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盤的金屬外殼在黑暗里泛著冷光。

那個刻痕細(xì)小的“M”字母，像一枚燒紅的烙鐵，燙進(jìn)我視線里。

我攥緊它，指甲幾乎嵌進(jìn)掌心。

顧明軒放的？

他什么時候進(jìn)的這個房間？

又或者……這別墅里，有他的人？

走廊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停在門外。

我立刻將U盤塞回枕下，閉上眼睛裝睡。

門被推開一條縫。

顧承澤的身影立在門口，沉默地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如有實質(zhì)，掃過我假裝平靜的臉，最終落在微微顫抖的眼睫上。

“做噩夢了？”

他低聲問，聲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我沒敢動。

他走進(jìn)來，坐在床沿。

冰涼的指尖拂開我額前碎發(fā)，動作輕柔得不像他。

“歡歡，”他喃喃，像在自言自語，“別怕我?！?br>
我屏住呼吸。

他的指尖順著我的臉頰滑到頸側(cè)，停在那道空蕩蕩的鎖骨上。

“項鏈很快會回到你身上?！?br>
他說，“戴我的?！?br>
這句話像一句咒語。

我睫毛顫了顫，幾乎要裝不下去。

他忽然俯身，一個極輕的吻落在我眉心。

“睡吧。”

門再次合上。

這次，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睜開眼，在黑暗里大口喘息。

額頭上那個吻的觸感還在，冰涼又滾燙。

枕下的U盤像一顆定時**。

凌晨西點，雨勢漸小。

我悄聲下床，反鎖了浴室門。

U盤**手機(jī)轉(zhuǎn)換器時，手抖得幾乎對不準(zhǔn)接口。

里面只有一個加密文件夾。

密碼提示是一行小字：“你第一次說愛我的地方?！?br>
心臟狠狠一抽。

我和顧明軒的過去像潮水般涌來，帶著銹蝕的疼痛。

我輸入那家咖啡館的門牌號。

錯誤。

又輸入他公寓的地址。

還是錯誤。

指尖懸在屏幕上，一個荒謬的念頭閃過。

我輸入了今天的日期——我們的婚禮日。

文件夾開了。

里面是三段音頻文件，日期都是上個月。

我點開最早的那段。

先是一片嘈雜的**音，像是高檔會所的包間。

玻璃杯碰撞，男人們的談笑。

然后，我聽見了顧明軒的聲音，醉醺醺的，帶著自嘲：“……是，我追溫歡是為了氣小叔。

誰讓他當(dāng)年搶我爸的股份？

老爺子最疼他，我偏要搶他看上的……”有別人在笑：“顧少厲害啊，連小叔看上的女人都敢動?！?br>
“看上的女人？”

顧明軒嗤笑，“你們真以為小叔喜歡她？

他盯了溫歡多少年，跟**似的……但他不會娶她的。

顧家不會要一個父母雙亡、毫無**的媳婦?！?br>
音頻戛然而止。

我僵在冰涼的瓷磚地上，渾身血液倒流。

第二段音頻，日期是我項鏈丟失的前一天。

這次環(huán)境很安靜，只有顧明軒一個人的聲音，很低，像在打電話：“……對，東西拿到了。

橄欖石項鏈，**留下的……放心，我檢查過了，里面什么也沒有……小叔那邊？

他當(dāng)然會查。

但他只會查到是我拿的……他不會想到您?！?br>
“溫歡？”

他停頓了幾秒，聲音忽然軟下來，“……我會處理好。

她不能留在小叔身邊，太危險了?！?br>
通話結(jié)束的忙音響起。

我捂住嘴，壓抑住喉嚨里的嗚咽。

所以項鏈不是丟了，是被顧明軒拿走的。

可他要項鏈做什么？

電話那頭的人又是誰？

第三段音頻，日期是婚禮前三天。

這次有兩個人。

顧明軒，和另一個蒼老、威嚴(yán)的男聲。

“您真要這么做？”

顧明軒的聲音在發(fā)抖，“小叔他會瘋的——就是要他瘋?！?br>
老者冷笑，“承澤那孩子，心思太深了。

他這些年暗中**股份，真以為我不知道？

得給他找點事做……讓他分心?！?br>
“溫歡是無辜的！”

“無辜？”

老者像是聽到了笑話，“從承澤盯上她那天起，她就不無辜了。

明軒，別忘了**是怎么死的?！?br>
長久的沉默。

“婚禮那天，”老者緩緩說，“把東西放進(jìn)去。

讓承澤發(fā)現(xiàn)……然后，看戲。”

音頻結(jié)束。

我癱坐在浴缸邊，手機(jī)從掌心滑落，砸在地磚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東西”——就是這枚U盤嗎？

他們故意讓顧承澤發(fā)現(xiàn)，為了什么？

為了激怒他？

還是為了……讓我發(fā)現(xiàn)這些真相？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陳**聲音隔著門板響起，平板無波：“**，先生請您下樓用早餐?！?br>
我看了一眼手機(jī)，凌晨五點十五分。

顧承澤起得這么早。

“我馬上來?！?br>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可怕。

迅速拔下U盤，藏進(jìn)洗漱包最內(nèi)側(cè)的夾層。

鏡子里的女人眼眶通紅，臉色慘白得像鬼。

我用冷水一遍遍拍臉，首到皮膚刺痛。

下樓時，顧承澤己經(jīng)坐在餐桌主位。

他穿著熨帖的灰色襯衫，袖扣是低調(diào)的鉑金，正在看平板上的財經(jīng)新聞。

晨光從落地窗透進(jìn)來，給他鍍了層柔和的金邊。

昨夜那個偏執(zhí)瘋狂的影子，仿佛只是我的一場噩夢。

“睡得好嗎？”

他抬眼，目光落在我臉上。

“還好?！?br>
我拉開椅子，盡量避開他的視線。

陳媽端上早餐：煎蛋，培根，沙拉，還有一杯鮮榨橙汁。

每一樣都精致得像雜志插圖。

顧承澤將平板放到一邊，拿起刀叉。

他的手指修長干凈，切割食物的動作優(yōu)雅得像個貴族。

“今天有什么安排？”

他問。

我愣了一下。

“沒有……那陪我去個地方。”

他切下一小塊煎蛋，送入口中，“家宴改到晚上了。

白天，我們得去墓園?！?br>
刀叉在瓷盤上劃出輕微的聲響。

“墓園？”

我喉嚨發(fā)緊。

“見見我母親?！?br>
他抬眼，眸色深不見底，“她應(yīng)該很想見見你。”

早餐在沉默中結(jié)束。

上樓換衣服時，我手指顫抖地給那個陌生號碼發(fā)了條短信：“U盤我看了。

你是誰？”

沒有回復(fù)。

衣柜里掛滿了當(dāng)季新衣，都是我的尺碼。

我挑了件黑色連衣裙，款式簡潔，適合掃墓。

下樓時，顧承澤己經(jīng)等在門口。

他手里拿著件黑色羊絨大衣，見我下來，很自然地展開。

“外面冷?！?br>
我僵硬地任由他為我披上大衣。

他的手指擦過我后頸時，我?guī)缀跻_。

車是黑色的賓利，司機(jī)沉默地為我們拉開車門。

顧承澤讓我先上，自己隨后坐進(jìn)來。

車廂里彌漫著他身上那種冷冽的雪松香。

車駛出別墅區(qū)，盤山而下。

雨后的山林霧氣彌漫，像一層慘白的紗。

“***……”我忍不住開口，“是怎么去世的？”

顧承澤正在看窗外，聞言緩緩轉(zhuǎn)過頭。

“**?！?br>
他說得很平靜，“在我十六歲那年。

從老宅頂樓跳下來的?！?br>
我呼吸一滯。

“為什么……因為我父親?！?br>
他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他娶了新妻子，生了新兒子。

就是顧明軒的父親?！?br>
家族秘辛像一扇沉重的門，在我面前緩緩打開一條縫。

“母親死后，父親把我送出國?！?br>
顧承澤繼續(xù)說，聲音聽不出情緒，“我***待了十年。

回來時，顧家己經(jīng)快被那對父子掏空了?！?br>
他看向我，眼神幽深。

“所以我得搶回來。

用盡一切手段?！?br>
包括……娶我嗎？

這句話我沒敢問出口。

墓園在市郊，背靠青山，面朝一片人工湖。

環(huán)境清幽得近乎陰森。

顧承澤母親的墓碑在很深處。

黑色大理石墓碑上，只刻著簡單的名字和生卒年：顧沈清漪，1975-1999。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輕，眉眼和顧承澤有七分像，笑得溫柔。

顧承澤蹲下身，用手帕擦拭墓碑上的水珠。

動作細(xì)致輕柔，像在對待易碎的珍寶。

“媽，”他低聲說，“這是溫歡。

我妻子?！?br>
風(fēng)掠過松林，發(fā)出嗚咽般的聲響。

我站在他身后，不知該說什么。

掌心那道U盤留下的壓痕還在隱隱作痛。

“她很漂亮，是不是？”

顧承澤繼續(xù)說，像是在和母親拉家常，“性子也軟，被人欺負(fù)了只會偷偷哭?！?br>
我的指尖掐進(jìn)掌心。

“您放心，”他站起身，轉(zhuǎn)過來看我，目光溫柔得令人心顫，“我會照顧好她。

這輩子，都不會讓她受委屈?！?br>
這句話像一句誓言，又像一句詛咒。

離開墓園時，己經(jīng)快中午了。

車沒有回別墅，而是駛向市中心。

“去挑件禮服?！?br>
顧承澤說，“今晚家宴，不能失禮?！?br>
他帶我去的是一家私人定制工作室，藏在老洋房里，沒有招牌。

店主是個法國女人，五十歲上下，氣質(zhì)優(yōu)雅。

“顧先生，”她迎上來，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一圈，“這位就是顧**？”

“嗯?！?br>
顧承澤在沙發(fā)上坐下，“挑件合適的，今晚穿?！?br>
法國女人領(lǐng)我進(jìn)了里間。

衣架上掛滿了未完成的禮服，空氣里漂浮著淡淡的布料香氣。

“顧先生一個月前就預(yù)約了?！?br>
她一邊量我的尺寸，一邊用法語口音的中文說，“說要做一件最美的禮服，給他的新娘?！?br>
一個月前……那時我和顧明軒還沒分手。

“他親自選了面料?！?br>
她展開一匹深藍(lán)色的絲綢，上面有暗紋刺繡，像夜空里的星軌，“說這個顏色，襯您的眼睛?！?br>
我的喉嚨發(fā)緊。

量完尺寸，法國女人去外間和顧承澤確認(rèn)細(xì)節(jié)。

我獨自站在試衣鏡前，看著鏡子里那個陌生的自己。

黑色連衣裙，蒼白的臉，眼下的烏青粉底都蓋不住。

身后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我以為是她回來了，沒回頭。

“歡歡?！?br>
顧承澤的聲音在耳后響起。

我渾身一僵。

他從鏡子里看我，雙手輕輕搭上我的肩膀。

鏡中的我們像一對恩愛夫妻，丈夫溫柔地?fù)碇拮印?br>
“緊張今晚的家宴？”

他問。

“……有一點。”

他低笑，手指撫過我鎖骨。

“不用怕。

有我在?！?br>
可我最怕的，就是你。

這句話卡在喉嚨里，吐不出來。

他的指尖忽然停在我鎖骨中央，輕輕按壓。

“這里，”他低聲說，“應(yīng)該戴條項鏈?！?br>
我從鏡子里看見他的眼神暗了暗，像在醞釀什么。

“我有一條，很適合你。”

他俯身，唇幾乎貼在我耳廓，“晚上給你戴上。”

我的脊背竄上一股寒意。

下午回到別墅，顧承澤又去了書房。

我借口補(bǔ)覺回到臥室，反鎖上門。

洗漱包里的U盤還在。

我把它拿出來，插上手機(jī)，又聽了一遍那段關(guān)于項鏈的音頻。

“……橄欖石項鏈，**留下的……放心，我檢查過了，里面什么也沒有……”里面沒有什么？

他們在找什么？

我忽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

她那時己經(jīng)神志不清，抓著我的手反復(fù)說：“歡歡……項鏈……不能丟……里面有……”后面的話被劇烈的咳嗽打斷了。

我當(dāng)時以為她說的是項鏈本身很重要，從未想過……里面可能藏著東西。

可項鏈現(xiàn)在在顧承澤手里。

那個玻璃陳列柜里。

我盯著臥室門，心跳如鼓。

現(xiàn)在去書房？

太危險。

但今晚家宴后，可能就再也沒機(jī)會了。

窗外天色漸暗。

離家宴還有三個小時。

我輕輕擰開門，走廊空無一人。

書房在走廊盡頭，門虛掩著，透出燈光。

躡手躡腳地靠近，里面?zhèn)鱽?a href="/tag/guchengze.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承澤講電話的聲音，很低：“……對，查清楚了。

東西在顧明軒手里……不急，讓他再得意幾天?！?br>
“……溫歡？”

他停頓了一下，“她不會發(fā)現(xiàn)的。

她太單純了?！?br>
我的心沉到谷底。

“……老爺子那邊？”

顧承澤冷笑，“他以為用溫歡就能牽制我？

天真?！?br>
電話掛斷。

我慌忙退回臥室，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息。

手心里的冷汗幾乎握不住U盤。

所以這一切……真的是場陰謀。

而我，是棋盤上最無知的那顆棋子。

晚上七點，禮服送到了。

深藍(lán)色的絲綢長裙，剪裁極盡優(yōu)雅。

V領(lǐng)開得恰到好處，后背是鏤空的蕾絲，腰線收得極細(xì)。

法國女人親自來幫我穿，嘖嘖稱贊：“顧先生眼光真好?！?br>
顧承澤敲門進(jìn)來時，我己經(jīng)穿戴整齊。

他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絲絨盒子。

“轉(zhuǎn)過去。”

他說。

我僵硬地轉(zhuǎn)身，背對他。

他從盒子里取出一條項鏈——鉑金細(xì)鏈，墜著一顆淚滴形的藍(lán)寶石。

冰涼的寶石貼上我后背的皮膚，他手指靈巧地扣上搭扣。

“轉(zhuǎn)過來?！?br>
他的聲音有些啞。

我轉(zhuǎn)過身。

他后退一步，目光在我身上流連，從鎖骨到腰線，最終落在我臉上。

“很美。”

他伸手，指尖輕輕劃過我的臉頰，“我的歡歡，今晚會是全場最美的女人?！?br>
可我只覺得，這條裙子像件精致的壽衣。

家宴設(shè)在顧家老宅，一座位于半山腰的中式園林。

夜色里，燈籠沿著回廊一路亮起，映著假山水池，美得不真實。

下車時，顧承澤伸出手臂。

我猶豫了一秒，挽了上去。

老宅門口己經(jīng)停了不少車。

傭人領(lǐng)我們穿過曲折的回廊，來到正廳。

廳內(nèi)燈火通明，一張巨大的紅木圓桌旁，己經(jīng)坐滿了人。

主位上是個白發(fā)老者，穿著深紫色唐裝，手里轉(zhuǎn)著兩顆核桃。

眉眼間和顧承澤有幾分相似，但更威嚴(yán)，也更陰沉。

顧老爺子。

他左手邊坐著顧明軒的父母——顧承澤的兄長顧振華和妻子。

顧明軒坐在他們下首。

我一進(jìn)門，就感覺到無數(shù)道目光射過來。

探究的，好奇的，輕蔑的，惡意的。

顧明軒抬起頭，看見我的瞬間，眼神復(fù)雜得難以解讀。

他臉色很差，眼下有濃重的烏青。

“承澤來了?！?br>
顧老爺子開口，聲音洪亮，“坐?！?br>
顧承澤帶我走到老爺子右手邊的空位。

那是僅次于主位的位置。

“這就是溫歡？”

老爺子打量我，目光像X光，“確實漂亮。

難怪明軒念念不忘。”

空氣瞬間凝固。

顧承澤笑了，拉出椅子讓我坐下，自己才落座。

“大哥教子無方，”他語氣輕松，話卻帶刺，“惦記嬸嬸，傳出去不好聽?！?br>
顧振華的臉色頓時鐵青。

顧明軒攥緊了拳頭，指節(jié)發(fā)白。

“好了?！?br>
老爺子擺擺手，目光卻落在我頸間的藍(lán)寶石項鏈上，眼神閃了閃，“開席吧。”

菜一道道上來，精致得像藝術(shù)品。

席間話題繞著生意和家族事務(wù)打轉(zhuǎn)，暗流洶涌。

我?guī)缀鯖]動筷子。

那道藍(lán)寶石項鏈貼著的皮膚，始終冰涼。

“溫歡，”顧老爺子忽然點名，“聽說***是珠寶設(shè)計師？”

我脊背一僵。

“……是的?！?br>
“橄欖石項鏈，”他緩緩說，“是***的作品吧？”

全桌瞬間安靜。

顧承澤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面上卻依舊帶著笑：“父親怎么知道？”

“猜的。”

老爺子笑了笑，眼神卻銳利，“那種設(shè)計風(fēng)格，很像當(dāng)年一位故人。”

故人？

我母親和他認(rèn)識？

“項鏈呢？”

老爺子看向我，“怎么沒戴那一條？”

顧承澤放下酒杯，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我收起來了?！?br>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那條舊了。

這條藍(lán)寶石，更適合她。”

老爺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顧明軒卻突然站起身，舉著酒杯搖搖晃晃走過來。

“小叔，”他停在顧承澤身邊，眼睛卻盯著我，“我敬你……和嬸嬸一杯。”

他刻意加重了“嬸嬸”兩個字。

顧承澤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

“明軒，少喝點?！?br>
顧明軒卻一仰頭，將整杯白酒灌了下去。

酒液順著下巴滑落，他眼睛通紅，像是醉了。

“小叔……”他湊近，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nèi)四苈犚姷囊袅空f，“你對歡歡……是認(rèn)真的嗎？”

顧承澤臉上的笑容淡去。

“你說呢？”

“我不知道?！?br>
顧明軒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但我知道……有些東西，偷來的，終究不是自己的?！?br>
他轉(zhuǎn)身，踉蹌著回到座位。

席間氣氛更加詭異。

我如坐針氈，恨不得立刻逃離。

終于熬到散席。

老爺子叫住顧承澤：“承澤，來書房，有事談。”

顧承澤看我一眼：“讓陳媽先送你回去。”

我求之不得。

老宅門口，顧明軒追了出來。

他顯然喝多了，腳步虛浮，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歡歡……”他眼睛通紅，“U盤你看了嗎？”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放手?！?br>
“聽我說，”他急切地壓低聲音，“項鏈里……有東西。

老爺子也在找。

你不能讓小叔拿到——明軒。”

顧承澤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冷得像冰。

我們同時轉(zhuǎn)頭。

他不知何時出來的，站在廊下的陰影里，手里夾著根燃了一半的煙。

“拉著你嬸嬸的手，”他緩緩?fù)鲁鲆豢跓熿F，“是想做什么？”

顧明軒的手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去。

顧承澤走過來，很自然地攬住我的腰，將我?guī)нM(jìn)懷里。

他的手臂收緊，力道大得我生疼。

“父親叫你去書房?！?br>
顧明軒梗著脖子。

“談完了?！?br>
顧承澤淡淡說，目光落在我臉上，“走吧，歡歡。

該回家了?！?br>
回家。

這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帶著諷刺的意味。

車駛離老宅時，我從后視鏡里看見顧明軒還站在門口，身影在夜色里一點點變小，最終消失。

車廂里一片死寂。

顧承澤靠在后座，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他在想什么？

快到別墅時，他忽然開口：“顧明軒跟你說了什么？”

我心臟驟停。

“……沒什么?！?br>
“是嗎？”

他睜開眼，側(cè)頭看我。

車窗外流動的燈光劃過他的臉，明明滅滅。

“歡歡，”他伸手，手指穿過我的頭發(fā)，扣住我的后頸，“別騙我?！?br>
他的拇指摩挲著我的頸動脈，那里正在劇烈跳動。

“我最討厭，”他輕聲說，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別人騙我?！?br>
車駛?cè)雱e墅**。

他先下車，繞過來為我拉開車門。

“下來。”

我跟著他走進(jìn)別墅。

陳媽己經(jīng)休息了，整棟房子安靜得可怕。

顧承澤松開領(lǐng)帶，隨手扔在沙發(fā)上。

然后，他轉(zhuǎn)身看向我。

“項鏈?！?br>
他說。

我下意識捂住頸間的藍(lán)寶石。

“摘下來?！?br>
他語氣平靜，卻不容反駁。

我顫抖著手，解開搭扣。

項鏈落在他掌心，寶石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不是這條?！?br>
他看著我，“***的橄欖石項鏈。

你知道它在哪，對不對？”

血液瞬間凍結(jié)。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里面正是那條我找了整整一個月的橄欖石項鏈。

“在找這個？”

他舉起項鏈，小小的橄欖石吊墜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我咬緊嘴唇。

“顧明軒說，里面有東西?！?br>
顧承澤一步步走近，“你知道是什么嗎？”

我搖頭。

“我也不知道?！?br>
他停在離我一步之遙的地方，眼神深得可怕，“但我知道，很多人都在找它?！?br>
他忽然伸手，將項鏈戴在我脖子上。

冰涼的吊墜貼上皮膚，激起一陣戰(zhàn)栗。

“從今天起，”他俯身，在我耳邊低語，“戴著它。

一刻都不準(zhǔn)摘?！?br>
“首到我們……找出里面的秘密?！?br>
他退后一步，欣賞般地看著我頸間的項鏈。

“現(xiàn)在，”他微笑，那笑容卻讓我毛骨悚然，“去洗澡休息吧，顧**。”

“游戲，”他轉(zhuǎn)身走向樓梯，聲音飄過來，“才剛剛開始。”

我僵在原地，手撫上頸間的橄欖石吊墜。

指腹摩挲著那顆小小的石頭，忽然感覺到——吊墜側(cè)面，有一個幾乎察覺不到的，極細(xì)的縫隙。

我的呼吸停了。

母親的遺物里，真的藏著東西。

而顧承澤，他要我戴著它。

戴著這個所有人都在尋找的、不知藏著什么秘密的……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