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推開的瞬間，一股更濃郁的腥甜氣味撲面而來，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走廊的燈光忽明忽暗，慘白的光線照在斑駁的墻面上，讓那些深淺不一的污漬看起來像一張張扭曲的人臉。

地面上積著一層黏膩的水漬，踩上去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鞋底蠕動。

陳燼貼著墻往前走，手背上的傷口雖然己經(jīng)愈合，但那股血液吞噬污染的灼熱感還殘留在皮膚下，讓他的神經(jīng)始終保持著緊繃。

他很清楚，李娜的消失絕不會是結(jié)束。

這座精神病院就像一個巨大的染缸，每一個角落都藏著滲人的詭異，而院長，絕對是這染缸里最危險的存在。

“咔噠——”走廊盡頭的電梯突然發(fā)出一聲輕響，金屬門緩緩打開，里面一片漆黑，像是一張擇人而噬的嘴。

陳燼停下腳步，目光警惕地掃向電梯口。

就在這時，一陣緩慢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側(cè)傳來，由遠及近，每一步都踩在水漬里，發(fā)出規(guī)律的“啪嗒”聲。

他轉(zhuǎn)頭看去，只見院長正緩步走來。

依舊是那身筆挺的白大褂，金絲眼鏡后的眼睛帶著溫和的笑意，手里捏著那把閃著寒光的手術(shù)刀，刀身反射著燈光，晃得人眼睛發(fā)疼。

只是他的步伐看起來有些怪異，像是腳底下踩著什么柔軟的東西，每一步落下，地面的水漬都會泛起一圈詭異的漣漪。

“陳燼，你怎么出來了？”

院長的聲音依舊溫和，可落在陳燼耳中，卻像是摻了沙子的蜜糖，“不好好在病房里待著，亂走可是很危險的?！?br>
陳燼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院長的手。

那把手術(shù)刀的刀柄上，沾著一絲暗紅色的血跡，血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涸，而院長的指甲比昨天看到時更長了，漆黑的指尖幾乎要戳破白大褂的袖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看來你發(fā)現(xiàn)了些什么?！?br>
院長停下腳步，距離陳燼不過三米遠，他抬手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目光驟然變得冰冷，“本來想給你留個全尸，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就只能提前動手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院長的身體突然發(fā)生了異變。

他的手臂以一種違背人體骨骼的角度猛地伸長，白大褂的袖口裂開，露出里面布滿黑色鱗片的皮膚，五根手指化作利爪，握著手術(shù)刀朝著陳燼的胸口狠狠刺來。

速度快得驚人，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陳燼早有準備，猛地往旁邊側(cè)身，手術(shù)刀擦著他的肋骨劃過，帶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他順勢抬手，用手肘狠狠撞向院長的手臂。

“砰！”

手肘撞在院長的手臂上，像是撞在了一塊堅硬的石頭上，震得陳燼的胳膊發(fā)麻。

而院長卻像是毫無感覺，另一只手猛地揮來，利爪首接抓向陳燼的脖頸。

千鈞一發(fā)之際，陳燼猛地低頭，利爪擦著他的頭頂劃過，抓下了幾縷頭發(fā)。

他借著低頭的力道，膝蓋狠狠頂向院長的腹部。

“嗷——”院長發(fā)出一聲非人的嘶吼，身體往后退了兩步，腹部的白大褂被頂破，露出里面蠕動的黑色觸須，那些觸須如同活物一般，在他的皮膚下鉆來鉆去，看得人頭皮發(fā)麻。

“你以為這點力氣就能傷到我？”

院長的臉開始扭曲，五官逐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布滿吸盤的臉，“人類的血肉，最適合用來孕育污染了，你的血液能吞噬污染，想必會是最好的容器！”

他再次撲了過來，這次不再保留，全身的皮膚都裂開，無數(shù)黑色觸須從里面鉆出來，如同一張大網(wǎng)，朝著陳燼籠罩而去。

陳燼被逼得連連后退，后背重重撞在了走廊的墻壁上。

冰冷的墻面?zhèn)鱽硪魂嚾鋭拥挠|感，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到墻皮里鉆出了無數(shù)細小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來不及多想，觸須己經(jīng)到了眼前。

陳燼猛地攥緊拳頭，用指甲狠狠劃破自己的掌心。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他抬手將血珠朝著觸須甩去。

“滋啦——”和剛才對付李娜時一樣，鮮血接觸到觸須的瞬間，發(fā)出了刺耳的灼燒聲。

那些黑色觸須如同被潑了硫酸的塑料，迅速消融，化作一縷縷黑色霧氣，被陳燼掌心的傷口盡數(shù)吸收。

院長的嘶吼聲變得更加凄厲，他沒想到陳燼的血液竟然有如此強大的煉化能力，連忙收回觸須，眼神里充滿了忌憚。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院長的聲音變得沙啞，“普通人類不可能擁有這種能力！”

“我是什么東西不重要?！?br>
陳燼擦了擦掌心的血，緩緩站起身，血液煉化污染后帶來的力量感讓他的底氣足了不少，“重要的是，你今天別想動我?！?br>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每煉化一絲污染，自己的身體就會變得更加強壯，腦海里的混亂感也會減少一分。

那些縈繞在耳邊的低語，此刻竟然變得有些微弱，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離開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

院長徹底被激怒，他將手術(shù)刀咬在嘴里，全身的觸須瘋狂舞動，“就算你能煉化污染，今天也得死在這里！”

他再次撲來，這次觸須的速度更快，還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里面夾雜著無數(shù)細碎的低語，試圖鉆進陳燼的腦海，擾亂他的理智。

陳燼深吸一口氣，任由那些低語鉆進耳朵。

就在低語即將抵達腦海的瞬間，他的血液再次沸騰，掌心的傷口主動張開，將那些低語盡數(shù)吞噬。

沒有了低語的干擾，陳燼的眼神變得無比清明。

他側(cè)身躲過觸須的纏繞，一把抓住院長咬在嘴里的手術(shù)刀，猛地用力一扯。

院長沒想到陳燼敢近身，吃痛之下松了口。

陳燼順勢將手術(shù)刀奪過，反手朝著院長的胸口刺去。

“噗嗤——”手術(shù)刀刺入院長的胸口，卻沒有流出鮮血，反而涌出了一團黑色的黏液，黏液里還夾雜著無數(shù)細小的觸手，試圖順著手術(shù)刀爬向陳燼的手。

陳燼毫不猶豫地松開手術(shù)刀，再次劃破掌心，將鮮血甩在黏液上。

黏液瞬間開始消融，院長的身體也跟著劇烈顫抖起來，他的五官徹底消失，變成了一團布滿吸盤和眼睛的肉球，發(fā)出陣陣痛苦的哀嚎。

“不可能……我是被神明選中的人……你不可能打敗我……”肉球在地上不斷翻滾，最終化作一灘黑色的液體，滲進了地面的水漬里，只留下那把染著黏液的手術(shù)刀，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走廊里的燈光恢復了正常，墻面的眼睛也消失了，只剩下滿地的水漬和濃郁的腥臭味。

陳燼撿起手術(shù)刀，擦去上面的黏液，刀身依舊鋒利。

他看了一眼電梯口，那里依舊漆黑一片，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暗中等待著他。

他知道，解決了院長和李娜，只是撕開了這座精神病院的一層表皮。

真正的秘密，還藏在更深的地方。

陳燼握緊手術(shù)刀，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

既然己經(jīng)踏上了這條路，他就沒有回頭的道理。

至少現(xiàn)在，他有了對抗污染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