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奉命探查軍閥義子大婚夜慘死新房，全身血液離奇蒸干。

作為留洋歸來的**顧問，我奉命探查卻遭盜墓世家傳人攔路威脅：“津門地底的東西，碰了必死。”

羅盤指針在子時瘋狂倒轉(zhuǎn)，我盯著棺內(nèi)與我一模一樣的尸首，突然聽懂了他臨終詛咒：“下一個蒸干的，就是你。”

---津門的夜，被一聲尖銳到變形的嘶喊劈開。

緊接著，督軍府那朱紅大門內(nèi)積攢的喜氣，像是被一只無形巨手猛地攥住，碾碎，換上了惶急的鑼聲和雜沓奔跑的皮靴響動。

留聲機里咿呀的靡靡之音早停了，賓客們驚疑不定地交頭接耳，燭火和電燈的光在他們臉上投下?lián)u晃的、不安的陰影。

楚念白站在回廊的陰影里，一身挺括的洋裝與周遭雕梁畫棟格格不入。

他是督軍重金禮聘的“新顧問”，喝過洋墨水，學(xué)的是地質(zhì)氣象，卻被安上個“**顧問”的名頭，只因老派人信這個。

他指尖夾著一支未燃的雪茄，冷眼看著這片突如其來的混亂。

一名馬弁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從后院新房方向沖出來，幾乎撞在廊柱上，對著管事語無倫次：“……死了…少爺他…血…血沒了！”

“胡說八道什么！”

管事劈手一記耳光，試圖打下他的驚惶，自己的手卻抖得厲害。

楚念白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

血沒了？

督軍那張因酒精和喜悅而泛紅的臉，此刻己是鐵青。

他甩開攙扶的姨**，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子，猛地釘在楚念白身上：“楚顧問！”

聲音嘶啞，不容抗拒，“你，跟我去看看！”

新房外己圍了一圈荷槍實彈的兵士，槍尖刺刀寒光凜凜，卻驅(qū)不散彌漫在空氣中的那股子濃重甜腥，混雜著一種更詭異的、仿佛什么東西被急速烤干的焦糊味。

紅燭高燒，囍字刺眼，一切喜慶布置都在反襯著正中央那張雕花大床上的恐怖。

新郎官，督軍最寵愛的義子，穿著大紅喜袍仰面躺著。

雙目圓瞪，幾乎突出眼眶，死死盯著帳頂懸掛的鎏金薰球。

他的皮膚緊貼骨骼，呈現(xiàn)出一種灰敗的、徹底失水的皺縮，像一具蒙了人皮的骷髏。

遍布七竅和皮膚表面的，不是傷口，而是一種極細密的暗紅色結(jié)晶顆粒，覆蓋了全身，仿佛他被瞬間風(fēng)干，又粗暴地撒上了一層詭異的紅沙。

那身大紅喜袍松垮地搭在干癟的軀體上，鮮艷與死寂形成駭人的對比。

沒有血。

一滴都沒有。

仿佛他全身的血液就在這喧鬧的婚宴間隙，被某種力量徹底蒸干、析出了這些可怖的結(jié)晶。

楚念白胃里一陣翻攪。

他強迫自己上前，忽略那沖鼻的氣味。

他從西裝內(nèi)袋掏出隨身攜帶的黃銅羅盤，冰涼的觸感讓他心神稍定。

他繞著床榻緩緩移動，羅盤天池內(nèi)的指針起初只是輕微搖擺，定不下方位。

他伸出戴著手套的指尖，極輕地拂過死者手背上那些紅色結(jié)晶。

觸感硬脆，帶著一種不祥的溫?zé)帷?br>
就在他的指尖接觸結(jié)晶的一剎那，羅盤指針猛地一跳！

旋即，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瘋狂撥弄，那指針開始逆著常理，發(fā)瘋般地倒轉(zhuǎn)起來，一圈快過一圈，發(fā)出極細微卻令人牙酸的“嗡嗡”顫音。

楚念白后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這違背了他所知的一切物理規(guī)律。

“看出什么了？！”

督軍的聲音在背后響起，壓抑著暴怒和一種不易察覺的恐懼。

楚念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悸動，收起羅盤：“督軍，此地氣場紊亂至極，大兇。

需立刻封鎖，任何人不得擅動現(xiàn)場。

我需要查閱一些地方志記載，或許……查！”

督軍粗暴地打斷他，“給你一天時間！

查不出個子丑寅卯，老子身邊不養(yǎng)廢物！”

壓力如山落下。

楚念白退出那間被死亡籠罩的新房，快步穿過督軍府的重重庭院。

夜風(fēng)一吹，他才發(fā)覺自己貼身的襯衫早己被冷汗浸透，冰涼地黏在背上。

那份詭異的蒸干，那瘋轉(zhuǎn)的羅盤……津門地底，到底藏著什么？

他需要線索，任何線索。

他沒有回安排好的住處，而是憑著記憶，拐入了督軍府后巷更深處的一片迷宮般的破敗民居。

青苔濕滑，滴水檐下黑暗濃稠。

他只想找個無人處靜靜思索，理清頭緒。

剛拐過一個轉(zhuǎn)角。

一股巨力猛地從他側(cè)后方襲來！

楚念白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整個人被狠狠摜在冰冷的、布滿污漬的磚墻上，撞得他眼前發(fā)黑，胸腔里空氣被瞬間擠空，悶哼一聲。

一只筋骨虬結(jié)、沾著泥污草屑的手從他頸側(cè)繞過，鐵箍般卡住他的下頜，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將他死死按在墻上，動彈不得。

一個低沉、沙啞，帶著土腥氣和鐵銹般冷硬質(zhì)感的聲音，緊貼著他耳根響起，氣流噴在他耳廓：“外來的先生?！?br>
那聲音不高，卻字字砸進鼓膜，帶著不容置疑的兇險。

“給你一句忠告?！?br>
卡著他下頜的手又收緊一分，楚念白甚至能聽到自己頸椎承受壓力的咯吱輕響。

“津門地底的東西，”那聲音一字一頓，“別碰。”

“碰了……”聲音頓了頓，像是毒蛇吐信，露出最首接的惡意，“必死?！?br>
說完，那手臂猛地一撤。

楚念白失去支撐，踉蹌一步，扶著墻壁劇烈咳嗽，大口喘氣。

他猛地回頭，只捕捉到一道矯健如黑豹般的背影，利落地翻過遠處一堵矮墻，融入沉沉的夜色，消失不見。

空氣里只留下一絲淡淡的、極特殊的土腥氣——不是地表的泥土，更像是深埋地底、不見天日的墓土冷香。

盜墓的？

楚念白**劇痛的脖頸，心臟狂跳，冷汗這才后知后覺地涌遍全身。

威脅？

警告？

盜墓世家的人？

他們怕他查出什么？

督軍府的壓力，現(xiàn)場的詭*，此刻這突如其來的暴力警告，非但沒有嚇住楚念白，反而激起他骨子里那股被西學(xué)熏陶出的、不信邪的執(zhí)拗。

他偏要碰碰看。

子時。

廢舊義莊。

孤燈如豆。

臨時停放的棺槨就在中間，棺蓋虛掩，透出森森寒意。

督軍手下持槍守在門外，身影被拉得忽長忽短。

楚念白獨自站在棺前。

再次取出那方黃銅羅盤。

越是接近子時，羅盤指針的躁動就越是劇烈，不再僅僅是倒轉(zhuǎn)，而是時而癲狂旋轉(zhuǎn)，時而劇烈搖擺，仿佛在某種無形的、混亂到了極點的磁場中絕望掙扎。

當時辰的指針精準地指向子時正刻那一瞬——嗡！

羅盤指針猛地定格，然后，以一種決絕的、違反一切常理的姿態(tài)，開始徹徹底底地、穩(wěn)定地、一圈接著一圈地……倒轉(zhuǎn)！

楚念白屏住呼吸，將羅盤放在棺槨一角，雙手抵住冰冷的棺蓋，用力，緩緩?fù)崎_。

一股比新房中更加濃烈、更加陳舊的混合氣味撲出——腐木、冷灰、以及那種獨特的、干涸血液結(jié)晶的甜腥焦糊味。

棺槨內(nèi)里，督軍義子那具干癟恐怖的尸身靜靜躺著。

但在搖曳昏黃的燈光下，楚念白的目光卻像是被凍住了，血液轟然沖上頭頂，又在瞬間褪得干干凈凈，西肢冰涼。

他看到了一張臉。

那張臉因為失水而收縮變形，皮膚緊包著頭骨，遍布詭異的暗紅結(jié)晶。

但那雙圓瞪突出的眼睛，鼻梁的弧度，緊抿的嘴唇的線條，甚至那因為極度驚恐而凝固的神情……分明就是他自己的臉！

棺槨里躺著的，不是督軍義子，是他楚念白！

巨大的驚駭如同冰水澆頭，讓他神魂俱裂，思維停滯。

就在這極致的恐懼攝住他全部心神的剎那，一個聲音，陰冷、**、帶著非人的惡毒，仿佛不是通過耳朵，而是首接在他腦海最深處響起——是那具“他”的尸首發(fā)出的詛咒！

“下一個……”那聲音粘附在神經(jīng)上，嘶嘶作響。

“蒸干的…………就是你?！?br>
羅盤在棺木上，指針依舊在瘋狂地、一圈又一圈地，倒轉(zhuǎn)。

楚念白猛地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磚墻上，瞳孔縮成了最驚恐的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