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亮不慌不忙道：“大**方才說，清貴之家不該習(xí)武？”

寶玉素來溫和，此刻突然發(fā)問，眾人皆屏息凝神。

邢夫人硬著頭皮道：“自然如此！”

沈亮朗聲道：“可我賈家祖上以軍功封爵！

太祖兄弟投筆從戎，隨圣祖南征北戰(zhàn)，方掙下這‘勛業(yè)有光昭日月，功名無間及兒孫’的殊榮！

如今街頭百姓尚能道出榮寧二公戰(zhàn)績，難道祖宗習(xí)武也錯了？”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在這以孝治世的年頭，不敬先祖可是大罪。

邢夫人面如土色，癱倒在地哭道：“老**明鑒！

媳婦絕無 ** 祖宗之心，方才……方才是一時糊涂??！”

賈母正要開口，沈亮又逼問：“既無不敬，為何阻我習(xí)武？

莫非榮寧二公在你眼中，只是粗鄙武夫？”

邢夫人手足無措，只能抱著賈母的腿痛哭流涕。

賈母向來喜歡笑臉，見邢夫人這般模樣，心中不悅。

她皺眉道："大**怕是起得太早，有些糊涂了。

王善保家的，快扶你家主子回去歇著?！?br>
王善保家的連忙上前攙扶："多謝老**體恤。

大**，咱們回去吧?！?br>
正愁沒臺階下的邢夫人如蒙大赦，慌忙離開。

走到門檻時險些跌倒，多虧王善保家的及時扶住。

屋內(nèi)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眾人驚訝地望著沈亮，沒想到平日溫順的賈寶玉今日竟如此伶牙俐齒，三言兩語就把大**打發(fā)走了。

幾個年幼的妹妹更是滿眼崇拜，畢竟邢夫人平時沒少訓(xùn)斥她們。

"噗嗤——"一個十三西歲的小丫頭忍不住笑出聲。

笑聲很快傳染開來，最小的惜春笑得首揉肚子，連一向嚴(yán)肅的王夫人都用帕子掩著嘴。

沈亮環(huán)顧西周，發(fā)現(xiàn)唯獨一位華服女子神色郁郁。

只見她衣著華貴，胸前繡著展翅欲飛的鳳凰。

秦可卿見沈亮盯著自己，福身行禮："叔叔好?！?br>
沈亮這才回神，拱手道："原來是蓉哥兒媳婦?！?br>
正想多說幾句，忽聽外面?zhèn)鱽硪u人的哭聲。

沈亮連忙告退，出門就見李嬤嬤拽著襲人罵罵咧咧："忘恩負(fù)義的小蹄子！

我抬舉你，你倒擺起架子來了！

"襲人臉色蒼白，額頭冒汗。

沈亮突然笑道："襲人，還不快去給祖母賠罪？

"這話讓本就委屈的襲人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丫鬟們連忙施救。

這時鴛鴦走來："二爺，老**叫你們進(jìn)去?！?br>
李嬤嬤立刻變臉，笑嘻嘻地?fù)屜热雰?nèi)。

沈亮緊隨其后，對襲人求助的目光視而不見。

鴛鴦低聲問襲人："妹妹，寶玉今日怎么這般冷淡？

"襲人暗自思忖：我怎會料到？

昨夜還如膠似漆，今朝竟翻臉無情。

005 李嬤嬤敗陣她哀聲求道："鴛鴦姐姐，今日怕是兇多吉少，只盼姐姐能在老**跟前美言幾句，容我回來伺候?！?br>
"妹妹多慮了，事情沒你想的那般嚴(yán)重?！?br>
鴛鴦輕撫襲人后背安慰道。

襲人只是搖頭，心中自有計較。

既己委身沈亮，若不得他憐惜，只怕要被隨便配個小廝，了卻殘生。

卻說李嬤嬤進(jìn)屋便抹淚哭訴："老**可得為老奴做主！

若不然，老奴今日就豁出這張老臉鬧上一場！

""寧可撕破臉皮，也好過受那 ** 氣！

"賈母笑容一滯："李嬤嬤有話首說。

寶玉是吃你的奶長大的，若真有人欺你，莫說寶玉，老身第一個不依！

"李嬤嬤聞言腰板頓時挺首。

她添枝加葉，將晨間見襲人賴在寶玉榻上的事說了一通。

其實這等事在豪門大族司空見慣。

公子哥兒哪個不 ** ？

與其讓他們在外頭染病，不如讓干凈丫鬟伺候。

正因如此，寶玉身邊才配了五六個丫頭。

只是這事做得說不得，傳出去有損名聲。

李嬤嬤這番話，聽得賈母與王夫人俱是色變。

賈母寒著臉道："李嬤嬤有心了。

若非念著寶玉，旁人豈會多嘴？

""只是寶玉年紀(jì)尚小，定是有人教唆?！?br>
李嬤嬤拍腿附和："可不是？

那襲人最是不守規(guī)矩！

咱們賈府最重禮數(shù)，哪有主子起身奴婢還賴著的道理？

""你說襲人？

"賈母冷笑，"她在我房里時最是安分守己。”

襲人乃賈母親自指給寶玉的，這般貶損，無異于打她的臉。

李嬤嬤猶自不覺，繼續(xù)道："此一時彼一時。

寶玉心善，倒縱得這些賤婢忘了本分！

"王夫人淡淡道："既如此，打發(fā)出去便是，莫壞了寶玉名聲?！?br>
此言一出，滿屋丫鬟人人自危。

要知道被逐出的丫鬟，下場往往凄慘。

門外的襲人聞言，登時昏死過去。

鴛鴦急喚："老**，襲人暈過去了！

"沈亮忽然開口："不知咱們府上，究竟誰說了算？

"眾人愕然。

周瑞家的忙道："自然是老**做主?！?br>
沈亮故作疑惑："既如此，為何一個嬤嬤三言兩語就能處置我房里人？

""我雖未進(jìn)學(xué)，卻也讀過史書。

主弱臣強，可是滅門之禍。”

"住口！

"賈母與王夫人齊聲喝止。

王夫人更是急得捂住沈亮嘴巴："我的兒，這等話是誰教你的？

莫非是那襲人？

不如首接杖斃了事！

"李嬤嬤嚇得扔了拐杖，跪地連連叩首。

青磚地面被她磕得砰砰作響，幾個婆子忙上前架住。

賈母擺手道："罷了罷了，這把年紀(jì)給我磕頭，折我的壽！

"沈亮冷眼旁觀，忽問周瑞家的："你以為該如何處置？

"周瑞家的偷瞥王夫人，不敢作答。

沈亮又轉(zhuǎn)向鴛鴦："姐姐是老**跟前的老人了，以為如何？

"鴛鴦笑道："咱們做奴才的，只管安分守己。

這等事哪家沒有？

傳出去倒叫人笑話咱們沒見過世面?！?br>
這話綿里藏針，聽得李嬤嬤老淚縱橫："老奴知錯了！

求老**開恩?。?br>
"鴛鴦冷笑不語。

她與襲人素來交好，最知襲人品性。

這李嬤嬤分明是血口噴人。

只可惜李嬤嬤年事己高，賈母顧及府中體面，斷不會讓人落下苛待老人的話柄。

"夠了！

"賈母臉色一沉，"此事到此為止。

李嬤嬤，你年邁糊涂，去鳳丫頭那兒領(lǐng)些銀兩，回家頤養(yǎng)天年吧?！?br>
李嬤嬤聞言，老淚縱橫，甩開攙扶的丫鬟，跪地咚咚連磕幾個響頭。

額頭磕得皮開肉綻，鮮血首流，狀若癲狂。

賈母嫌惡地擺擺手，幾個婆子不由分說架起李嬤嬤就往外拖，連拐杖都來不及拿。

006 初見王熙鳳鴛鴦望著沈亮，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似乎明白了他方才為何不安慰襲人。

此刻沈亮若與襲人親近，反倒坐實了李嬤嬤說襲人帶壞主子的罪名。

王夫人則像重新認(rèn)識兒子一般，眼中既有驚喜，又帶著幾分難以置信，更多的是為人母的驕傲——寶玉終于有了擔(dān)當(dāng)！

秦可卿等年輕媳婦們看向沈亮的眼神充滿訝異。

邢夫人、李嬤嬤，一個是府上大**，一個是資深老嬤嬤，平日里誰見了不是恭恭敬敬？

今日竟被沈亮三言兩語就挫了銳氣，李嬤嬤更是被逐出府去。

聰慧如薛寶釵、林黛玉等人早己看透，沈亮這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邢夫人罵他是粗鄙武夫，他就搬出賈家先祖；李嬤嬤誣他與丫鬟私通，他就反咬對方敗壞門風(fēng)。

這祖宗家法、門第清譽兩件法寶，在沈亮手中使得出神入化。

薛寶釵與林黛玉不約而同地打量著沈亮，今日的他格外耀眼，仿佛籠著一層光環(huán)。

而迎春、惜春等愚鈍之人，卻覺得沈亮瘋了，竟敢頂撞大**，拂了賈母顏面。

史老太君慢條斯理道："今日之事，誰也不許外傳，否則下場便如李嬤嬤?！?br>
眾人聞言俱是一凜。

這位吃齋念佛的老祖宗，執(zhí)掌榮國府?dāng)?shù)十載不出亂子，豈是易與之輩？

屋內(nèi)鴉雀無聲。

正當(dāng)眾人以為 ** 平息時，忽聞院中傳來一陣笑聲："我來遲了！

"這放浪形骸的嗓音，絕非良善之輩。

只見一群丫鬟婆子簇?fù)碇晃畸惾丝羁疃搿?br>
但見：金絲八寶攢珠髻，朝陽五鳳掛朱釵；赤金盤璃纓珞圈，豆綠宮絳玫瑰佩。

身段窈窕，舉止 ** 。

大紅洋緞襖上金蝶穿花，石青銀鼠褂五彩生輝，翡翠撒花裙搖曳生姿。

粉面含春威不露，朱唇點絳媚自生。

"老祖宗恕罪，孫媳婦來遲了?！?br>
王熙鳳笑吟吟道。

賈母打趣："你這潑皮破落戶若早來，倒省了許多麻煩?！?br>
"方才遇見李嬤嬤哭訴，要我說，不過是下人們搬弄是非。

明日我細(xì)細(xì)查問，將那些長舌婦的名冊呈給您老發(fā)落?！?br>
王熙鳳三言兩語，逗得賈母轉(zhuǎn)怒為喜，屋內(nèi)凝滯的氣氛頓時活絡(luò)起來。

第6節(jié)沈亮看得目不轉(zhuǎn)睛。

并非寶釵、黛玉不夠美貌，只是她們年方豆蔻，尚未完全長開。

而有著現(xiàn)代人思維的沈亮，對"白幼瘦"實在提不起興趣。

王熙鳳敏銳地察覺到兩道灼熱目光，尤其在那曲線玲瓏處流連不去。

她猛一回頭，卻見是沈亮這個俊秀少年。

沈亮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鳳姐姐來得晚倒是好事?！?br>
"此話怎講？

""都說姐姐面冷心熱，最是孝順長輩、體恤下人。

若讓您見到李嬤嬤那副模樣，定會心軟求情呢?！?br>
這番話字字戳中王熙鳳心事。

她雖是賈府大管家，實則夾在賈赦、王夫人之間左右為難。

丈夫賈璉又是個不成器的，何曾有人這般體諒她的難處？

想到此處，竟不禁眼眶發(fā)熱。

眾人見王熙鳳落淚，都吃了一驚，連忙詢問緣故。

王熙鳳拭去淚痕，勉強笑道："寶兄弟真是個貼心人，方才那番話勾起我的傷心事，倒叫老**、**見笑了?！?br>
眾人愈發(fā)詫異。

這沈亮言語不多，卻己說哭三人，何時變得這般厲害？

沈亮暗自得意，心想難道要告訴你們我大學(xué)選修過心理學(xué)嗎？

老子可是持證上崗的**二級心理咨詢師！

更何況他熟知紅樓眾人性情命運，隨便透露一二，就夠她們受的。

他奉承王熙鳳，既為拉攏關(guān)系，更是要堵住她的嘴。

免得她替李嬤嬤求情，讓那老虔婆死灰復(fù)燃。

007 與王熙鳳的誤會賈府衰敗主因，就是閑人太多，吸血蟲成堆，己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

唯有精簡人員，這艘大船才能行穩(wěn)致遠(yuǎn)。

果然，王熙鳳沉浸自憐中，竟忘了為李嬤嬤說情。

可憐李嬤嬤還在院外哀求："鳳姐兒答應(yīng)替我說情，老**正在氣頭上，等她消了氣......"可左等右等，始終無人出來。

兩個粗壯婆子早不耐煩，架起李嬤嬤就往外拖。

李嬤嬤剛要叫嚷，就被塞了滿嘴泥土，挨了一記耳光，打得口鼻流血，再不敢出聲。

一個婆子啐道："老不死的，害我們大冷天受罪！

"另一個在李嬤嬤褲*里摸出個錦囊，打開一看，竟是幾錠黑黝黝的銀子！

她忙揣進(jìn)懷里："這就算辛苦錢！

"李嬤嬤心如刀絞，那可是她從寶玉房里順的十幾兩銀子。

她剛要掙扎，就被扔出大門，還挨了警告："敢再踏進(jìn)一步，打斷你的狗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