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微微發(fā)抖。你的親人陳紜,邀請你共同探索永恒領(lǐng)域,是否同意?!坝H人么?”,隨即被各種念頭紛沓而至?!瓣惣嫛笔撬??她也穿越到永恒領(lǐng)域了么?不能是**到異界了吧?,最后停在一個簡單的問題上:?,龜裂的荒原,猙獰的樹影。
更何況,是陳紜。
一手勉強抱著蜂箱,另一只手指直接按在了屏幕上。
是。
世界開始擰轉(zhuǎn),顏色和聲音糊成一團,像壞掉的電視雪花,眩暈讓他忍不住閉上眼睛。
直到風(fēng)拂過臉頰,他睜開雙眼。
是風(fēng),是草。
風(fēng)是溫的,軟的,帶著青草被碾碎后泛起的腥甜。
然后是草,沒過腳踝,蒙了層灰調(diào)的綠色,看起來很正常。
遠(yuǎn)處有樹,再遠(yuǎn)些,還是樹。
天光還算亮堂。
他抱著箱子,站在原地,然后看見了陳紜。
就在幾米外,背對著他。
“老婆!”
那高挑身影轉(zhuǎn)過來,高馬尾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線,深灰色運動服束得腰身纖細(xì),斜挎著箭袋。
她左手握著那把熟悉的競技弓,弓身在太陽底下泛著啞光。
兩人對視了大概兩三秒。
時間仿佛凝固了,她手里的弓,“啪嗒”一聲,掉在草地上。
然后她走了過來。
步子邁得很大,很快,帶著風(fēng)。
走到他面前,停住,抬頭看著他。
李維放下蜂箱,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她沒給他機會。
直接一步上前,手臂環(huán)過來,狠狠箍住他的脖子和肩膀,把臉埋進他肩窩里。
李維被她撞得晃了一下。
肩頭的布料很快濕了一小片。
熱意透進來。
陳紜沒出聲,只是肩膀**得厲害。
她抱得死緊,指甲隔著衣服掐進他背上的肉里。
李維抬起手,猶豫了一下,輕輕拍她的背。
“好了,”他聲音有點啞,“……好了?!?br>
陳紜又吸了一下鼻子,猛地推開他,動作快得像被火燎了。
她別過臉,用袖子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留下明顯的濕痕。
再轉(zhuǎn)回來時,眼睛通紅,但下巴揚著。
“看什么看,”她嗓子還帶著很重的鼻音,兇巴巴的,“沙子進眼睛了。”
李維沒拆穿,只“嗯”了一聲。
情緒釋放后,陳紜回去撿起**,手指拂過弓身上某處細(xì)微的刻痕。
那是她拿下青年賽第一名后,自已偷偷刻上去的日期和一個小小的冠軍標(biāo)志。
弓弦冰涼,壓住了指尖最后一點顫意。
李維的目光跟著落到弓上:“它也在?”
“是??!沒想到這把弓會跟過來?!?br>
陳紜把弓握緊,轉(zhuǎn)過身,臉上水痕未干,眼神卻已經(jīng)重新銳利起來,上下掃視他。
“你怎么樣?受傷沒?”
“我沒什么事,剛剛過來沒多大一會,就被你邀請過來了?!?br>
李維簡短地帶過,更緊迫的問題壓在舌尖,“你是怎么把我弄過來的?”
“這個?!标惣嫃牧硪粋€褲兜掏出華為手機,她遞過來。
“你自已看?!?br>
李維接過,屏幕上顯示著簡潔的屬性面板。
陳紜
綜合實力:23
生命值:169/170
饑餓值:140/150
飲水值:142/150
精神值:141/150
體力值:170/180
天賦:
天賦·召喚親友(紫色):你可以在永恒領(lǐng)域內(nèi),召喚跟你關(guān)系親近的人,來到身邊,共同探索永恒領(lǐng)域。
當(dāng)前可召喚人數(shù):1/1
代價:每次召喚,精神值上限永久降低50點。
裝備:
專屬武器·60磅競技弓(綠色)
等階:一階
屬性:綜合實力+15
耐久:30/30
特性·能量箭矢:每四小時可以凝聚一根能量箭矢,存在時間為兩天,能量箭矢必須存儲在箭袋內(nèi)。
箭袋:20/20
李維的目光在代價那行停了一會,永久降低精神上限。
“一次就成功了?”他問。
“不然呢?”陳紜把手機拿回去,塞回兜里。
“你覺得我會試到精神崩潰為止?”
她說得輕松,但李維看見她塞手機時,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值了?!彼f。
陳紜沒接這話,她踢了踢腳下的草。
“說說你,這箱子怎么回事?”
“跟你的弓一樣,都是跟我過來的。
我的天賦是養(yǎng)蜂人,可以契約蜂后,管理蜂群。
以后可以產(chǎn)蜂蜜,也可以用來探路。
雖只有綠色品質(zhì),但也算是一個不錯的輔助能力。
你箭術(shù)好,咱們倆湊一塊兒。
優(yōu)勢在我?。 ?br>
他三言兩語說了荒原的情況,系統(tǒng)的框架系統(tǒng)的框架,聊天頻道的限制。
陳紜一邊聽,一邊已經(jīng)把弓重新握在手里,手指搭著弦,目光習(xí)慣性地掃視周圍。
“你還知道別的嗎?”
“我這里叫做綠野林地,聽著比你之前的環(huán)境強點。
我所在的聊天群是永恒領(lǐng)域10010人類聊天群。”
陳紜語速很快,帶著她一貫的利落。
“其他的跟你都差不多,都需要自已摸索,我一看見天賦說明,頭一個念頭就是拉你?!?br>
交換完信息,兩人都明白了接下來的重點是什么。
要先找一個地方,建立起來庇護所。
“不如我們?nèi)ツ沁吙纯?,沒別的選擇,林子里至少隱蔽一些?!?br>
陳紜說著指了指遠(yuǎn)處的樹林。
“可以!”李維附和著。
心動不如行動,兩個人立刻行動起來。
“你抱著蜂箱能走那么遠(yuǎn)么?”
“還行。”
“撐不住就說。”
“你顧好前面就行。”
陳紜看了他一眼,沒再啰嗦,轉(zhuǎn)身朝林子走去。
步子穩(wěn),背挺直,好像剛才那個把臉埋在他肩頭哭的人不是她。
李維抱著蜂箱,跟了上去。
箱子沉得墜手,他走得不輕松。
看著前面陳紜利落的背影,男人那點好勝心和比較的心思就冒出來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陳紜開局就是紫色的天賦,可以邀請他人來到她身邊求生。
要是沒有這個天賦,李維想來,他最后只會悄無聲息地死在貧瘠荒原不為人知的角落。
而且初始裝備,就是自帶凝結(jié)箭矢的**,他只是普普通通的蜜蜂。
但是話說回來,這個人是他女友,那只能用兩個字評價:
真香!
“真不用換把手?”
陳紜沒回頭,聲音順著風(fēng)飄過來。
“你喘氣聲隔著三步遠(yuǎn)都聽見了。”
“不用?!崩罹S喘了口氣,邁開步子。
“你拿好**,有危險也能及時反應(yīng),我還能堅持?!?br>
陳紜沒再勸,只是腳步不著痕跡地放慢了一點。
李維跟在她身后幾步遠(yuǎn),草地柔軟,卻走得異常艱難。
四十斤的重量壓在酸痛的臂彎里,每走一步,肌肉都發(fā)出**。
汗水很快浸透了棉質(zhì)休閑服,粘在皮膚上。
他暗自慶幸今天去蜂場穿得還算簡便。
要是往常那身襯衫西褲皮鞋……他簡直不敢想。
日頭不知不覺爬到了頭頂,空氣變得灼熱。
遠(yuǎn)處那片森林的輪廓,總算是清晰了些,已經(jīng)能看清最外面那樹木粗糙的的樹皮。
陳紜偶爾會突然停步,側(cè)耳傾聽,或者瞇眼望向某個晃動的草叢。
不時有黑色的鳥從頭頂飛過,遠(yuǎn)處傳來類似狼嚎的叫聲,聽得人心里發(fā)毛。
李維注意到,屬性面板里,那代表精神和體力的數(shù)值,都在極其緩慢地往下掉。
持續(xù)的緊張,消耗的不只是體力。
終于踏進森林的陰影里。
光線陡然暗下,溫度也低了幾度。
空氣彌漫著腐葉和潮濕木頭的氣味,路也越發(fā)難走起來。
他們沿著一個方向走了一陣,除了樹,還是樹。
“找不到高地,沒有水源,連個大點的石頭都沒有?!?br>
陳紜也靠在一棵樹上,停了下來,眉頭擰緊。
“而且你的體力快到極限了,我們需要找個地方休息。
要不就在這放庇護所吧!這里離外面不太遠(yuǎn),也能起到隱蔽庇護所的功能?!?br>
李維沒吭聲,目光在幽暗的林間梭巡。
忽然,他視線定在某個方向,瞇起了眼。
“老婆,你看那棵樹?!?br>
陳紜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大約三十米外,有一棵格外粗壯的樹。怪異的是,以它為中心,周圍三十米半徑內(nèi),竟然一棵別的樹都沒有,空出一片突兀的圓形地帶。
那樹本身也與眾不同,樹干直徑幾乎是旁邊樹木的兩倍,樹皮是接近墨黑的深褐色,紋理扭曲盤結(jié)。
在樹干離地約兩人高的位置,樹皮的凹凸起伏,隱約勾勒出一張臉的輪廓。
眼窩深陷,嘴巴大張,一副痛苦嘶吼的模樣。
僅僅是看著,一股莫名的寒意就順著脊椎爬上來。
“規(guī)則只說了‘放置庇護所’,”李維聲音壓得很低,“沒規(guī)定必須放在地上?!?br>
你說要是放進樹里頭去?會怎么樣?”
“要不試試?”陳紜看向他,“反正我們有兩次機會建立庇護所的機會?!?br>
隨后,她大步走向那棵孤立的巨樹。
是否在此地放置庇護水晶?一經(jīng)確認(rèn),不可更改。
“是”,拇指按下。
“嗡!”
緊接著整棵巨樹,從樹根到樹梢,劇烈**顫起來。
不是風(fēng)吹的搖曳,而是內(nèi)部仿佛有什么東西在瘋狂膨脹、掙扎,想要破開這木質(zhì)軀殼的束縛。
樹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粗,木質(zhì)纖維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像是巨人伸懶腰時骨骼的爆響。
陳紜驚得后退,李維抱著蜂箱,站在原地,隨時準(zhǔn)備拉著陳紜一起跑路。
變化卻還在持續(xù)。
之前陳紜站立的那一小片地面,已經(jīng)被巨樹完全占據(jù)。
木質(zhì)的表面如同活物般蠕動、重組,纖維扭曲纏繞。
表皮的紋理開始緩慢地流動、重組,像融化的蠟,慢慢一扇門的輪廓出現(xiàn)在陳紜剛剛站立的方向。
在門成型的剎那,那張痛苦的人臉仿佛表情舒展開來。
然后如同褪色的水墨畫,緩緩淡去,重新變回模糊難辨的凹凸紋理,讓人以為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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