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指針忽然劇烈地抖動起來。
“什么時候聽見聲音的？”王硯青問。
“子時過，丑時不到。”李阿婆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地上劃了道線，“我數(shù)著更，錯不了。”
子時是陰氣最盛時。王硯青收起羅盤，扶起老**：“阿婆，我先去看看老四?！?br>“你看不明白的?！崩畎⑵藕鋈蛔プ∷氖滞?，力氣大得不正常，“我兒身上，有東西。”
2 鷹嘴崖
李老四的尸身還停在崖下。
村里幾個膽大的后生用麻繩和竹竿做了個簡易擔架，卻沒人敢動。**卡在離地三丈多高的老松樹杈上，頭朝下，四肢軟綿綿垂著，像被抽了骨。最瘆人的是那張臉——從高處摔下，又被樹枝劃爛，根本辨不清五官，只有一雙眼睛還睜著，直勾勾瞪著崖頂。
王硯青到的時候，崖下已經(jīng)圍了十來個人，都站得遠遠的，沒人敢靠近松樹。
“硯青哥來了！”不知誰喊了一嗓子，人群自動分開條道。
王硯青走到松樹下，仰頭看。正午的陽光透過枝葉，在**上投下斑駁的光斑。他看了片刻，從包袱里取出那截老紅線，一頭系在羅盤中心的銅鈕上，另一頭挽了個活結(jié)。
“誰幫我個忙？”他回頭問。
人群里一陣騷動，最后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站出來，叫陳阿旺，是陳水生的侄子，在鎮(zhèn)上讀高中，正月里放假回村。
“硯青叔，要我做什么？”
“會爬樹嗎？”
陳阿旺抬頭看看那棵歪脖子老松，咽了口唾沫：“會?！?br>“把這個，”王硯青把紅線的活結(jié)遞給他，“套在他左腳踝上，要系死。記住，別碰他身子，也別看他的眼睛。”
陳阿旺接過紅線，手有點抖，但還是咬咬牙，抱住樹干往上爬。小伙子身手利索，三兩下就攀到分叉處，離**還有一臂距離。他穩(wěn)住身形，伸長胳膊，哆哆嗦嗦去夠那只套著破布鞋的腳。
底下的人都屏住呼吸。
紅線終于套上腳踝，陳阿旺麻利地打了個死結(jié)，正要往下退，忽然“啊”了一聲。
“怎么了？”王硯青在下面問。
“他、他腳踝上有東西……”陳阿旺聲音發(fā)顫。
“什么東西？”
“像……像是抓痕?！标惏⑼鷫阎懽訙惤诵拔宓?，很深，都發(f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