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又來了，照例往他頭上**。
褚千山沒罵它。
他忽然覺得，有只雞**也挺好的，至少熱鬧。
而且他后來發(fā)現了一件事——這雞拉完屎，會用爪子扒拉扒拉，把青苔扒拉開，露出下面的石頭。
像是在給他清理。
雖然方式有點惡心，但心意是好的。
褚千山決定原諒它祖宗十八代。
他當時不知道，這只雞的子孫后代，會用同樣的方式，給他清理五百年的青苔。
2 李鐵柱說，下輩子請你喝酒
李**又活了十二年。
死的那天下著大雪，他躺在炕上，拉著李鐵柱的手，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說當年怎么逃荒過來的，說他娘怎么把他拉扯大的，說這輩子沒什么出息，就對不住你們娘倆。
最后他說：“開春把那塊石頭挪開，今年多種兩壟豆子……”
說完就走了。
棗兒那時候十二歲，跪在靈前哭了三天三夜。李鐵柱沒哭，蹲在院子里，一壺濁酒喝到半夜。
喝到后半夜，酒沒了，他對著那塊石頭，忽然開口。
“石頭，你說我爹這輩子，圖啥？”
褚千山沒吭聲。
李鐵柱晃了晃空酒壺，苦笑：“種了一輩子地，一天福沒享過，圖啥……”
他站起來，走到缸邊，把最后那點酒底子灑在石頭上。
“下輩子，我要是能投個好胎，讓我爹也享享福?！?br>酒滲進石頭里，燙得褚千山渾身一激靈。
圖啥？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天晚上，他把自己攢的靈力又渡了一半出去。不是給李**的——李**已經走了。是給李鐵柱他娘，那個叫周氏的女人。
那女人生了棗兒之后身子一直虧，這些年又沒日沒夜地操勞，底子早就空了。褚千山聽她的心跳，像聽一盞快熬干的油燈。
果然，李**死后第三年，周氏倒了。
躺在床上起不來，燒得人事不省，嘴里說胡話。李鐵柱請不起大夫，守在床沿，眼眶深陷得能裝下兩個拳頭。
棗兒趴在缸邊哭。
“石頭，我娘要死了……”
褚千山沒吭聲。
那天晚上，他把剩下的靈力全渡過去了。
天亮的時候，周氏退了燒。
李鐵柱跪在院子里磕頭，朝四面八方磕，腦門磕出血了都不知道。
棗兒跑過來，抱住那塊石頭。
“石頭，是你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