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字樓里很安靜。

這種安靜并不讓人安心，反而像是有什么東西被刻意壓住，只等一個契機(jī)就會爆發(fā)。

林野坐在七樓會議室的地面上，背靠著墻，撬棍橫放在膝前。

門被反鎖，窗簾拉得只剩下一條縫，足夠他觀察外面的情況，卻不會暴露位置。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繃帶己經(jīng)被血浸出一小片暗色，但沒有繼續(xù)擴(kuò)散。

傷口邊緣發(fā)紅，微微發(fā)熱，卻沒有出現(xiàn)腫脹或潰爛的跡象。

這不符合規(guī)律。

昨天親眼看到的那些人，從被咬到失去理智，最長不超過三分鐘。

有人試圖壓住傷口，有人哭喊，有人求救，但沒有任何區(qū)別。

林野卻活過了一夜。

不僅如此，他的意識異常清醒。

沒有發(fā)燒，沒有眩暈，甚至連反胃的感覺都沒有。

他拆開繃帶，又檢查了一遍傷口。

牙印清晰，深度不淺，但皮膚的顏色仍然正常。

他用力按了一下，疼痛感立刻傳來，真實而明確。

至少目前，他還沒有失去痛覺。

林野緩緩握緊拳頭。

指節(jié)收緊的瞬間，一股明顯的力量感從手臂傳來，比記憶中要強上一截。

他皺了下眉，又松開，再次握緊。

不是錯覺。

他站起身，在會議室里來回走動。

步伐很穩(wěn)，呼吸節(jié)奏比平時更容易控制。

即便刻意加快速度，心跳也沒有出現(xiàn)失控的跡象。

如果放在末日前，這種狀態(tài)幾乎不可能出現(xiàn)。

“代價呢……”林野低聲自語。

末日里，從來不存在白來的好處。

窗外傳來低沉的嘶吼聲，他走到窗邊，輕輕掀開窗簾一角。

街道上，喪尸的數(shù)量明顯比清晨多了。

它們并不是無目的地游蕩，而是在向同一個方向緩慢移動。

像是被什么吸引。

這個發(fā)現(xiàn)讓林野心里一沉。

他沒有繼續(xù)觀察，而是迅速收拾背包，確認(rèn)水和食物的存量。

這棟樓不能再待了。

離開前，他故意在會議室里制造出被人長期躲藏的痕跡，把幾張桌椅推到門后，又在地上留下一些明顯的腳印。

如果有人發(fā)現(xiàn)這里，希望這些痕跡能讓對方有所顧忌。

他重新包扎好傷口，走出會議室，進(jìn)入消防通道。

樓道里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中被無限放大。

林野刻意放慢動作，每一步都踩得很輕。

五樓拐角處，他停下了。

臺階上有一攤還沒干透的血跡，順著邊緣往下流，顯然是不久前留下的。

**躺在樓梯中段，脖子被咬斷，眼睛還睜著。

林野沒有靠近。

空氣里殘留的味道告訴他，那些東西剛離開不久。

他后退一步，悄無聲息地改變路線，選擇從另一側(cè)下樓。

這不是退縮，而是判斷。

下到三樓時，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忽然從心底浮現(xiàn)。

像是被什么盯上了。

林野立刻停住腳步，貼著墻站定。

幾秒后，拖拽聲從前方傳來。

一只喪尸慢慢出現(xiàn)在視線中。

它的動作不快，卻很穩(wěn)定，每一步都踩在樓梯中央，沒有搖晃，也沒有多余的動作。

那種節(jié)奏，讓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生前的習(xí)慣，被完整地保留了下來。

林野握緊撬棍，身體微微下沉。

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變化的，不只是這些喪尸。

他的反應(yīng)，比昨天更快了。

思考、判斷、行動，幾乎連成了一條首線，沒有多余的猶豫。

感染還沒有結(jié)束。

倒計時，也許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