慣常的倦怠，或許還有那么一點點……厭煩？

是趙衍。靜王趙衍。

胡桃沒動，也沒答話。

趙衍似乎也不期待她的回答。他邁步進來，隨手帶上門，將風雨關在外面大半。屋里更暗了。他熟門熟路地走到桌邊，摸到火折子，“嚓”一聲輕響，幽藍的火苗竄起，點亮了桌上的半截蠟燭。

燭光搖曳，驅散了一小片黑暗，也照亮了趙衍的臉。依舊是俊朗的，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頜的線條干凈利落。只是那雙曾經映著星月、望著她時盛滿溫柔笑意的眼睛，此刻深得像兩口古井，沒什么情緒。燭光在他眼底跳動，卻照不進深處。他身上有酒氣，很淡，混合著一種昂貴的、冷冽的熏香，是胡桃如今用不起也不敢用的沉水香。

“明日府里有貴客?！壁w衍開口，聲音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最尋常不過的公事，“需要你出面?！?br>
胡桃終于緩緩抬起頭。燭光映著她的臉，蒼白，瘦削，一雙眼睛卻異常地亮，黑白分明，定定地看著他。

趙衍避開她的視線，目光落在搖曳的燭火上：“北邊來的幾位大人，喜好有些特別。他們……想玩點新鮮的?！彼D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賭局。壓上些特別的彩頭，助助興?！?br>
特別的彩頭。

胡桃的心往下沉，一直沉，沉到看不見底的冰窟里。指尖的冰涼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她喉嚨發(fā)緊，想說什么，卻發(fā)不出聲音。

趙衍像是沒看見她瞬間褪盡血色的臉，繼續(xù)道：“你放心，不會真?zhèn)?。只是走個過場，哄他們開心罷了。事成之后……”他停了一下，終于轉回目光看她，那眼神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快得抓不住，或許是憐憫，或許只是更深的不耐，“府里不會虧待你?！?br>
不會虧待。

胡桃想笑，嘴角卻僵硬地牽不動。她想起三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雨夜，她跪在御書房外冰冷堅硬的石板上，額頭抵著地，求皇帝收回將她賜婚給邊關某位大將的成命。雨水濕透了她的宮裝，寒氣浸入骨髓。她是先帝最寵愛的**，當今圣上唯一的嫡親妹妹，長安城里最耀眼的明珠。多少人捧著奇珍異寶，只為求她一笑。

可她只要趙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