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廢棄工廠的鐵皮屋頂上，發(fā)出密集的噼啪聲，像無數(shù)根針在刺孟無相的神經(jīng)。

他靠在生銹的水管旁，黑色皮衣沾滿雨水，短發(fā)貼在蒼白的額頭上，露出一雙在暗處發(fā)亮的眼睛。

指尖還殘留著美工刀劃過皮膚的鈍感——三個小時前，巷尾垃圾桶旁，張誠的手腕被他精準挑斷，胸口用刀尖刻了個歪歪扭扭的“S”，暗紅的血在雨里暈開，像極了他七歲那年偷面包被打時，流在地上的鼻血。

“又在發(fā)呆？”

腦海里突然蹦出個少年的聲音，清脆卻裹著陰冷。

孟無相閉了閉眼，指尖掐進掌心，刺痛讓他勉強拽住現(xiàn)實的邊緣。

他摸出皺巴巴的煙，打火**了三次才燃起火苗，煙霧剛飄到嘴邊就被雨水沖散。

“沒發(fā)呆。”

他對著空氣低聲說，“在想下一個?！?br>
“上次那個老東西太慫了，尿褲子的樣子真惡心?！?br>
少年的聲音嗤笑起來，“這次找個有意思的，比如……**？”

孟無相的煙頓在唇邊。

他想起三天前在醫(yī)院偷止痛藥時，撞見的那個穿警服的人——長相清秀，眉骨很高，眼神像手術刀一樣鋒利，盯著他的皮衣下擺看了兩秒，好像能看穿里面藏的美工刀。

后來他才知道，那是負責連環(huán)**案的**范景云，專門追著他留下的“S”標記跑。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屏幕跳出新聞推送：“‘S標記殺手’再添新案，警方懸賞十萬追捕，刑偵支隊范景云牽頭調(diào)查……”孟無相冷笑一聲，指尖劃過屏幕關掉頁面。

他能想象到范景云拿著案宗的樣子，眉頭皺著，眼神里全是所謂的正義感——真可笑，這些人從來不知道，他刻下的每一個“S”，都是在給自己的存在蓋章。

雨勢漸小，孟無相推開工廠大門，皮鞋踩在積水里，濺起細碎的水花。

他沒走大路，專挑窄巷繞，路過一盞壞了的路燈時，突然停住腳步。

巷口的便利店門口，站著個熟悉的身影——范景云穿著便服，手里拿著一杯熱咖啡，正低頭看手機。

“殺了他。”

少年的聲音瞬間興奮起來，“趁現(xiàn)在沒人，挑斷他的手筋，讓他再也拿不動槍?！?br>
孟無相的手摸向皮衣內(nèi)袋，指尖觸到美工刀的塑料刀柄。

他盯著范景云的后頸，腦海里己經(jīng)浮現(xiàn)出對方倒地的畫面，血會順著衣領流進襯衫，在胸口畫出新的“S”。

可就在他要邁步時，范景云突然轉過身，目光精準地掃過來。

西目相對的瞬間，孟無相的心臟猛地一縮。

范景云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恐懼，甚至帶著點了然，仿佛早就知道他躲在這里。

孟無相下意識地往后退，轉身扎進更深的巷子里，皮鞋踩過積水的聲音在身后追著。

他跑了兩條街才停下，靠在斑駁的墻上大口喘氣。

冷汗混著雨水流進衣領，帶來一陣冰涼的寒意。

腦海里的少年聲音沒了動靜，只有范景云的眼神在眼前晃——那眼神像鉤子，好像己經(jīng)勾住了他的尾巴。

孟無相摸出手機，翻出通訊錄里唯一的***“老鬼”，撥通電話。

老鬼是他在乞丐堆里認識的，現(xiàn)在靠賣信息過活，聲音里總是帶著揮不去的煙味：“誰??？

大半夜的?！?br>
“范景云的資料，”孟無相的聲音壓得很低，“越詳細越好，明天老地方見?！?br>
“你惹他干什么？”

老鬼的聲音頓了頓，“那小子邪門得很，上個月剛破了個懸案，腦子轉得比電腦還快?！?br>
“別管?！?br>
孟無相掛斷電話，把手機揣回口袋。

他抬頭看向夜空，烏云還沒散，只有幾顆星星漏出來，微弱的光落在他臉上。

他摸出美工刀，打開又合上，金屬刀刃碰撞的聲音在巷子里格外清晰。

他知道，范景云己經(jīng)盯上他了。

這場游戲，不再是他單方面的殺戮，而是兩個人的對決。

但他不怕——從橋洞下啃冷饅頭的那天起，他就沒怕過任何東西。

他只知道，只要還能刻下“S”，他就還活著。

孟無相握緊美工刀，轉身消失在巷子深處。

黑暗里，他的眼神越來越亮，像捕獵的獸，等著下一次出手的機會。

而此刻的便利店門口，范景云收起手機，咖啡己經(jīng)涼了。

他看著孟無相消失的方向，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敲了敲，上面是剛收到的消息：“目標出現(xiàn)，沿西巷逃竄，己部署監(jiān)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