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骨閣的路上，青云巷的路燈剛亮，一桿一桿地杵在那兒，光暈里飛著蚊蟲，撞在他臉上也不躲。張姨的早餐車還沒收，見他回來，喊著要給他裝碗熱粥，他擺了擺手，推開卷閘門，反手鎖上。

店里的綠蘿又黃了幾片，蔫蔫地耷拉著。紋身臺那盞老燈還開著，燈泡上糊著去年貼的“?！弊?，光透出來昏黃一片，照在青瓷罐上，罐口結著一圈黑垢，怎么也洗不掉。罐里的陰墨泛著暗紅的光，像凝固的血。

馬飛把青瓷罐抱出來，蘸墨、咬指、混血，動作麻利得像是怕自己反悔。血珠在墨里化開，像一朵小小的紅梅。外公的話在腦子里炸——五鬼運財，兇紋之極，紋者貪念纏身，施紋者因果加身，輕則折壽，重則魂飛魄散。

外公說這話那年，馬飛才十二歲，趴在紋身臺邊看外公給人紋關公。那人后腰上有一道疤，外公的針就繞著疤走?，F(xiàn)在輪到他自己動針，才明白繞開什么，什么就會找上來。

紋身機擦到第三遍，卷閘門被踹得哐哐響。王富貴的吼聲撞進來：“馬飛！磨蹭什么！趕緊紋！”

他拉開門，王富貴大腹便便的身子擠進來，身后跟著兩個壯漢，手里拎著個黑色的密碼箱，往紋身臺上一摜，“啪”地打開，紅彤彤的現(xiàn)金碼得整整齊齊，五十萬，晃得人眼暈。

“錢在這，紋成，這錢是你的。紋不成，”王富貴拍了拍密碼箱，眼神陰鷙，“你和**，都得給這錢陪葬?！?br>
馬飛瞥了眼那兩個壯漢，又看了看王富貴肥膩的后背，那上面爬滿了貪念的黑氣，像一層爛泥：“脫了，趴好。記住，紋完之后，三日之內不可近女色，不可沾賭，不可罵街，否則五鬼反噬，我救不了你?！?br>
王富貴嗤笑一聲，扯掉上衣，往紋身臺上一趴，肥肉堆成一團，嘴里嘟囔著：“老子求財?shù)模膩砟敲炊嘁?guī)矩！趕緊紋，紋好了老子還要去賭場翻本！”

馬飛沒再廢話，拿起紋身機，針尖蘸上陰墨，對準王富貴的后腰。落針的那一刻，店里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窗戶玻璃上凝起一層白霜，紋身機的嗡鳴聲里，混進了細碎的鬼哭，似遠似近，繞在耳邊。

王富貴打了個寒顫，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