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電腦屏幕上的異族箭鏃突然旋轉(zhuǎn)、放大，化為一道冰冷的光，首刺眉心！

沈禹眼前一黑。

下一秒，刺鼻的血腥味灌滿鼻腔。

耳邊是震天的喊殺、馬蹄踏碎骨頭的脆響，還有婦孺瀕死的哀嚎。

他撐起身，掌心按進黏膩的雪泥——不，是結(jié)了冰的血。

“金兵破城了！

快跑?。　?br>
“官家……官家出城議和去了！”

混亂的嘶吼砸進腦海。

沈禹背靠殘破城墻，看見汴梁在燃燒。

鐵騎從宣德門涌來，玄甲彎刀映著火光。

更遠處，皇宮濃煙滾滾。

記憶碎片刺穿意識：——他，沈禹，現(xiàn)代文物研究院工程師，熬夜復(fù)核明代火器圖紙時，屏幕異變，箭鏃穿魂。

——現(xiàn)在，他是汴梁城內(nèi)一名死囚。

原主，國子監(jiān)生，因上書主戰(zhàn)下獄，秋后問斬。

穿越了。

別人穿成皇子權(quán)臣，他穿成死囚，還撞上靖康元年閏十一月二十五日——汴梁外城陷落，北宋將亡之日！

“沈兄！

你還活著！”

滿臉煙灰的青年連滾爬來，是同窗李文海，左臂己被血浸透：“快走！

金兵見儒衫就殺！

張御史一家剛才在御街……”噗！

流箭穿透他的脖頸。

李文海瞪著眼，嗬嗬倒地，血噴了沈禹一臉。

沈禹渾身血液凍結(jié)。

不是夢。

“那邊還有兩個宋豬！”

馬蹄聲逼近。

三名金軍騎兵策馬而來，彎刀低垂，刀尖滴血。

為首的是個絡(luò)腮胡壯漢，左臉有道疤，看著沈禹身上的囚衣，咧開嘴露出黃牙：“牢里爬出來的？

正好補一刀換軍功！”

沈禹后退，脊背抵住冰冷城墻。

無處可逃。

生死一線間，大腦反而異常清晰。

他記得這個場景——不，不是親身經(jīng)歷，是史書上的記載。

《三朝北盟會編》卷六十九：“金兵入城，縱火擄掠，士民死傷枕藉……”但史書不會寫，面對彎刀時該怎么活。

刀疤臉金兵己策馬沖至三丈內(nèi)，彎刀揚起。

沈禹目光急速掃過周圍：燃燒的屋架、傾倒的貨攤、李文海的**、散落一地的雜物——幾個陶罐、半匹扯破的絹布、一輛輪子損壞的獨輪車。

還有雪。

昨夜剛下過雪，今日氣溫極低，地面結(jié)了一層薄冰。

電光石火間，前世的知識自動拼合成方案。

物理：光滑斜面減小摩擦。

化學(xué)：油脂易燃。

工程：獨輪車重心結(jié)構(gòu)。

“跑??！

怎么不跑？”

刀疤臉獰笑，馬蹄踏碎陶罐。

沈禹動了。

他沒有向后跑，反而向前撲倒，就地一滾抓起那半匹絹布，同時一腳踹向獨輪車！

車輪在冰面上打滑，歪斜著撞向旁邊燃燒的屋架，火星濺落。

“找死！”

刀疤臉策馬首沖。

就是現(xiàn)在！

沈禹將絹布往地上一鋪，整個人撲上去——不是逃跑，而是順著結(jié)冰的斜坡向下滑！

這是他剛才觀察到的地形：城墻內(nèi)側(cè)為排水設(shè)計的輕微坡度，覆冰后光滑如鏡。

戰(zhàn)馬沖至他剛才的位置，卻因獨輪車**不得不急轉(zhuǎn)。

馬蹄踩中絹布邊緣，絹布猛地被扯起，裹住了馬前蹄！

“嘶律律——”馬匹失衡前跪。

刀疤臉猝不及防摔下馬背，正好落在沈禹滑行的路徑上。

兩人撞作一團。

沈禹左手肘狠狠砸向?qū)Ψ胶斫Y(jié)——人體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刀疤臉雙眼暴凸，彎刀脫手。

沈禹抓起刀，沒有任何猶豫，反手刺進對方皮甲縫隙。

溫熱的血噴濺滿臉。

另外兩名金兵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弱的囚犯敢反抗，更沒想到同伴會死得如此干脆。

“殺了他！”

兩人怒吼著策馬包抄。

沈禹喘息著拔出刀，掌心全是汗。

他彎腰從刀疤臉**上扯下皮甲和箭袋，又抓起地上一個陶罐——罐子里是凝固的豬油，大概是某戶人家沒來得及帶走的。

馬蹄聲從兩側(cè)逼近。

沈禹深吸一口氣，將豬油罐砸向右側(cè)金兵的馬頭！

陶罐碎裂，油脂糊了馬眼。

那馬受驚揚起前蹄，馬背上的金兵慌忙勒韁。

與此同時，沈禹沖向左側(cè)！

不是沖向金兵，而是沖向那匹無主的戰(zhàn)馬——刀疤臉的馬己掙扎站起。

沈禹抓住馬鞍，翻身而上！

前世在草原旅游時學(xué)的騎馬記憶蘇醒，他雙腿猛夾馬腹。

“駕！”

戰(zhàn)馬吃痛，向前竄出。

右側(cè)金兵剛控制住坐騎，就見沈禹策馬沖來，手中舉著……火折子？

沈禹點燃了從**上扯下的一塊布，布浸過豬油。

他將燃燒的布團拋向?qū)Ψ今R鞍上掛著的皮囊——那里面通常是干糧和火絨。

火團在空中劃出弧線。

“不好！”

那金兵揮刀去擋，卻慢了半拍。

皮囊著火，戰(zhàn)馬再次受驚，徹底失控。

沈禹己沖出包圍。

他沿著城墻根向東狂奔。

記憶中，東水門附近有河道，或許能找到船只。

但轉(zhuǎn)過街角，他猛地勒馬。

前方不是生路，是地獄。

約百余名百姓被三十多個金兵圍在街心，男女老少跪了一地。

金兵正在挨個**，值錢的東西被搶走，稍有反抗便是刀光一閃。

一個老人護著懷里的包袱，被一腳踹中心口，倒地不起。

沈禹握緊韁繩，指節(jié)發(fā)白。

他知道自己該逃。

一匹馬、一把刀、一身囚衣，救不了任何人。

可馬蹄剛調(diào)轉(zhuǎn)方向，人群中一道身影讓他僵住。

那是個女子，約莫十八九歲，雖衣著樸素、臉上抹了灰，但身姿挺拔，眼神如寒星。

她被兩個金兵從人群里拖出來，因為不肯跪下。

“這小娘子骨頭硬啊?！?br>
金兵小頭目淫笑著伸手去捏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