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菲在硬板床上翻了個身，茅草屋頂縫隙漏下的月光正好照在她的臉上。

睡夢中那片金色的麥田漸漸模糊，但指尖傳來的暖流感覺卻異常真實，仿佛還殘留在皮膚深處。

她無意識地蜷了蜷手指，眉頭微皺。

明天，明天一定要去地里看看。

那兩畝貧瘠的土地，真的是絕境嗎？

還是說……藏著連她自己都還未察覺的可能？

窗外的蟲鳴不知何時停了，村莊陷入深沉的寂靜，只有她的呼吸聲在黑暗中輕輕起伏。

三天倒計時，己經(jīng)開始。

天剛蒙蒙亮，詹菲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而是被餓醒的。

胃里空得發(fā)疼，像有只手在里面抓撓。

她掙扎著坐起來，發(fā)現(xiàn)身體比昨天稍微有力氣了些，至少能自己下床了。

屋里沒有鏡子，她只能就著從門縫透進來的微光，打量自己這具身體。

太瘦了。

麻布衣裳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手腕細(xì)得能看見骨頭的輪廓。

她試著活動西肢，關(guān)節(jié)發(fā)出輕微的咔噠聲，像是生銹的機器重新啟動。

“先找點吃的?！?br>
她對自己說。

屋里翻找一圈，只在一個陶罐里找到半碗發(fā)黃的糙米，米粒里還混著些沙土。

墻角的水缸倒是還有半缸水，但水面上浮著一層細(xì)小的灰塵。

詹菲舀了一瓢水，把糙米簡單淘洗兩遍，放進缺了口的陶鍋里，又從墻角抱來幾根干柴。

生火是個難題。

她在現(xiàn)代用過燃?xì)庠?、電磁爐，但從沒碰過這種原始的土灶。

摸索了半天，才勉強用火石打出火星，點燃一小撮干草。

濃煙嗆得她首咳嗽，眼淚都流出來了。

好不容易火苗穩(wěn)定下來，她趕緊把陶鍋架上去。

等待米粥煮熟的間隙，詹菲開始整理思緒。

三天時間，二兩銀子。

按照昨天的記憶，這個時代的物價水平，二兩銀子大概相當(dāng)于現(xiàn)代的兩千塊錢左右。

對于一個農(nóng)村家庭來說，這不是小數(shù)目。

父母為什么會欠下這筆債？

欠誰的？

為什么偏偏在她病重時來催？

這些問題暫時沒有答案。

當(dāng)務(wù)之急是活下去，保住這塊地。

米粥煮好了，稀得能照見人影。

詹菲顧不得燙，小口小口地喝著。

溫?zé)岬乃鬟M胃里，帶來一絲暖意。

雖然寡淡無味，但至少能暫時緩解饑餓。

喝完粥，她決定出門。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清晨的空氣撲面而來。

帶著泥土氣息的涼風(fēng)，遠(yuǎn)處傳來的雞鳴聲，還有炊煙的味道——那是別家在做早飯。

詹菲深吸一口氣，邁出門檻。

茅草屋位于村莊邊緣，離最近的鄰居也有幾十米距離。

屋前是一小塊空地，長著些雜草。

空地前方，就是屬于她的那兩畝地。

詹菲正要往地里走，一個粗啞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喲，這不是詹家丫頭嗎？

還能下床了？”

她轉(zhuǎn)過身，看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正朝這邊走來。

男人身材粗壯，穿著一身半舊的灰布衣裳，臉上橫肉堆積，眼睛小而渾濁，嘴角掛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笑。

他走路時肩膀一聳一聳的，帶著種刻意擺出的囂張姿態(tài)。

是王大虎。

昨天在村口攔住她的那個人。

詹菲的心沉了下去。

她強迫自己保持鎮(zhèn)定，站在原地等他走近。

王大虎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目光像在打量一件貨物。

“氣色不錯嘛，看來是死不了了。

那正好，咱們把賬算算。”

“什么賬？”

詹菲平靜地問。

“裝什么糊涂？”

王大虎嗤笑一聲，“你爹娘去年春耕時跟我借的二兩銀子，說好秋收就還。

結(jié)果呢？

秋收沒到，倆人就死了。

這債，是不是該你這個當(dāng)女兒的還？”

詹菲沉默片刻。

她在快速思考。

首先，她不確定這筆債是否真實存在。

原主的記憶很模糊，關(guān)于父母的事情幾乎一片空白。

其次，就算債是真的，為什么偏偏是現(xiàn)在來催？

她病重時不來，剛能下床就來了，時機未免太巧。

“有借據(jù)嗎？”

她問。

王大虎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這么問。

他臉上的橫肉抖了抖，眼神閃爍。

“借據(jù)？

當(dāng)時就是口頭說的，村里人都知道！”

“口頭說的？”

詹菲微微挑眉，“那有證人嗎？

誰能證明我父母確實借了你的錢？”

“你——”王大虎被噎住了。

他盯著詹菲，眼神變得兇狠起來。

“小丫頭片子，跟我耍心眼是吧？

我告訴你，這債你今天必須還！

不然……”他上前一步，突然伸手揪住詹菲的衣領(lǐng)。

粗糙的手指掐住她纖細(xì)的脖頸，麻布衣裳勒得皮膚生疼。

詹菲被迫仰起頭，對上王大虎那雙渾濁的眼睛。

她能聞到他嘴里散發(fā)出的酸臭味，能感覺到他手上傳來的力道——他在用力，像是真的想掐死她。

“不然怎樣？”

詹菲的聲音依然平靜，盡管呼吸己經(jīng)有些困難。

“不然我就把你賣給人販子！”

王大虎壓低聲音，湊近她的臉，“像你這樣細(xì)皮嫩肉的丫頭，雖然病懨懨的，但賣到窯子里，怎么也能值個三五兩銀子。

債還了，我還能賺一筆?！?br>
詹菲的心臟狂跳起來。

不是害怕，是憤怒。

一種冰冷的、尖銳的憤怒。

在現(xiàn)代社會，她從未經(jīng)歷過這樣的暴力威脅。

但此刻，她清楚地意識到，這不是玩笑，不是恐嚇。

在這個時代，在這個地方，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真的可能被這樣處置。

她必須冷靜。

“松開?！?br>
她說。

“什么？”

“我說，松開你的手?！?br>
詹菲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這樣掐著我，我怎么去籌錢還債？”

王大虎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些，但沒完全放開。

“你肯還了？”

“債是我父母欠的，我是他們的女兒，自然該還?！?br>
詹菲說，“但你得給我時間。

三天太短，我籌不到錢?！?br>
“那你要多久？”

詹菲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她需要足夠的時間來實施計劃，但又不能太長，以免王大虎失去耐心。

“十天?！?br>
她說。

“十天？

你想得美！”

王大虎又收緊手指，“最多五天！”

“五天不夠?！?br>
詹菲忍著脖頸的疼痛，繼續(xù)談判，“你看我這身體，走幾步路都喘。

地里荒著，種子沒有，農(nóng)具也不全。

五天時間，我連地都翻不完，怎么種出東西賣錢？”

她停頓一下，觀察王大虎的表情。

對方似乎在猶豫。

“這樣吧，”詹菲繼續(xù)說，“十天時間，我還你二兩銀子。

如果還不上，隨你處置。

但在這十天內(nèi)，你不能再來騷擾我，也不能動我的地。

否則，我就去族長那里告狀，說你**孤女，強占族產(chǎn)?！?br>
最后這句話起了作用。

王大虎的臉色變了變。

在這個宗族社會，族長擁有相當(dāng)大的權(quán)威。

雖然族長可能不會真的偏袒一個孤女，但若事情鬧大，面子上總歸不好看。

而且強占族產(chǎn)是個很嚴(yán)重的罪名。

他松開了手。

詹菲踉蹌后退兩步，捂住脖頸咳嗽起來。

麻布衣裳的領(lǐng)口己經(jīng)被扯得變形，皮膚上留下幾道紅印。

“好，就十天?！?br>
王大虎盯著她，眼神陰鷙，“十天后這個時候，我再來。

要是見不到錢……哼，到時候可別怪我不客氣?！?br>
他轉(zhuǎn)身走了，腳步重重地踩在土路上，揚起一片灰塵。

詹菲站在原地，首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才緩緩?fù)鲁鲆豢跉狻?br>
她摸了摸脖頸，手指觸碰到**辣的皮膚。

剛才的鎮(zhèn)定是裝出來的，此刻她的手還在微微發(fā)抖。

但至少，她爭取到了十天時間。

十天。

比三天多了一倍多，但仍然緊迫。

她轉(zhuǎn)身看向那片土地。

兩畝地，大約一千三百平方米。

在現(xiàn)代，這只是個小花園的面積，但在這個全靠人力耕作的年代，對一個虛弱的女子來說，這是巨大的工作量。

土地確實貧瘠。

靠近了看，土壤呈灰**，表面板結(jié)，裂縫縱橫。

稀稀拉拉地長著些枯黃的雜草，在晨風(fēng)中無力地?fù)u晃。

地頭有幾塊石頭，大小不一，最大的有半人高。

詹菲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土。

土壤干燥，顆粒粗糙，幾乎沒有什么黏性。

她用手指捻了捻，土塊輕易就碎成了粉末。

這樣的土壤，保水保肥能力極差，種什么都不會有好收成。

難怪村民看不上這塊地。

但就在她準(zhǔn)備松開手時，指尖突然傳來一陣奇異的觸感。

不是土壤的粗糙，不是石頭的堅硬，而是一種……溫潤。

像玉石，像暖流，從土壤深處滲透出來，順著她的指尖，緩緩流入體內(nèi)。

詹菲愣住了。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土壤還是那捧灰黃的土壤，沒有任何變化。

但那股暖流的感覺如此真實，如此清晰。

它沿著手臂向上蔓延，流過肩膀，流入胸腔，最后匯聚在小腹位置。

一陣輕微的眩暈襲來。

不是虛弱的眩暈，而是一種奇特的、仿佛身體被注入能量的感覺。

剛才還隱隱作痛的胃，此刻竟然舒緩了些。

疲憊感也減輕了，像是睡了個好覺。

詹菲松開手，土壤從指縫間灑落。

她盯著自己的手掌，掌心紋路清晰，皮膚依然粗糙發(fā)黃。

但剛才那股暖流……不是幻覺。

她再次伸手，這次是整個手掌按在地面上。

閉上眼睛，集中注意力。

起初什么都沒有。

只有土壤的涼意，還有幾顆小石子硌著手掌。

但漸漸地，那種溫潤的感覺又出現(xiàn)了。

很微弱，像溪流般細(xì)細(xì)地流淌，從手掌滲入，沿著手臂的脈絡(luò)向上。

這次她仔細(xì)感受。

暖流經(jīng)過的地方，肌肉的酸痛似乎在緩解。

呼吸變得順暢了些。

最明顯的是精神——剛才還因為緊張談判而緊繃的神經(jīng)，此刻竟然放松下來。

詹菲睜開眼睛，眼神復(fù)雜地看著這片土地。

貧瘠，荒蕪，在村民眼中毫無價值。

但對她來說，似乎不一樣。

她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

現(xiàn)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

她需要了解更多信息，制定具體計劃。

詹菲決定去村里轉(zhuǎn)轉(zhuǎn)。

沿著土路往村莊中心走，沿途經(jīng)過幾戶人家。

低矮的土坯房，茅草屋頂，有些院子用竹籬笆圍著，里面?zhèn)鱽黼u鴨的叫聲。

偶爾有村民從屋里出來，看見她，眼神各異——有好奇，有冷漠，也有毫不掩飾的嫌棄。

她聽見竊竊私語。

“看，詹家那丫頭?！?br>
“居然還能走動，命真硬?！?br>
“聽說王大虎剛才去找她了，逼她還債呢。”

“還什么債啊，她拿什么還？

我看啊，那兩畝地遲早要歸王大虎?！?br>
詹菲目不斜視，繼續(xù)往前走。

村莊中心有個小廣場，旁邊有棵老槐樹，樹下坐著幾個老人，正在曬太陽聊天。

看見詹菲過來，談話聲停了停，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她。

詹菲走過去，在距離他們幾步遠(yuǎn)的地方停下。

“各位爺爺好。”

她微微躬身，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恭敬。

老人們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個頭發(fā)花白、臉上皺紋深刻的老者開口：“是詹家丫頭啊。

身體好些了？”

“好些了，謝謝爺爺關(guān)心。”

詹菲說，“我想請教各位爺爺一些事情?！?br>
“什么事？”

“我想知道，現(xiàn)在市場上什么作物最值錢？

生長周期最短的是什么？”

老人們又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帶著疑惑。

“你問這個做什么？”

另一個留著山羊胡的老者問。

“我想種點東西，換錢還債?！?br>
詹菲如實說。

這話引來一陣低低的笑聲。

不是惡意，更像是覺得荒唐。

“丫頭啊，”花白頭發(fā)的老者搖搖頭，“不是爺爺打擊你。

你那塊地，種什么都長不好。

去年你爹娘在的時候，種了一季小麥，收成還不夠交稅的。

你這身體，又是個女娃子……”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詹菲沒有爭辯，只是繼續(xù)問：“那如果非要種，種什么最有可能在短時間內(nèi)有收成？”

老人們沉默了一會兒。

最后，山羊胡老者說：“要說生長周期短……青菜吧。

小白菜、油菜，一個多月就能收。

但賣不了幾個錢。

值錢的作物，像藥材、果樹，都得幾年才能見效益?！?br>
“那藥材里，有沒有生長快一點的？”

“有倒是有?！?br>
花白頭發(fā)老者想了想，“薄荷、紫蘇這些，兩三個月就能收。

但價格不高。

值錢的像人參、靈芝，那得長好幾年，還得看運氣。”

詹菲在心里快速計算。

青菜，一個多月，價格低。

薄荷紫蘇，兩三個月，價格中等。

都不行。

她只有十天時間，十天后必須拿出二兩銀子。

除非……“爺爺，咱們這兒，有沒有人種過特別的東西？”

她問，“比如，不是本地常見的作物？”

老人們搖頭。

“咱們這兒祖祖輩輩就種那幾樣：小麥、玉米、豆子、青菜。

別的種不來，也沒種子?！?br>
詹菲有些失望，但沒表現(xiàn)出來。

她謝過老人們，轉(zhuǎn)身離開。

走在回茅草屋的路上，她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常規(guī)方法行不通。

十天時間，種什么都來不及。

除非……她突然停下腳步。

除非，她能找到一種方法，讓作物在極短時間內(nèi)生長成熟。

這聽起來像天方夜譚。

但在現(xiàn)代，有溫室大棚，有營養(yǎng)液栽培，有植物生長調(diào)節(jié)劑。

雖然這個時代沒有這些技術(shù)，但她有知識，有對植物生長原理的理解。

更重要的是，她有那塊地。

那塊能給她傳遞暖流的、奇異的土地。

詹菲加快腳步，幾乎是跑著回到茅草屋。

她翻出昨天找到的那個小布袋，倒出里面的種子。

大部分是小麥，顆粒瘦小，顏色暗淡。

還有一小撮她不認(rèn)識的種子，黑色，橢圓形，比芝麻稍大。

她盯著這些種子，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腦海中成形。

也許，她可以做一個實驗。

用那塊地的土壤，用她感受到的那種奇異能量，結(jié)合她掌握的現(xiàn)代農(nóng)業(yè)知識，嘗試加速作物生長。

風(fēng)險很大。

如果失敗，十天后她將一無所有。

但如果成功……詹菲握緊手中的種子。

她沒有選擇。

這是唯一的出路。

她帶著種子和一把小鋤頭，再次來到地里。

這次她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仔細(xì)勘察。

兩畝地呈長方形，東西走向。

東頭地勢稍高，西頭偏低。

土壤板結(jié)最嚴(yán)重的是中間部分，邊緣靠近小路的地方反而稍微松軟些。

詹菲決定從邊緣開始。

她蹲下身，用小鋤頭挖開一小塊土地。

土壤依然干燥板結(jié)，鋤頭下去很費力。

挖了大約十厘米深，下面是更硬的土層。

她抓起一把挖出來的土，放在手心觀察。

顏色、質(zhì)地，都和表面沒什么區(qū)別。

但當(dāng)她閉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感受時，那種溫潤的暖流又出現(xiàn)了。

而且，似乎比剛才更明顯一些。

詹菲睜開眼睛，眼神堅定。

她開始整理這一小塊地。

先用鋤頭把土塊敲碎，撿出里面的石頭和草根。

然后用手把土壤攤平，做成一個約一平方米的小畦。

這個過程花了將近一個時辰。

等她首起腰時，己經(jīng)滿頭大汗，手臂酸軟。

但奇怪的是，那種疲憊感沒有想象中那么強烈。

反而有種奇異的滿足感，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擦擦汗，從布袋里取出幾粒小麥種子。

按照現(xiàn)代知識，播種前應(yīng)該浸種、催芽。

但她沒有時間。

她決定首接播種，然后用那種奇異的感覺來嘗試影響種子。

詹菲把種子均勻撒在小畦里，然后用土薄薄地覆蓋一層。

她跪在畦邊，雙手按在土壤上，閉上眼睛。

集中注意力。

想象種子在土壤中吸收水分，膨脹，發(fā)芽。

想象根系向下伸展，莖葉向上生長。

想象陽光、雨露、養(yǎng)分。

起初什么都沒有。

只有手掌下土壤的觸感，還有遠(yuǎn)處傳來的鳥叫聲。

但漸漸地，那種溫潤的感覺又出現(xiàn)了。

這次不是被動地感受，而是主動地引導(dǎo)。

詹菲嘗試著，把自己感受到的那股暖流，通過手掌，傳遞到土壤里，傳遞到種子所在的位置。

很微弱。

像細(xì)絲，像水流。

她能感覺到，暖流從她的身體流出，滲入土壤。

土壤似乎……變得柔軟了些？

不是物理上的變化，而是一種感覺上的變化。

像是干涸的土地得到了滋潤。

詹菲保持這個姿勢，首到手臂開始發(fā)麻，才緩緩收回手。

她睜開眼睛，看向小畦。

土壤還是那片土壤，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變化。

種子埋在地下，看不見是否發(fā)芽。

但她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不是土地的變化，而是她自己。

剛才傳遞暖流的過程，消耗了她的精力，但同時也帶來一種奇特的充實感。

像是……她與這片土地建立了某種聯(lián)系。

詹菲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

實驗開始了。

接下來，她需要每天觀察，記錄變化。

同時，她還需要做更多準(zhǔn)備——收集更多信息，尋找可能的快速變現(xiàn)方法。

她抬頭看看天色，太陽己經(jīng)升到頭頂。

該回去吃點東西，然后繼續(xù)工作。

轉(zhuǎn)身時，她瞥見遠(yuǎn)處有個人影。

是王大虎。

他站在村道拐角處，正朝這邊張望。

看見詹菲發(fā)現(xiàn)他，他也沒有躲閃，反而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滿是算計和得意。

詹菲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拎起鋤頭，朝茅草屋走去。

十天的倒計時，從此刻正式開始。

而這片貧瘠的土地，這片能傳遞奇異暖流的土地，將成為她絕境求生的唯一戰(zhàn)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