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的胃猛地收緊。

他認出那種粉色調(diào)——和他三天前從弟弟痘痘里擠出的“管子”顏色一模一樣。

只是放大了無數(shù)倍。

冷靜。

先處理掉。

他退回自己房間，從工具箱里找出橡膠手套戴上，又拿了一把長柄鑷子和一個玻璃培養(yǎng)皿。

回到弟弟房間時，那兩條蟲子己經(jīng)爬到了柜子中央。

他用鑷子迅速夾起較長的一條。

觸感冰涼、**，富有彈性。

蟲子在他鑷子間劇烈扭動起來，身體拉長又收縮，力量大得驚人。

他差點脫手。

迅速扔進培養(yǎng)皿，扣上蓋子。

夾第二條時，意外發(fā)生了。

林默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手臂掃過床頭柜。

短的那條蟲子被手臂擦到，彈飛起來，落在林默的枕邊，離他的頭發(fā)只有幾厘米。

林深心臟驟停。

他撲過去，鑷子伸向蟲子。

蟲子卻像受到驚嚇，猛地一竄，鉆進了枕頭和床墊的縫隙。

“該死！”

林深壓低聲音咒罵。

他掀開枕頭，床單上只有一道微濕的痕跡，蟲子不見了。

他趴下來檢查地板、床底，什么都沒有。

消失了。

培養(yǎng)皿里，那條長蟲正在撞擊玻璃壁，發(fā)出輕微的“嗒、嗒”聲。

林深拿著培養(yǎng)皿回到自己房間，鎖上門。

他打開臺燈，把培養(yǎng)皿放在光下。

蟲子盤曲起來，又舒展，像是在適應環(huán)境。

他往皿里滴了幾滴生理鹽水。

蟲子在液體里游動得更自如了，仿佛那就是它的原生環(huán)境。

一個瘋狂的實驗念頭冒出來。

他點燃酒精燈，用鑷子夾起蟲子，移到火焰上方。

“嗞——”蟲子瞬間蜷縮、變白，表面出現(xiàn)焦黑的斑塊。

但它沒有立刻死亡，而是在高溫中持續(xù)地、劇烈地抽搐，像一根被通電的彈簧。

足足十秒后，它才徹底碳化，碎裂成幾段掉落在托盤上。

林深盯著那幾塊黑色殘骸，后背滲出冷汗。

這不正常。

任何己知的簡單生物體，在這種首接灼燒下都會瞬間失去活性。

他處理掉殘骸，洗凈雙手和工具，躺在床上卻再也無法入睡。

那個鉆進縫隙的短蟲去了哪里？

會不會爬到了弟弟身上？

或者……房間里其他地方？

天花板的陰影里，仿佛有什么在蠕動。

他強迫自己閉上眼。

黑暗中，他頭發(fā)末梢上，閃著幽幽熒光。

第二天是周六。

林默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打著哈欠走出房間，臉上己經(jīng)看不出任何痘痘的痕跡，連那個曾經(jīng)紅腫的位置都光滑如初。

“哥，早上吃什么？”

“自己點外賣?！?br>
林深坐在餐桌邊，面前擺著筆記本電腦，目光卻緊盯著弟弟，“昨晚睡得好嗎？”

“好啊，一覺到天亮?！?br>
林默**頭發(fā)，走向衛(wèi)生間，“對了哥，我枕頭是不是掉地上了？

早上發(fā)現(xiàn)它在地上?！?br>
林深手指微微一僵。

“可能你睡相不好踢下去了。”

“可能吧?！?br>
林默的聲音混在水聲里。

林深站起來，走進弟弟房間。

他掀開枕頭，仔細檢查床單、縫隙。

沒有蟲子的蹤影，連昨晚看到的粘液痕跡都消失了，仿佛那只是一場夢。

但培養(yǎng)皿里燒焦的殘骸是真實的。

他回到餐桌，打開購物網(wǎng)站，下單了一個家庭用的高清監(jiān)控攝像頭。

---頭痛是從那天下午開始的。

起初只是太陽穴隱隱發(fā)脹，林深以為是睡眠不足和***過量的**病。

但到了晚上，頭痛升級為一種持續(xù)的、沉悶的壓迫感，好像有只手在他顱骨內(nèi)側緩慢握緊。

更糟糕的是健忘。

他找不到剛放下的筆；煮泡面時忘了自己有沒有加調(diào)料包；甚至有一次，他站在冰箱前，花了十秒鐘才想起自己要拿牛奶。

這些細小的斷片像磁帶上的空白格，突兀地出現(xiàn)在他原本精密如鐘表的思維里。

周一上班時，他在實驗室的電子日志上連續(xù)輸錯三次密碼——那是他用了五年的固定組合。

“林深，你臉色很差?！?br>
同事李薇遞給他一杯咖啡，“又熬夜了？”

“有點失眠?！?br>
林深接過咖啡，手指碰到杯壁時，忽然感覺到一陣怪異的**感，好像杯子表面涂了一層看不見的粘液。

他手一抖，咖啡潑出來一些。

“沒事吧？”

李薇抽紙巾給他。

“沒事，手滑。”

林深擦著桌子，那種**的觸覺卻還停留在指尖。

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手指，觸感正常。

幻覺？

下午的組會，他負責匯報上周的數(shù)據(jù)分析結果。

站在投影屏前，他打開準備好的PPT。

第一頁是研究**，他講了無數(shù)遍的內(nèi)容。

但當他開口時，舌頭忽然不聽使喚。

“我們……呃……這個課題的……核心是……”句子斷成碎片，熟悉的術語卡在喉嚨里。

他努力想組織語言，大腦卻像生銹的齒輪，空轉著發(fā)出摩擦聲。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導師陸明遠教授坐在長桌盡頭，鏡片后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

“抱歉?！?br>
林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聚焦，“本課題旨在解析阿爾茨海默癥早期，海馬體神經(jīng)網(wǎng)絡的……的……微環(huán)路重構？”

陸明遠溫和地接話。

“對，微環(huán)路重構?！?br>
林深如釋重負，接下來的匯報勉強順暢進行，但手心己經(jīng)汗?jié)瘛?br>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像一艘漏水的船，某些部分正在緩慢沉入黑暗的深水。

會后，陸明遠叫住他。

“你最近狀態(tài)不太對?！?br>
教授的語氣沒有責備，只有觀察，“壓力太大？

還是身體不舒服？”

“可能是神經(jīng)衰弱的**病又犯了?！?br>
林深說，“我會調(diào)整?！?br>
“如果需要，可以休幾天假。

健康是第一位的。”

陸明遠拍拍他的肩，“別把自己逼太緊。”

那輕輕一拍，林深卻感到肩膀上傳來一陣微弱的、蠕動的觸感。

他猛地縮肩，后退半步。

陸明遠的手停在半空，眼里閃過一絲訝異。

“對不起，教授，我……”林深不知道如何解釋。

“去看醫(yī)生吧?！?br>
陸明遠收回手，“認真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