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的使命------------------------------------------，冷汗浸透睡衣。夢里是廢棄游樂場，還有一個不停招手的人影。她忽然發(fā)現(xiàn)，手背上莫名多了一道紅痕，更讓她心頭一緊的是，夢中影子手腕上戴的石榴石手鏈，竟與自己抽屜里那串三個月未碰的一模一樣。指尖剛觸碰到手鏈，尖銳的耳鳴驟然襲來。，胸口劇烈起伏。棉質(zhì)睡衣被冷汗浸得發(fā)黏，緊緊貼在背上，寒意直往骨頭縫里鉆。窗外仍是墨藍色的天，凌晨四點十七分，手機屏幕的微光刺得她下意識瞇起眼。。不，是連續(xù)第七天了。同樣銹蝕的旋轉(zhuǎn)木馬吱呀作響，同樣灰蒙蒙的游樂場，同樣有個模糊的影子，靜靜站在摩天輪下朝她招手。每次她鼓足勇氣想走近看清那張臉，腳下的地面就會轟然裂開，無數(shù)黑色藤蔓竄出來，死死纏住她的腳踝，拼命往下拖拽。。她低聲罵了一句，抬手抹掉額頭的冷汗。床頭柜上的水杯空空如也，林晚赤腳下床，木地板被踩得發(fā)出輕微的咯吱聲——這棟租來的老房子，已有三十多年樓齡，隔音差得離譜。，摔東西的聲響鬧到后半夜才停歇。廚房的水龍頭還在漏水，滴答，滴答，在寂靜的清晨里格外刺耳。她接水時盯著水流發(fā)怔，夢里那些藤蔓的觸感揮之不去：冰涼、**，像冰冷的蛇纏在皮膚上。，微信彈窗跳了出來，備注是“老媽”：晚晚，這周末回不回來吃飯？**燉了雞湯。林晚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手指懸在鍵盤上遲遲未動，最后只回了兩個字：再看。，她瞥見左手手背上的紅痕。很淺，像是被細長的東西勒過，湊近臺燈細看，痕跡邊緣還泛著淡淡的青。奇怪，睡前明明沒有這道印子。，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林晚灌下半杯涼水，指尖冰涼。她打定主意，今天必須請假——再這樣被噩夢糾纏，她遲早得瘋。，睡意卻徹底消散。一閉眼，就是旋轉(zhuǎn)木馬空洞的“眼眶”，還有那個不停招手的影子。這一次，她勉強看清了一個細節(jié)：影子的手腕上，戴著一串暗紅色的珠子，在灰蒙蒙的夢境里格外扎眼。。林晚猛地睜眼，翻身拉開床頭柜抽屜。最里面放著一個絨布小袋，倒出來，一串石榴石手鏈赫然在目——那是去年生日，閨蜜蘇曉送她的禮物。暗紅色的珠子在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和夢里那串，一模一樣。。不可能，一定是巧合。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大概是白天無意間想起，才會在夢里出現(xiàn)，很正常。，這串手鏈，她已經(jīng)整整三個月沒戴過了，一直安安靜靜收在抽屜深處，連碰都沒碰過。，林晚抓起手鏈想仔細確認，指尖剛碰到冰涼的珠子——嗡！尖銳的耳鳴突然炸開，像無數(shù)根細**進耳膜，疼得她皺緊眉頭。，墻壁像融化的蠟一樣緩緩流淌，地板驟然塌陷。她整個人失去支撐，朝著黑暗下墜。啊——尖叫卡在喉嚨里，發(fā)不出一點聲音。，或許是五秒，戛然而止。林晚重重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渾身發(fā)麻。四周是熟悉又陌生的景象：生銹的欄桿，剝落的油漆，遠處靜止的摩天輪輪廓，在濃重的霧氣里若隱若現(xiàn)。
空氣里彌漫著鐵銹和潮濕泥土的腐朽氣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她又回到了那個夢?。但這一次，一切都太真實了——能摸到地面的粗糙，能聞到腐朽的味道，能聽到風(fēng)吹過破損廣告牌的嗚咽聲，真實得讓她渾身發(fā)冷。
“有人嗎？”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游樂場里回蕩，沒有絲毫回應(yīng)，只有回聲在死寂中慢慢消散。
林晚撐著冰冷的欄桿站起來，腿還在發(fā)軟。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那串石榴石手鏈，不知何時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戴在了她的手腕上，暗紅色的珠子在灰暗的環(huán)境里，幽幽泛著光。
遠處傳來腳步聲。很輕，卻很清晰，一步，一步，從摩天輪的方向，緩緩朝她走來。
林晚屏住呼吸，下意識地往后退，后背猛地撞上旋轉(zhuǎn)木**圍欄，銹蝕的鐵片發(fā)出嘩啦一聲脆響。腳步聲，瞬間停了。
霧氣里，那個影子慢慢顯現(xiàn)出輪廓。是個很高的男人，穿著深色外套，身形挺拔。他停在十米開外的地方，緩緩抬起手——又在招手，和過去七天夢里的動作，一模一樣，機械而詭異。
但這一次，林晚看清了他的臉。棱角分明的下頜線，高挺的鼻梁，還有那雙眼睛——眼睛是閉著的。整張臉蒼白得像紙，毫無血色，嘴角卻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你——”林晚的聲音發(fā)顫，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你是誰？”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保持著招手的動作，緩慢，機械，像一個壞掉的玩偶，沒有絲毫生氣。
林晚轉(zhuǎn)身想跑，腳卻像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她低頭一看，黑色的藤蔓不知何時已經(jīng)從地縫里鉆了出來，死死纏住了她的腳踝，冰涼的觸感順著皮膚往上爬，凍得她渾身發(fā)麻。
“放開我！”她拼命掙扎，藤蔓卻越纏越緊，勒得腳踝生疼。手腕上的石榴石手鏈突然發(fā)燙，滾燙的溫度灼燒著皮膚，疼得她幾乎要叫出聲來。
男人朝她走近了一步，又一步。三米，兩米，一米——距離越來越近，那股冰冷的氣息也越來越濃。林晚絕望地閉上眼睛，做好了迎接一切未知結(jié)局的準(zhǔn)備。
可預(yù)想中的觸碰沒有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刺耳的****。她猛地睜開眼，心臟還在狂跳不止。
自己還躺在床上，手機在床頭柜上瘋狂震動，屏幕上跳動著“蘇曉”兩個字。窗外天光大亮，已經(jīng)是上午九點半。
剛才那一切，還是夢？林晚緩緩坐起來，渾身虛脫無力，睡衣又被冷汗浸得黏糊糊的。她抬手想擦汗，動作卻突然僵在半空。
左手手腕上，那串石榴石手鏈，正好好地戴在上面。暗紅色的珠子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觸感冰涼，卻帶著一絲殘留的灼熱。
手機還在固執(zhí)地響著，林晚機械地按下接聽鍵，蘇曉的大嗓門立刻從聽筒里沖了出來：“晚晚！你猜我剛才看見什么了？！”
“什么？”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像是砂紙摩擦過木頭。
“就你家附近那個老游樂場啊，荒廢好多年的那個！”蘇曉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又透著點詭異，“我剛才路過，看見門口圍了好多人，還有**！聽說里面發(fā)現(xiàn)了一具**，死了起碼一個月了！”
林晚的心臟驟然驟停，連呼吸都漏了一拍，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
“更邪門的是，”蘇曉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補充，“**抬出來的**手上，戴著一串石榴石手鏈。跟你那串特別像，真的，我遠遠看了一眼就覺得像——”
電話那頭還在絮絮叨叨說著什么，林晚卻已經(jīng)聽不清了。她低頭盯著手腕上的手鏈，珠子的溫度似乎還殘留在皮膚上。窗外的陽光很好，曬得地板發(fā)燙，可她卻覺得渾身發(fā)冷，那寒意從骨頭縫里滲出來，凍得她指尖發(fā)麻。
床頭柜的抽屜還開著，那個裝手鏈的絨布小袋，空空如也。
***
林晚請了三天假。公司主管在電話里的語氣很不耐煩，但她顧不上了。那串石榴石手鏈，無論她用肥皂水、潤滑劑，還是蠻力拉扯，都摘不下來，像長在她的手腕上一樣。皮膚已經(jīng)被搓得通紅破皮，珠子卻紋絲不動，連一絲松動都沒有。
第三天下午，蘇曉硬拉著她出門?！澳阍龠@么悶在家里，遲早會發(fā)霉的！走，陪我逛街，順便去吃那家新開的火鍋，解解悶?！?br>林晚本想拒絕，可看著蘇曉滿眼的擔(dān)憂，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也好，出去走走，或許能暫時忘記那些亂七八糟的噩夢和詭異的事。
商業(yè)街人潮涌動，陽光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林晚下意識地用右手蓋住左手手腕，盡管今天穿了長袖襯衫，還是怕被人看見那串摘不下來的手鏈。蘇曉挽著她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說著***里的趣事，語氣輕快。
“然后那個**子居然把橡皮泥塞進了鼻孔里！我的媽呀，我當(dāng)時差點嚇?biāo)馈?a href="/tag/suxiao.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曉說得繪聲繪色，林晚卻只能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街邊的店鋪。
忽然，她的視線定格在了一家不起眼的舊貨店門口。店鋪夾在兩家時尚服裝店中間，門面窄小，招牌上的字跡已經(jīng)褪色模糊，勉強能看清“陳記舊貨”四個字。
玻璃櫥窗里堆滿了各種老舊物件：生銹的鬧鐘、缺口的瓷碗、泛黃的舊書、磨損的玩具——在這一堆雜亂的舊物深處，林晚看見了一樣?xùn)|西，心臟猛地一跳。
一個木制的小盒子，盒蓋上刻著奇怪的紋路，扭曲纏繞，和她夢里那些黑色藤蔓的形態(tài)，驚人地相似。
“晚晚？你看什么呢？”蘇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恍然大悟，“哦，那家店啊，開了好多年了。老板是個怪老頭，我媽說他收的東西都邪門得很，讓我少靠近?！?br>林晚的腳卻像有了自己的意識，不由自主地朝著舊貨店走去，腳步沉重，卻又帶著一種莫名的牽引。
“哎？你真要去啊？”蘇曉連忙跟上來，無奈地聳聳肩，“算了算了，陪你看看也行，反正閑著也是閑著?！?br>推開店門，門鈴發(fā)出一陣沉悶的叮鈴聲。店里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舊木頭的味道，嗆得人忍不住咳嗽。貨架從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塞滿了各式各樣的舊物，雜亂無章，卻又透著一種詭異的靜謐。
店鋪最里面有一個柜臺，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正戴著老花鏡，低頭修理一只舊懷表。聽到動靜，老人抬起頭，鏡片后的眼睛格外深邃，只淡淡說了一句：“隨便看?！北阌值拖骂^，繼續(xù)手里的活計。
林晚在貨架間慢慢走著，目光卻一直瞟向柜臺后的老人，心里盤算著該如何開口。蘇曉倒是興致勃勃，翻看著貨架上的老式首飾盒，時不時驚呼：“這個好看哎，晚晚你看——”
“請問?！?a href="/tag/linw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晚終于鼓起勇氣，走到柜臺前，聲音有些干澀沙啞。
老人再次抬起頭，這一次，他仔細打量了林晚一番，目光在她的左手手腕處停留了片刻，語氣平淡：“姑娘，有事？”
“我想問——”林晚抬起左手，擼起袖子，露出那串石榴石手鏈，指尖微微顫抖，“您見過這樣的東西嗎？”
老人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林晚卻注意到，他握著鑷子的手，幾不**地頓了一下?！笆袷宙湥缮诲e?！彼龡l斯理地開口，“不過這種款式很常見，珠寶店里多得是?！?br>“不是款式的問題。”林晚咬了咬嘴唇，語氣急切，“它摘不下來，而且自從戴上它，我就開始做奇怪的夢，連續(xù)七天，都是同一個夢?！?br>老人放下手里的工具，摘下老花鏡，露出一雙比想象中更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林晚：“做了多久了？”
“連續(xù)七天，同一個夢?！?a href="/tag/linw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夢里有什么？”老人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廢棄的游樂場，黑色的藤蔓，還有一個——”林晚猶豫了一下，想起夢里那張蒼白的臉，“一個閉著眼睛的男人，他一直在朝我招手?！?br>店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蘇曉的呼吸聲格外清晰。她也湊了過來，疑惑地看著老人和林晚，眼里滿是不解。
老人站起身，從柜臺下面拿出一個木盒——正是林晚在櫥窗里看到的那個。他打開盒蓋，里面鋪著深紫色的絨布，上面放著幾樣?xùn)|西：一枚古舊的銅錢，一塊漆黑的石頭，還有一小卷用紅繩系著的黃紙。
“這東西不簡單吶?！崩先四﹃竞械倪吘?，目光落在那串石榴石手鏈上，緩緩開口，“石榴石在古代被稱為血石，據(jù)說能連接生死之境。你這串珠子內(nèi)部有絮狀紋理，看到了嗎？那不是天然形成的。”
林晚低頭仔細看去，果然，在陽光透過櫥窗的微弱光線下，每顆珠子深處都有極細的、蛛網(wǎng)般的暗紅色紋路，像干涸的血跡，隱秘而詭異。
“什么意思？”蘇曉忍不住插嘴，語氣里帶著一絲慌張，“這手鏈有問題？可這是我送她的啊，我在正規(guī)商場買的，怎么會有問題！”
“東西本身沒問題，問題在于它沾上了什么。”老人看向林晚，眼神凝重，“你說夢里有個閉眼的男人，他手腕上，是不是也戴著這個？”
林晚猛地抬頭，用力點了點頭，心臟狂跳不止。
“那就對了。”老人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一絲惋惜，“你這手鏈，和某個逝者產(chǎn)生了共鳴。他現(xiàn)在，正通過這條手鏈這條通道，找你?！?br>蘇曉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變了調(diào)：“陳伯，您別嚇人??！這都什么跟什么，太離譜了——”
原來老人姓陳。陳伯搖了搖頭，語氣嚴(yán)肅：“我沒嚇人。姑娘，你這幾天是不是感覺特別累，就算睡再久，也還是渾身乏力？而且現(xiàn)實里，開始出現(xiàn)一些不該出現(xiàn)的東西？”
林晚想起手背上莫名出現(xiàn)的紅痕，想起那次清醒時墜入夢境的詭異經(jīng)歷，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指尖冰涼?！拔以撛趺崔k？”她聲音發(fā)顫，帶著一絲求助。
陳伯沉吟片刻，從木盒里取出那枚古銅錢，遞給她：“把這個壓在枕頭下面，可以暫時穩(wěn)固你的夢境邊界，讓你不再被噩夢糾纏。但這只是*****。”
“要想徹底解決，你得找到那個男人的身份，弄清楚他為什么找你，了卻他的執(zhí)念，手鏈才能摘下，噩夢才能停止?！?br>“怎么找？”林晚接過銅錢，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心里卻一片慌亂。
“夢，是他給你的唯一線索?！标惒従忛_口，“下次入夢，別急著逃，也別害怕。試著看清楚他衣服的細節(jié)，周圍的環(huán)境，任何能辨認他身份的信息?，F(xiàn)實里那個游樂場的**，恐怕就是你找到答案的突破口。”
蘇曉急了，連忙插嘴：“可是**已經(jīng)封鎖現(xiàn)場了??！我們根本進不去！”
“明面上不行，就走暗路?！标惒匦麓魃侠匣ㄧR，語氣恢復(fù)了之前的平淡，“我只能說到這兒了。銅錢五十塊。”
林晚連忙付了錢，和蘇曉匆匆走出舊貨店。外面的陽光依舊刺眼，照在身上卻沒有絲毫暖意，反而比進店里之前更冷了。
“晚晚，我覺得咱們還是報警吧——”蘇曉拉著她的胳膊，小聲說道，語氣里滿是擔(dān)憂。
林晚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報警說什么？說我做噩夢夢見死人，而且有一串摘不下來的手鏈？**只會以為我精神有問題，建議我去看心理醫(yī)生。”
“那怎么辦??？”蘇曉急得跺腳，“總不能真聽那老頭的話，去查什么**吧？多危險??！”
林晚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手里的銅錢，邊緣硌得掌心生疼。她心里清楚，自己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噩夢纏身，手鏈摘不掉，那個逝者的執(zhí)念，終究要她來解開。
那天晚上，她把銅錢壓在枕頭下面。果然，一夜無夢。連續(xù)睡了八個小時，醒來時，林晚幾乎要哭出來——這是七天來，她第一次睡得這么踏實，沒有藤蔓，沒有閉眼的男人，沒有下墜的恐懼。
可平靜，只維持了一天。第二天傍晚，事情就出現(xiàn)了變故。
林晚下班回家，剛走到租住的老舊單元樓樓下，就看見一個男人站在樓道口。他個子很高，穿著黑色夾克，背著一個黑色的攝影包，正仰頭打量著這棟斑駁的老樓，眼神冰冷。
聽到腳步聲，男人轉(zhuǎn)過頭。那是一張相當(dāng)好看的臉，五官立體，輪廓分明，可眼神卻冷得像冰，沒有絲毫溫度。他的視線在林晚身上掃過，最后，定格在了她的左手手腕上——今天她穿了短袖，那串石榴石手鏈，清晰地露在外面。
林晚下意識地把手背到身后，心里涌起一陣莫名的警惕。
男人卻先開了口，聲音低沉，沒有絲毫情緒：“你住這兒？”
“有事嗎？”林晚握緊了手里的包，語氣警惕，刻意拉開了距離。
“最近有沒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他問得很直接，沒有絲毫鋪墊，“比如重復(fù)的噩夢，或者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產(chǎn)生幻覺?！?br>林晚的心臟瞬間狂跳起來，手心冒出冷汗。她下意識地用拇指摩挲著食指側(cè)面——這是她緊張時的習(xí)慣動作?！拔也幻靼啄阍谡f什么?！彼龔娧b鎮(zhèn)定，語氣生硬。
男人盯著她看了幾秒，眼神銳利，仿佛能看穿她的偽裝。忽然，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遞到她面前。
照片是在夜間拍的，畫面有些模糊，卻能清晰看出是那個廢棄游樂場的入口。警戒線還拉著，周圍空無一人，可照片的角落里，卻有一個模糊的白影——人形的，靜靜地站在摩天輪的方向，身形挺拔，和她夢里的男人，輪廓驚人地相似。
“一周前拍的?！蹦腥耸栈啬抗猓Z氣平淡，“當(dāng)時現(xiàn)場已經(jīng)被**清理過了，理論上不該有人。但我沖洗照片時，發(fā)現(xiàn)了這個?！?br>林晚盯著那張照片，喉嚨發(fā)干，連呼吸都變得困難。那個白影，真的太像夢里那個閉眼的男人了。
“你是誰？”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陸尋。”男人收起照片，語氣依舊平淡，“自由攝影師，專門拍一些特別的東西。你這棟樓，最近三個月，已經(jīng)有三個住戶報告睡眠障礙和幻覺。我懷疑，這一帶有侵蝕點?！?br>“侵蝕點？”林晚皺起眉頭，不解地問。
“就是現(xiàn)實和夢境邊界薄弱的地方?！标憣さ恼Z氣，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隨意，“住在這種地方的人，容易做噩夢，嚴(yán)重的話，甚至?xí)植磺鍓艟澈同F(xiàn)實，被夢境吞噬?！?br>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林晚的手腕上，語氣平淡：“你的手鏈，能給我看看嗎？”
林晚下意識地后退一步，語氣堅決：“不行?！?br>陸尋似乎預(yù)料到了這個回答，并不強求，只是輕輕聳了聳肩：“隨你。不過給你個忠告——離這件事遠點。如果再做那個夢，別回應(yīng)，別靠近，熬到天亮就好了?！?br>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要走，動作干脆利落，沒有絲毫留戀。
“等等！”林晚下意識地叫住他，心里的疑惑越來越深，“你怎么知道，我做的是什么夢？”
陸尋側(cè)過頭，夕陽的余暉給他的側(cè)臉鍍上一層金邊，襯得他的輪廓愈發(fā)冷硬?！耙驗槲也皇堑谝粋€調(diào)查這件事的人?！?br>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上一個調(diào)查的，現(xiàn)在躺在精神病院，整天念叨著，摩天輪在轉(zhuǎn)?！?br>說完，他不再停留，轉(zhuǎn)身走進了夕陽里，身影漸漸消失在街角。林晚一個人站在樓道口，渾身發(fā)冷，晚風(fēng)一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那天夜里，銅錢的效果似乎減弱了。林晚再次夢見了那個廢棄的游樂場。
但這一次，她沒有直接出現(xiàn)在游樂場的空地中央，而是站在游樂場外圍的樹林里。霧氣比以往更濃，能見度不到五米，周圍寂靜得可怕，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她看見那個男人了。他站在旋轉(zhuǎn)木馬旁邊，這次沒有招手，只是低著頭，微微彎腰，像是在看手里的什么東西，神情專注，少了幾分詭異，多了幾分落寞。
林晚想起陳伯的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下心底的恐懼，仔細觀察著他。男人穿著深灰色的連帽衫，牛仔褲，普通的運動鞋——裝扮很普通，卻又透著一絲說不出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