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斬道門現云霧翻涌。

那座石門并未完全顯露，只露出半截門楣，像是嵌在天地之間，被強行撕開的一道裂口。

陸青河站在嶺道邊緣，沒有立刻靠近。

他看得很清楚——石門并不穩(wěn)。

周圍的空間在微微扭曲，仿佛隨時都會重新合攏。

“怕了？”

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

陸青河搖頭：“怕死而己?！?br>
云霧中，一道灰袍身影緩步走出。

那是個老者，身形清瘦，須發(fā)花白，背微微佝僂，看起來就像個走山的老樵夫。

可他站在那里，斷風嶺的風卻再也不敢靠近。

“怕死，是好事。”

老者看著陸青河，語氣平淡，“斬道門，不收不怕死的人。”

陸青河一怔。

“為什么？”

“因為不怕死的人，刀會亂?！?br>
老者抬起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劃，“亂刀，斬不了道。”

那一劃，空氣無聲裂開一道細痕，又迅速彌合。

陸青河心頭微震。

不是術法。

也不是境界威壓。

只是……鋒。

“你看到了?！?br>
老者說道，“這就是斬道門的路?！?br>
他轉身，看向那座殘破石門。

“進去之前，我先告訴你三件事?！?br>
“第一，入斬道門，沒有退路?！?br>
“進門之后，你在世俗的身份、人情、因果，都會被切斷?！?br>
“第二，斬道門不保你性命?！?br>
“你可能死在修行中，死在考核里，甚至——死在同門手上?！?br>
“第三?！?br>
老者回頭，目光落在陸青河的短刃上。

“斬道門，只認鋒?！?br>
“你的刀若鈍了，你就沒有存在的意義?！?br>
夜色中，一陣沉默。

陸青河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短刃。

刀身并不鋒利，甚至有幾處細小的崩口。

這把刀，陪了他七年。

從第一次出手，到今晚的斷風嶺。

“那你們能給我什么？”

他問。

老者笑了。

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絲冷意。

“我們能給你的，只有一件?！?br>
“更狠的路?！?br>
他抬手一揮。

云霧翻涌，斷風嶺的景象驟然改變。

陸青河只覺腳下一輕，眼前景象如水般散開。

再睜眼時，他己經站在一處石臺之上。

石臺西周，矗立著無數斷裂的石碑。

每一塊石碑上，都刻著名字。

有的完整，有的被攔腰斬斷。

“這些是什么？”

陸青河問。

“外門弟子的名碑?！?br>
老者淡淡道，“斷的，都是死的?！?br>
陸青河掃了一眼。

碑林之中，完整的碑，不足三成。

“斬道門成立三百一十七年。”

老者的聲音沒有起伏，“外門入門者，共一萬西千六百二十七人?！?br>
“活到內門的，一千零三。”

“活到真?zhèn)鞯?，三十二?！?br>
陸青河沉默。

這個死亡率，己經不能用殘酷來形容。

“現在，你還要進嗎？”

老者問。

陸青河抬頭。

“如果我不進，會怎樣？”

老者看了他一眼：“你會死在三日內?！?br>
“不是我們殺你。”

“而是你己經被盯上了?！?br>
這句話，沒有威脅的意味。

只是陳述事實。

陸青河點了點頭。

“那我進?！?br>
老者似乎并不意外。

“最后一個問題?！?br>
陸青河忽然說道，“斬道門，為何選我？”

老者沉默了片刻。

然后緩緩開口：“因為你出刀的時候，沒有猶豫?！?br>
“也沒有快意?！?br>
“你只是確認——這一刀，是否**。”

他轉身，向石門走去。

“斬道門，不缺狠人。”

“缺的，是能把‘殺’這件事，想清楚的人。”

石門前，光影翻涌。

老者的聲音，隨風傳來。

“進來吧?！?br>
“從這一刻起，你的命，只值一刀?！?br>
陸青河深吸一口氣。

一步踏入石門。

身后的斷風嶺，瞬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