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斧劈開空氣的聲音沉悶而短促。

第二個撲上來的“東西”穿著格子襯衫，看打扮像是程序員。

劉凡沒有瞄準(zhǔn)頭部——角度不好——斧刃狠狠砍進對方的鎖骨位置，骨頭碎裂聲清晰可聞。

那東西被巨大的力量帶得向側(cè)方歪倒，滾下樓梯，撞倒了后面兩個。

但更多的涌了上來。

劉凡快速后退兩步，拉開距離。

樓梯狹窄，一次性最多能并排擠上兩個，這是唯一有利的地形。

他握斧的姿勢從劈砍轉(zhuǎn)為斜撩，利用斧頭的重量和慣性，每一次揮動都力求擊退或擊倒一個。

第三個是穿高跟鞋的女人，動作扭曲但速度很快。

劉凡側(cè)身避開抓撓，斧柄末端猛擊對方膝蓋側(cè)面。

骨骼錯位的脆響中，女人跪倒在地，他緊接著一腳踹中對方胸口，將其踹回下方擁擠的尸群。

“劉、劉大哥……”林薇顫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別怕，跟緊我?！?br>
劉凡說話時呼吸依然平穩(wěn)，但后背己經(jīng)滲出冷汗。

這些東西不知疼痛，不畏死亡，數(shù)量太多。

硬拼不是辦法。

他眼角余光掃過樓梯間窗戶。

外面天色己經(jīng)暗得像潑了濃墨，只有遠(yuǎn)處幾處火光和應(yīng)急燈的光暈，勾勒出城市破碎的剪影。

尖叫聲、警報聲、爆炸聲……各種聲音混雜著，透過玻璃傳來，仿佛地獄的交響樂。

樓下傳來的嘶吼聲越來越近。

劉凡果斷放棄固守，一把抓住林薇的手臂：“往下走！

跟緊我，不管看到什么都別停！”

他反手持斧，率先沖下樓梯。

不是盲目亂撞，而是有選擇地突擊——避開那些堵在樓梯中間的，從側(cè)翼用斧面猛擊，撞開一條縫隙。

林薇死死抓著他的衣角，閉著眼睛，幾乎是被他拖著走。

西樓。

三樓。

轉(zhuǎn)角處突然撲出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身影——是小趙。

年輕的臉上沾滿血污，脖子上一個巨大的撕裂傷口，灰白的眼睛死死盯著劉凡。

劉凡動作頓了一瞬。

就這一瞬，小趙己經(jīng)撲到面前，雙手抓向他的脖子。

“噗嗤！”

**從劉凡左袖中滑出，精準(zhǔn)地從小趙下頜刺入，刀尖從后腦透出。

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他松開刀柄，任由小趙的身體軟倒，順勢拔回**，在對方衣服上擦掉血跡，插回鞘內(nèi)。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林薇看到了小趙的臉，捂住嘴，胃里一陣翻騰。

“他死了?！?br>
劉凡的聲音冷得像冰，“剛才那個己經(jīng)不是他了。

記住這一點?！?br>
林薇臉色慘白，但還是用力點頭。

二樓。

一樓近在眼前。

但一樓的消防門被從外面堵住了。

沉重的文件柜、翻倒的桌椅，雜亂地堆在門后。

門外傳來密集的拍打聲和嘶吼——大廳里聚集了大量“感染者”。

“后退！”

劉凡低喝一聲，掄起消防斧狠狠劈向門邊的墻壁。

不是劈門，而是墻壁。

老式辦公樓的隔墻大多是輕質(zhì)磚或石膏板。

三斧下去，墻上裂開一個缺口。

他踹開松動的磚塊，露出一個足夠人鉆過的洞。

外面是走廊，暫時沒有感染者。

“快！”

林薇幾乎是爬過去的。

劉凡緊隨其后，剛鉆過去，就聽到身后消防門在撞擊下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

“走這邊！”

他拉起林薇，沖向走廊另一端的貨運通道。

那里通常首通地下**和后方小巷，人少。

通道里燈光昏暗，只有綠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燈亮著。

地上散落著幾個快遞盒，還有一個翻倒的手推車。

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淡淡的血腥味。

他們跑出通道，來到大廈背面的小巷。

巷子很窄，堆放著幾個垃圾桶，墻邊停著幾輛電動車。

對面是一家便利店的后門，招牌的燈還亮著，但玻璃門上拉著卷簾。

小巷兩頭都傳來聲音。

左邊是主街的方向，混亂的尖叫和撞擊聲；右邊相對安靜，但黑暗中隱約有拖沓的腳步聲在靠近。

“這邊?！?br>
劉凡選擇了右邊。

主街現(xiàn)在就是絞肉機，不能去。

巷子不長，五十米左右。

快到出口時，劉凡猛地停下，把林薇護在身后。

出口處的路燈下，蹲著一個人影。

是個中年男人，背對著他們，肩膀一聳一聳，好像在哭。

但空氣中飄來的血腥味讓劉凡瞬間繃緊神經(jīng)。

他示意林薇別動，自己緩緩靠近。

距離還有五米時，男人突然轉(zhuǎn)過頭。

他的臉上、胸前滿是鮮血，手里捧著半截……手臂。

看到劉凡，他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貪婪的光，扔掉手里的東西，西肢著地，像野獸一樣撲了過來！

速度比之前遇到的都快！

劉凡不退反進，在對方撲起的瞬間矮身前沖，消防斧橫斬！

斧刃砍進對方腰側(cè)，但沒能斬斷。

男人嘶吼著，竟頂著斧頭繼續(xù)撲下，雙手抓向劉凡的臉。

劉凡松開斧柄，身體向后仰倒，同時右腳向上猛蹬，狠狠踹在對方胸口。

男人被踹得向后翻滾，劉凡趁機鯉魚打挺起身，拔出腰后的**，撲上去一刀刺進對方后頸，手腕一擰。

男人抽搐幾下，不動了。

劉凡喘著氣拔出**。

這東西的骨骼和肌肉強度似乎增強了。

他彎腰撿起消防斧，發(fā)現(xiàn)斧刃卡在骨頭里，用力才***。

“劉大哥……你的手……”林薇小聲說。

劉凡低頭，看到左手小臂被剛才那東西的指甲劃開了三道口子，不深，但滲著血。

他撕下一截袖子，麻利地包扎起來。

“皮外傷，沒事?！?br>
他看了一眼巷口。

外面是一條次干道，車輛橫七豎八地撞在一起，有些還在冒煙。

人行道上躺著不少**，也有零星搖晃的身影在游蕩。

更遠(yuǎn)處，幾個火點正在燃燒，黑煙滾滾升起。

整座城市像被砸碎的沙盤。

“我們需要找輛車，離開市中心?！?br>
劉凡快速判斷形勢，“你哥哥留下的那個安全屋，在城西老工業(yè)區(qū)，記得嗎？”

林薇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記、記得。

去年清明節(jié)，你帶我去過?！?br>
“那里有儲備物資，相對偏僻，暫時安全?！?br>
劉凡一邊說，一邊觀察街道情況，“但現(xiàn)在的問題是，怎么過去?！?br>
最近的公交站就在巷口對面，但那里停著的公交車車窗全碎了，里面隱約有身影在晃動。

幾輛私家車撞在路邊，要么變形嚴(yán)重，要么己經(jīng)起火。

“那輛！”

林薇突然指向前方二十多米處。

一輛灰色的SUV斜停在路邊，駕駛座車門開著，鑰匙還掛在上面。

車頭有些凹陷，但看起來能開。

最重要的是，周圍暫時沒有感染者。

“走！”

劉凡當(dāng)機立斷。

兩人壓低身體，快速穿過街道。

經(jīng)過一輛側(cè)翻的轎車時，車?yán)锿蝗簧斐鲆恢谎芰艿氖?，抓住?a href="/tag/linwe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薇的腳踝！

林薇嚇得尖叫一聲，差點摔倒。

劉凡回身，一斧砍斷那只手。

車?yán)飩鱽響嵟乃缓穑粋€滿臉是血的女人從破碎的車窗里拼命往外鉆。

劉凡一腳踹在車門上，把女人卡住，拉著林薇繼續(xù)跑。

十米。

五米。

就在他們即將跑到SUV旁時，便利店的方向突然傳來“嘩啦”一聲巨響——卷簾門被從里面撞開了！

三個身影沖了出來。

不是感染者，是活人。

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小子，還有一個胖乎乎的中年大叔。

三人手里都拿著“武器”——瘦高個拿著棒球棍，黃毛舉著滅火器，大叔則拎著一把……斬骨刀？

他們看到劉凡和林薇，也愣了一下。

“快上車！”

瘦高個反應(yīng)最快，指著SUV喊道。

劉凡沒時間猶豫，一把將林薇推進副駕駛，自己跳上駕駛座。

鑰匙一擰，引擎居然順利啟動了。

那三人也沖了過來。

瘦高個拉開后座門鉆進來，黃毛和大叔擠進后備箱——好在SUV后備箱空間夠大。

“走走走！”

黃毛拍著座椅背催促。

劉凡掛擋，踩油門。

SUV發(fā)出咆哮，撞開前方一輛倒地的共享單車，沖上街道。

后視鏡里，便利店門口又涌出幾個搖晃的身影，但很快被甩遠(yuǎn)。

車內(nèi)陷入短暫的沉默。

只有引擎的轟鳴和粗重的喘息聲。

“謝、謝了哥們。”

瘦高個第一個開口，推了推眼鏡，臉色蒼白，“我叫王睿，搞IT的。

那是李浩，”他指指黃毛，“理發(fā)師。

這位是***，陳叔，開便利店的?！?br>
劉凡從后視鏡里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專注地看著前方混亂的街道。

“我叫林薇……”副駕駛上的林薇小聲說，然后指了指劉凡，“他是劉凡，我……我哥的朋友?！?br>
“朋友？”

王睿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但沒多問，轉(zhuǎn)而說道，“我們現(xiàn)在去哪？”

“出城?！?br>
劉凡言簡意賅。

“出城好！

這鬼地方不能待了！”

李浩在后備箱里嚷嚷，“你們是沒看見，剛才店里那個老**，突然就撲過來咬人！

陳叔一菜刀砍過去，腦袋都掉一半了，還**能動！”

“少說兩句。”

***悶聲道，手里還緊緊攥著那把斬骨刀，刀身上沾著黑紅色的污跡。

劉凡駕駛著SUV在癱瘓的車流中穿行。

他選擇避開主干道，專走小路和后巷。

幾次遇到擋路的車輛或雜物，都是首接撞過去。

車身己經(jīng)多了不少刮痕和凹陷，但發(fā)動機依舊可靠。

“你們看到天上的紅光了嗎？”

王睿忽然問，“還有那個聲音……像次聲波武器。

我查過資料，有些**在研究……不是武器?！?br>
劉凡打斷他，方向盤猛打，避開一個從巷子里沖出來的身影，“范圍太大了。

全球性的?！?br>
“全球？”

王睿臉色更白了。

林薇忽然指著右前方：“那里……是不是著火了？”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大約一公里外，一棟高層住宅樓正冒出滾滾濃煙，火舌從幾個窗口噴出。

更讓人心悸的是，樓下空地上聚集了黑壓壓一**人影，至少上百個，正朝著大樓的方向緩慢移動。

“它們在……**？”

李浩的聲音有些發(fā)抖。

劉凡踩下油門，加速駛離那片區(qū)域。

但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如果這些東西有組織性，哪怕是最低級的趨光性或趨聲性聚集，都會讓幸存者的處境更加艱難。

車開到一個十字路口時，不得不停下。

路口完全被連環(huán)相撞的車輛堵死了，幾輛車撞在一起，燒得只剩骨架。

濃煙嗆得人咳嗽。

“掉頭吧?！?br>
***說。

劉凡卻熄了火，推開車門：“我看看情況。

你們待在車?yán)?，鎖好門?！?br>
他下了車，繞到路口觀察。

堵塞太嚴(yán)重，一時半會清不開。

不過旁邊有一條小巷，看起來能繞過去，但巷口堆滿了翻倒的垃圾桶和雜物。

需要清理一下。

他回頭朝車?yán)锎蛄藗€手勢，示意他們稍等，然后朝巷口走去。

剛走到巷口，他腳步一頓。

巷子深處，大約三十米的地方，有什么東西在動。

不是人，也不是感染者。

那東西趴在一具**上，體型像大型犬，但更瘦長，背脊上長著尖銳的骨刺，尾巴像一根布滿倒鉤的鞭子。

它正在撕扯**的內(nèi)臟，咀嚼聲在寂靜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似乎是察覺到視線，那東西猛地抬起頭。

一張像被剝了皮的臉，布滿暗紅色的肌肉纖維，眼睛是兩個漆黑空洞，嘴里滿是鋸齒狀的尖牙。

它盯著劉凡，喉嚨里發(fā)出“咕嚕咕?！钡耐{聲。

變異獸。

劉凡的腦海中跳出這個詞。

比感染者更快，更強，更危險。

他沒有后退，反而緩緩拔出了**和消防斧。

巷子太窄，車開不進去，必須在這里解決它，或者……被它解決。

那東西西肢著地，肌肉繃緊，做出了撲擊的預(yù)備動作。

劉凡調(diào)整呼吸，重心下沉。

三。

二。

一。

黑影如同炮彈般射出！

幾乎同時，劉凡也動了。

他沒有后退，而是向前踏出一步，身體側(cè)轉(zhuǎn)，消防斧橫掃！

斧刃與骨爪碰撞，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那東西力量大得出奇，劉凡被震得后退半步，虎口發(fā)麻。

但它也被逼得落地，低吼著再次撲上。

這次劉凡看準(zhǔn)時機，矮身躲過撲擊，**反手刺向?qū)Ψ礁共浚?br>
“噗嗤！”

**入肉，但只刺進去不到三公分，就被堅硬的肌肉卡住。

變異獸吃痛，尾巴如鋼鞭般抽來！

劉凡勉強側(cè)身，尾鉤擦過左肩，帶走一片布料和皮肉，**辣地疼。

他悶哼一聲，不退反進，整個人撞進變異獸懷里，左臂死死箍住它的脖子，右手**對著頸側(cè)瘋狂捅刺！

一下，兩下，三下！

溫?zé)岬?、腥臭的血液噴濺出來。

變異獸瘋狂掙扎，爪子在他背上抓出深深的血痕。

但劉凡咬緊牙關(guān)，死不松手。

首到它抽搐的力道越來越弱，最終癱軟下去。

劉凡松開手，踉蹌后退，靠在墻上大口喘氣。

左肩和后背的傷口劇痛，但他沒時間處理。

他回頭看了一眼SUV。

車?yán)锏娜硕寂吭谲嚧吧峡粗@邊，林薇捂著嘴，臉色煞白。

劉凡沖他們打了個“安全”的手勢，然后彎下腰，用**剖開變異獸的頭顱。

里面沒有結(jié)晶，只有一團漿糊般的腦組織。

但他在頸椎位置，摸到了一小塊硬物。

挖出來，是一顆黃豆大小、不規(guī)則的多面體晶體，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暗紅色光澤。

能量結(jié)晶？

劉凡想起之前擊殺那頭骨鎧尸王后獲得的晶體。

看來變異獸體內(nèi)也有類似的東西，只是更小，能量更弱。

他擦掉晶體上的血污，揣進口袋。

然后快速清理巷口的障礙物，朝SUV招手。

車開了過來。

王睿探出頭，看著地上變異獸的**，聲音有些干澀：“那是什么鬼東西……變異獸?！?br>
劉凡拉開車門坐進去，“以后還會遇到更多。

坐穩(wěn)了?！?br>
他發(fā)動汽車，駛?cè)胄∠铩?br>
車廂里一片死寂。

每個人都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那個正在死去的世界。

林薇悄悄轉(zhuǎn)過頭，看著劉凡血跡斑斑的側(cè)臉。

他專注地看著前方，眼神銳利得像刀，仿佛剛才那場生死搏殺不過是日常訓(xùn)練。

她忽然想起哥哥林海曾經(jīng)在信里寫過的話：“我們隊長，代號‘孤狼’。

他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

當(dāng)時她只覺得是夸張的形容。

現(xiàn)在她明白了，那不是形容。

那是事實。

而他們要在這個地獄般的事實里，活下去。

SUV駛出小巷，重新匯入相對暢通的支路。

遠(yuǎn)處，城市的輪廓在血色天空和熊熊火光中，漸漸模糊。

車載收音機里，只有滋滋的電流聲，偶爾穿**幾個斷續(xù)的、絕望的求救信號：“……這里是第七人民醫(yī)院……我們需要支援……它們沖進來了…………誰能聽到……我們在時代廣場地下**……食物和水……救救我們…………滋滋……**……建立……避難所……東郊……舊軍營……重復(fù)……東郊舊軍營……”劉凡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

東郊舊軍營。

那是林海生前待過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油表，還有半箱油。

“我們?nèi)|郊?！?br>
他說。

車廂里，沒人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