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記]：人如葉，命似風，忽南忽北忽西東。

愛如云，情似霧，亦真亦幻亦虛空。

歲月的長河裹挾著滄桑不停地沖涮著記憶的河床，細沙和軟泥隨著河流被帶到了遠方，消逝在歲月的荒漠里。

而沉淀在記憶深處的鵝卵石，卻被逝水流年打磨得圓光滑亮，把最耀眼的那顆，拿起，一個名叫小梅的年輕姑**身影便在眼前閃亮。

小梅是我外婆村莊里的一個漂亮女孩，我叫她表妹，但她并不是我舅舅的女兒。

因為同一村莊基本上是同姓家族的聚落，每個家庭都按宗族的世序家譜相互間依存著或遠或近、或親或疏的關(guān)系，所以按農(nóng)村的習俗，一家結(jié)親，整個村莊便都是親戚。

論輩份，她喊我舅舅為“叔”，和我同輩，與我同齡但小些月份，很自然，她便順理成章地成了我的表妹了。

關(guān)于表妹，當時有“一表三千里”之說，只要是沾點親帶點故的，無論八竿子打得著打不著，凡是自己覺得對眼且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女孩，男孩都喜歡把她們當成“表妹”，親親熱熱地叫著，很有點曖昧的味道。

如果覺得不漂亮，又與自己不是很對味的女孩，無論年齡大小，男孩一律稱其為“表姐”，其稱呼另有深意。

所以，自記事那天起，我就很高興有這個小表妹。

那時懵懵懂懂的不知咋了，只要不經(jīng)意地想起或偶爾聽到有人提起小梅，我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怦怦亂跳，有一種難以名狀的興奮與喜悅。

若是聽到有人夸贊小梅聰明漂亮，我便覺得是在夸贊我一樣，心里甜絲絲的，感覺特別的舒服。

那時，覺得人生特美好，心里充滿了熱切的期待和甜美的渴望，天天盼望著自己能快點長大，幻想著長大**后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娶表妹小梅了。

小梅家在程家*，村子不大，十幾戶人家，她家隔著一個屋場和我外婆家大門對著大門，坐在外婆家的石門檻上就能很清楚地看到小梅和她的家人出出進進，所以，小時候特別喜歡到外婆家去走親戚，甚至想賴住在外婆家，不為別的，只為能天天看到小梅。

當時腦中沒有多少形容詞，就只覺得小表妹，好，漂亮，到底有多好,有多漂亮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在感覺上總想看到她，心里也總是惦記著她。

若是幾天沒見到小梅，便覺得好像丟了什么似的，有些神不守舍。

有時還會有意無意地偷偷跑到屋后的山坡上朝著小梅家的方向癡癡眺望，雖明知望她不著，但不知為何，朝她所在的方向望望，心里好像也能舒坦些。

我喜歡小梅，我隱隱約約地感覺到她也挺喜歡我，也總是遠遠地看著我笑，喜眉笑目的，雖有些羞怯，但滿眼柔情。

當時好象年齡并不大，十來歲的樣子，朦朦朧朧的覺得有喜歡的人，也被人喜歡著，感覺挺好，心里美滋滋的。

委屈、煩惱時，只要想起小梅，肩頭就像有柔柔的風在暖暖地吹，眼前像有七彩的花在微微地綻，心情舒暢得就像湛藍的天空中那只頡頏翻飛的小鳥一樣，撲打著歡快的翅膀把所有的憂煩驅(qū)散得無影無蹤。

無塵的思念是一種**的美麗。

兩個懵懂的少年都只在心里暗暗地相互關(guān)心著，很少接觸，也很少在一起講話，那怕偶爾路遇，都不敢正眼看向?qū)Ψ剑皇切呒t著臉，低著頭，匆匆而過，生怕心里藏著的小秘密會被對方識破似的，心虛得很。

我和小梅每次走過之后，卻又情不自禁地假意朝對方所在的遠方眺望，漫不經(jīng)心地裝著是在看別處景物的樣子，其實，目光卻早早地落在了對方的身上。

我常常在裝著無意的一轉(zhuǎn)身中，會瞥見遠方有個熟悉的身影向我所在的位置張望，渴望親近卻又羞怯的目光相遇時，必有一人會速速轉(zhuǎn)頭而****，然后依依不舍地踟躕著離去，及待回眸追尋那熟悉的身影而不得時，悵然若失之感便油然而生。

隨后，我便暗暗下定決心：下次若再遇上小梅，一定要和小表妹好好說說話。

多想親口說出：“我喜歡你，表妹?！?br>
多想親耳聽到：“表哥，我喜歡你！”

可是，每次都只有心動，沒有行動，“喜歡”之類的話一輩子都沒有從我和小梅的嘴里說出來，竟成平生憾事。

雖然我倆沒有“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同居長干里，兩小無嫌猜”的那種親昵，但那種心為爾動、情為爾牽、沒有任何承諾與誓言、含羞對望、為你守候的那種朦朧情感卻一首延續(xù)了很多年。

年少稚真，有時竟**得可笑。

我一少年同伴，讀完西年級后就再也不肯上學，問其原因，扭捏半天才開口：“一家六口人，就騙我一個人去讀書，不讀了！

再讀書，漂亮的女孩子都被別人娶走了，我要趁早回家去娶漂亮媳婦?！?br>
大人們聽后雖笑得前仰后翻，可我那小伙伴卻說出了我想說卻不敢說的心里話，當時，我也有和他同樣的想法和恐慌！

我也擔心小梅還在我上學的時候就被別的男孩給“搶”了！

有一天，媽媽笑著對我說：“興華，把小梅接到家里來和我們一起過，好不好？”

聽媽媽這樣說，我心里甭提多高興了。

小梅若真的能和我在同一個屋檐下生話，天天在一起，那可正是我夢寐以求的美事，真是太好了！

可我知道媽媽是見我喜歡小梅而在故意逗我，所以，哪怕我心里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愿意，卻也不好意思開口說好，我怕他們笑話我“人小鬼大”。

頭毛還冇干水呢，就想姅了，羞死人哩。

就算他們真的這樣笑我，可我做夢都想媽媽真的能把小梅接到我家來，并且是越快越好。

這樣，我就能毫無顧慮地安心上學了。

可是，大人總是喜歡哄騙小孩，媽媽只是嘴上說說，并沒有把小梅接來，真的讓我好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