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盛朝顏回到自己院子時,十指已經(jīng)腫得不成樣子,連彎曲都做不到。
婆子小心地將她扶到床邊,低聲勸道:“夫人,您這手......還是上點藥吧,不然怕是會落下病根?!?br>
盛朝顏看著自己紅腫發(fā)紫的手指,指尖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帶來鉆心的疼。
七年。
她為他挨過打,受過罰,陪他從紈绔走到侯爺。結(jié)果呢?為了一個許泠音,他便這樣對她。
多狠啊。盛朝顏抹了把臉,猛地站起身,用顫抖的手打開了最底層的抽屜。
里面整整齊齊疊著的,全是謝珫這些年送她的衣裳,有蜀地最好的繡娘做的留仙裙,還有去年生辰他特意讓人從西域帶回來的流光紗。
每一件,他都曾親手替她披上,笑著說:“我的朝顏,穿什么都好看?!?br>
盛朝顏用那雙幾乎握不住東西的手,一件一件,把那些衣裳全抱出來,狠狠扔在地上。動作太大,扯得十指鉆心地疼,可她不管,像是感覺不到疼。
衣服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轉(zhuǎn)身走到燭臺邊取下蠟燭,毫不猶豫地丟進了那堆衣裳里。
然后,她面無表情,看著衣服一點點燒成灰。
燒吧。
燒干凈了,才好。
......
第二天一早,盛朝顏十指依然紅腫,她忍著疼,用布條仔細纏好,藏進袖中。
還有一天,旨意就該下了。江州路遠,她得提前準備些路上用的東西。
京城最好的成衣鋪子在東街,是她當年出嫁時,母親特意為她置辦的嫁妝。
這些年鋪子一直經(jīng)營得不錯,她也偶爾會去挑幾件時興的衣裳。
可今天,鋪子門口竟掛著“暫不待客”的木牌。
盛朝顏皺了皺眉,直接推門進去。
鋪子里很安靜,見她進來,小二連忙迎上來,“這位夫人,今日鋪子不接待客人,您還是改日再來吧。”
可盛朝顏一轉(zhuǎn)頭,便看見了許泠音。
她已經(jīng)換上一件嶄新的衣裙,對著銅鏡左照右照。可腳邊卻堆著好幾件試過的衣裳,直接隨意扔在地上。
“這件腰身緊了點,”許泠音對著鏡子挑剔地皺了皺眉,“不過料子還行。包起來吧,我拿回去改改?!?br>
“是,許姑娘?!被镉嬤B忙應(yīng)聲,彎腰去撿地上那些被糟蹋的衣裳。
盛朝顏只覺得一股血氣直沖頭頂。
那是她母親珍藏的蜀錦!是當年外祖父從蜀地千里迢迢帶回來給母親的生辰禮!母親自己都舍不得多做衣裳,大半都留在了這鋪子里,說是將來給她壓箱底!
現(xiàn)在,卻被許泠音像垃圾一樣扔在地上!
“誰準你碰這些衣裳的?!”
許泠音轉(zhuǎn)過身,臉上滿是驚訝,隨即又笑了起來,“喲,姐姐也來挑衣裳?可惜今天鋪子被我包了,姐姐改天再來吧?!?br>
盛朝顏沒接她的話,一把抖開衣裳。上面赫然一個清晰的鞋印。
她的手指猛地收緊,抬眼盯著許泠音,一字一句道:“把這些衣裳,給我撿起來。弄臟的,弄皺的,照價賠。然后,滾出去?!?br>
許泠音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嘲弄道:“姐姐好大的口氣??上О。F(xiàn)在這鋪子,我說了算?!?br>
她慢悠悠地走到盛朝顏面前,
“侯爺心疼我前幾日受了驚嚇,特意把這鋪子過到我名下,給我壓驚。姐姐,現(xiàn)在這里的一切——包括這些衣裳,包括這些伙計,包括這塊地——都是我的了?!?br>
她直起身,抬高聲音:“姐姐要是實在喜歡哪件,妹妹我可以送你。畢竟,咱們也算‘姐妹’一場,不是嗎?”
鋪子里死一般寂靜。盛朝顏站在那里,忽然覺得有些耳鳴。她按住自己的心口,冷得指尖都在顫抖。
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鋪子。母親臨終前拉著她的手,枯瘦的手指一點一點撫過地契上的字跡,“朝顏,這是娘給你留的底氣,往后無論發(fā)生什么,這鋪子在,你就有退路......”
現(xiàn)在,謝珫把她的退路給了別人。
給了這個被他鎖在地下室、被他喂避子湯、曾被他當作玩物的女人。
“姐姐要是也想挑衣裳,”許泠音的聲音悠悠傳來,“我可以給姐姐打個折。畢竟,現(xiàn)在我是這兒的老板了?!?br>
可盛朝顏卻并沒有像她預(yù)料的那樣失態(tài)。她只是很平靜地轉(zhuǎn)身,直接去了京兆府。
衙門前的鳴冤鼓已經(jīng)很久沒人敲過了。盛朝顏拿起鼓槌,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了下去!
第一下,手腕發(fā)麻,可她像是感覺不到疼。
第二下,虎口震裂,鮮血順著鼓槌流下來。
......
“我要狀告!狀告許泠音強占我嫁妝!”
她高高舉起狀紙,手上的血跡和墨跡混在一起,觸目驚心:
“請大人——秉公執(zhí)法!‘’
閱讀下一章(解鎖全文)
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nèi)容
相關(guān)書籍
友情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