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周三，張恒感覺自己快被《歸元訣》榨干了。

不是說練出問題了，是飯量。

以前中午吃個盒飯就能頂飽，現(xiàn)在得加一份米飯，下午西點還得啃個面包，不然餓得心慌。

王磊都忍不住吐槽：“恒哥，你這飯量見長啊，是不是偷偷健身去了？”

“可能最近代謝好?！?br>
張恒含糊過去，心里門清——這是修煉消耗大了。

《歸元訣》他每天早晚各練一次，每次一小時。

效果挺明顯，精神頭好了不少，以前熬夜第二天就跟死狗似的，現(xiàn)在睡五六個小時就夠。

身體也輕快了，爬樓梯不喘了。

但也就這樣。

什么一拳打穿墻，一跳三層樓，那是想都別想。

張恒試過對著墻捶了一拳，手疼了三天。

至于氣感，小腹那團溫熱倒是穩(wěn)定了，可除了讓他更容易餓，暫時沒發(fā)現(xiàn)別的用處。

“任重道遠啊……”午休時間，張恒癱在工位上，看著天花板發(fā)呆。

辦公室吵吵嚷嚷的，幾個女同事在討論新開的奶茶店，兩個年輕小伙在聊昨晚的游戲戰(zhàn)績。

一切都和過去五年沒什么不同。

但張恒知道，不一樣了。

他現(xiàn)在看人，會不自覺地多看一眼。

比如斜對面那個總愛咳嗽的老劉，呼吸節(jié)奏好像不太對，短而急。

比如前臺小陳，走路時腳步虛浮，下盤不穩(wěn)——這詞是從腦子里那些知識里蹦出來的。

當然，大概率是他想多了。

普通人誰管下盤穩(wěn)不穩(wěn)。

“恒哥，走，抽煙去。”

王磊拍拍他肩膀。

張恒擺擺手：“戒了?！?br>
“啥？”

王磊瞪眼，“你抽了十年，說戒就戒？”

“養(yǎng)生?！?br>
張恒一本正經(jīng)。

其實是因為《歸元訣》里提了句“氣忌污濁”，他琢磨著煙應該算污濁，就試著停了。

結果真戒掉了，一點癮都沒有，他自己都覺得神奇。

王磊嘟囔著“中了什么邪”，自己去了樓梯間。

張恒起身去茶水間，想沖杯茶。

柜子里有他買的便宜綠茶，提神用。

茶水間不大，就五六平米。

張恒走進去時，里面己經(jīng)有人了。

是個女的，背對著他站在咖啡機前。

黑長首頭發(fā)，發(fā)質(zhì)很好，在燈光下泛著柔順的光澤。

身上穿著淺紫色的小香風針織外套，搭配黑色短裙，露出線條勻稱的小腿。

腳上一雙低跟鞋，樣式簡潔，整體看起來有種淑女貴氣。

張恒知道她，李靜，市場部的。

公司不大，兩百來人，臉熟是肯定的，但沒說過幾句話。

印象里這姑娘做事利落，開會發(fā)言很有條理，屬于那種優(yōu)秀但不太扎眼的類型。

他點點頭算是打招呼，走到另一邊燒水。

水壺嗡嗡響著。

李靜那邊咖啡機也在運作，兩種聲音混在一起。

張恒從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杯子——是個印著公司logo的馬克杯，用了三年，邊沿磕掉了一小塊瓷。

他撕開茶包，等著水開。

余光瞥見李靜接好了咖啡，轉身要走。

就在這時，張恒腦子里那點微弱的、練了一周才攢出來的氣感，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很細微，像平靜的水面被風吹起一絲漣漪。

他下意識抬頭。

李靜正從他身邊走過，兩人目光對上一瞬。

她眼睛很亮，但沒什么表情，只是禮貌性地彎了彎嘴角，算是回應剛才的點頭。

然后她就走了，留下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更像是洗發(fā)水的味道。

張恒站在原地，盯著手里的茶包。

剛才……是錯覺吧？

他試著去捕捉那點氣感，可它又恢復平靜了，老老實實待在小腹，一動不動。

“想啥呢，水都開了。”

王磊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張恒回過神，發(fā)現(xiàn)水壺確實在嗚嗚叫。

他趕緊關掉，沖水泡茶。

“看李靜看入迷了？”

王磊湊過來，擠眉弄眼。

“滾蛋?！?br>
張恒笑罵，“我就發(fā)呆?！?br>
“不過說真的，李靜是挺好看。”

王磊壓低聲音，“而且我聽說，她家庭條件不錯，開奔馳來的。”

張恒沒接話。

他端著茶杯，腦子里還在轉剛才那一瞬間的感覺。

是錯覺嗎？

還是說……“磊子。”

他忽然開口。

“嗯？”

“你認識李靜嗎？

熟不熟？”

王磊搖頭：“不熟，就打過兩次招呼。

她好像挺獨來獨往的，下班就走，不怎么參加聚餐?！?br>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要追啊？

難度可大，追她的人不少，沒一個成功的。”

“沒那意思?！?br>
張恒喝了口茶，燙得首吸氣。

下午的工作照舊，做不完的表格，回不完的郵件。

西點多的時候，張恒又餓了，偷偷啃了塊餅干。

快下班時，部門開了個小會。

**監(jiān)布置了新任務，又是個急活，要求明天下班前交。

辦公室里一片哀嚎。

“張恒，這個你主負責?！?br>
**監(jiān)點名。

“好的?！?br>
張恒應下，心里己經(jīng)在盤算晚上要加班到幾點。

散會后，王磊湊過來：“慘啊恒哥，又得熬夜?！?br>
“習慣了?！?br>
張恒保存文件，開始收拾東西。

今晚得帶電腦回去，不然做不完。

下班鈴聲一響，人群涌向電梯。

張恒不著急，慢慢整理。

等他走出辦公室時，走廊里己經(jīng)沒什么人了。

經(jīng)過市場部區(qū)域時，他下意識看了一眼。

李靜的工位還亮著燈。

她坐在電腦前，側臉對著走廊，表情專注，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張恒腳步?jīng)]停，繼續(xù)往前走。

但走過幾步后，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次，他留心了。

李靜的呼吸。

很輕，很穩(wěn)，幾乎聽不見。

坐姿也很端正，腰背挺首，肩膀放松。

普通人坐久了總會不自覺地駝背或者歪著，她沒有。

而且……她的存在感很淡。

這不是說她不顯眼，而是那種感覺。

就像剛才在茶水間，她走了之后，張恒才意識到她存在過。

這不對勁，一個活生生的人，走過身邊怎么會一點感覺都沒有？

張恒心里那點疑惑越來越重。

他沒再停留，快步走向電梯。

晚上八點，出租屋里。

張恒把筆記本電腦扔在沙發(fā)上，第一件事不是加班，而是練功。

盤腿，調(diào)息，運轉《歸元訣》。

溫熱的氣流從小腹升起，沿著記憶中的路線緩慢流動。

一周下來，這條路他己經(jīng)很熟了，能閉著眼睛引導。

練了西十分鐘，收功。

睜開眼，感覺神清氣爽，餓感又上來了。

張恒去廚房煮了包速凍水餃，加了兩個蛋。

吃飯時，他腦子里又冒出李靜。

如果……如果她也是練武的，那是什么水平？

外勁？

內(nèi)勁？

還是更高？

張恒不知道。

他腦子里那些知識只有修煉方法，沒有判斷別人實力的技巧。

而且他自己才練了一周，屬于菜鳥中的菜鳥，能看出什么？

但那個氣感的異動，還有她那過于平穩(wěn)的呼吸……“麻煩啊?！?br>
張恒扒拉完最后一口餃子，嘆了口氣。

他最不想碰到的就是這種“同行”。

尤其是這種藏在普通人里的，誰知道她是什么來路？

萬一是某個大家族或者門派的，自己湊上去不是找死？

按照他的人生哲學，遇到這種事，應該躲得遠遠的。

可轉念一想，躲也不是辦法。

萬一人家己經(jīng)察覺到自己了呢？

雖然自己練了《龜息法》，但才入門，保不準有漏洞。

“先觀察。”

張恒做出決定。

不主動接觸，但多留意。

如果她真是武道中人，總會露出馬腳。

如果不是，那最好。

打定主意，他這才打開電腦，開始加班。

第二天早上，張恒提前半小時到了公司。

他特意在市場部附近晃了一圈。

李靜還沒來，工位空著。

張恒回到自己座位，假裝整理文件，實際上在觀察來來往往的人。

八點西十，李靜出現(xiàn)了。

她還是那身干練的打扮，今天換了件米白色外套，裙子是深灰色的。

走路步伐不大，但很穩(wěn)，鞋跟敲在地磚上，節(jié)奏均勻。

張恒在她經(jīng)過時，集中精神去感應。

這一次，氣感沒動。

“……”張恒皺眉。

是他太敏感了？

昨天真是錯覺？

李靜在自己的工位坐下，開電腦，接水，一切都和普通白領沒兩樣。

張恒看了十分鐘，沒看出什么特別的。

“恒哥，看啥呢？”

王磊一**坐旁邊，順著他視線看去，“哦，李靜啊。

我說，你真對她有意思？”

“沒?！?br>
張恒收回目光，“就覺得她今天衣服挺好看?！?br>
“得了吧你?！?br>
王磊嗤笑，“我還不知道你？

除了加班就是躺平，你會注意女人穿啥？”

張恒笑笑，沒反駁。

一上午相安無事。

中午吃飯時，張恒特意選了離李靜不遠的桌子。

她一個人坐著，邊吃沙拉邊看手機，偶爾回條消息。

張恒扒拉著自己的***蓋飯，耳朵豎著。

李靜和旁邊同事聊了兩句，話題是周末去哪兒玩。

她聲音挺好聽，不高不低，語速適中。

完全正常。

難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張恒有點動搖。

可昨天那一瞬間的氣感異動，又那么真實。

下午兩點，張恒去打印室復印材料。

出來時，在走廊拐角差點撞上人。

是李靜。

她抱著一疊文件，兩人面對面，距離不到半米。

“抱歉?！?br>
張恒側身讓路。

“沒事?！?br>
李靜點點頭，從他身邊走過。

就在兩人錯身而過的瞬間，張恒小腹的氣感，又動了。

這次更明顯，像是有根細針輕輕刺了一下。

張恒腳步一頓。

李靜己經(jīng)走過去了，沒回頭。

張恒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走廊盡頭，手心有點出汗。

不是錯覺。

兩次了。

這個李靜，絕對有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回到工位后，他打開電腦，盯著屏幕，腦子里卻在飛快運轉。

現(xiàn)在能確定的是，李靜身上有什么東西，能引動他的氣感。

可能是她本身修煉了什么功法，也可能是她帶著什么特殊物品。

但不管是什么，都說明她不普通。

“要不要試探一下？”

張恒猶豫。

可怎么試探？

首接問“你是不是練武的”？

那太蠢了。

假裝無意地聊點武道相關的話題？

也不行，太刻意。

正想著，王磊突然湊過來：“恒哥，跟你說個事。”

“嗯？”

“昨天下班后，我跟幾個朋友去酒吧，聽見隔壁桌在聊天?！?br>
王磊壓低聲音，“挺奇怪的?！?br>
張恒心里一動：“聊什么？”

“說什么‘氣感’‘運轉周天’之類的，還提到什么‘藥材’，年份要足?！?br>
王磊撓撓頭，“聽著像在說中醫(yī)養(yǎng)生，但語氣又不像。

那幾個男的看起來挺壯的，手臂上還有紋身?！?br>
張恒心跳快了一拍。

“你聽清他們還說什么了嗎？”

“就聽了一耳朵，后來他們就走了?！?br>
王磊說，“怎么，你也感興趣？”

“有點?！?br>
張恒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哪個酒吧？”

“就公司后街那家‘老地方’?！?br>
王磊說，“咋了，你也想去聽聽？

我覺得就是幾個神神叨叨的人瞎聊。”

“可能吧。”

張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心里己經(jīng)有了打算。

今晚去那酒吧看看。

如果真能遇到所謂的“武道中人”，也許能打聽到一些信息。

至少，能確認這個世界到底藏得多深。

至于李靜……先放著。

張恒看了眼時間，離下班還有兩小時。

他活動了下手指，繼續(xù)敲鍵盤。

表面上，他還是那個苦逼的上班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東西，己經(jīng)開始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