆在客廳里的布料，先是愣了一下。
她沒立刻發(fā)作，這讓我心里更加沒底。
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往往最是駭人。
“王建國，你這是把哪個垃圾站給搬回來了？”
她叉著腰，站在那堆布料前，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我**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玉梅，這……這是我淘換來的布料，準(zhǔn)備做點小生意?！?br>“小生意？”
她冷笑一聲，走上前，隨手抓起一塊布。
那是一塊暗紅色的料子，上面積滿了灰塵，顏色都看不真切了。
她只是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手指捻了捻。
就是這個動作，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不屑，變成了震驚，再到難以置信。
最后，是一種我完全看不懂的，混雜著激動和恐懼的蒼白。
她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我。
嘴唇都在哆嗦。
“這……這布，你花了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