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正的、整片天空像被人撕碎的獸皮一樣，從東邊一直裂到西邊。裂縫里涌出的罡風(fēng)一瞬間削平了三座山頭，他藏身的那塊巨石直接被切成兩半。。，他最后看見的畫面，是一只遮天蔽日的爪子從裂縫那邊探過來，爪尖上滴著金色的血。那血液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坑。。---，天是藍的。
只有一顆太陽。

阿九趴在地上，渾身骨頭像被人拆過一遍。他動了動手指，疼得齜牙咧嘴。

“還活著……”他喃喃道，聲音沙啞得像石頭摩擦。

他掙扎著爬起來，環(huán)顧四周。這是一片山林，樹不高，草也不深，和他熟悉的洪荒完全不一樣?？諝庵袥]有那股讓他喘不過氣的威壓，沒有那些動不動就遮蔽天日的巨獸氣息，甚至——沒有靈氣。

不，有靈氣，但稀薄得可憐。稀薄到他這個在洪荒最底層掙扎的小妖怪，都覺得這里簡直是個靈氣的荒漠。

“這是哪兒……”

他低頭看自已，身上原本雜亂的皮毛現(xiàn)在燒焦了大半，一條尾巴有氣無力地垂在身后。他是九尾狐的后裔，但只有一條尾巴，血脈稀薄得連族譜都懶得記他。在洪荒，他是最不起眼的存在，隨便一只開智的妖獸都能欺負(fù)他。

但現(xiàn)在，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他忽然感覺到一絲異樣。

他的身體。

雖然渾身疼，但那種疼里透著一股奇怪的……韌性。他試著站起來，邁出一步，腳下的石頭直接被他踩裂了。

“？”

他又踩了一腳，石頭碎成齏粉。

阿九愣住了。他記得自已以前沒有這么大的力氣。在洪荒，他連一塊磨盤大的石頭都掀不動，現(xiàn)在這塊石頭比磨盤還大，他一腳就踩碎了？

他蹲下來，用手抓起一把碎石，輕輕一握，石頭變成粉末從指縫流下。

“我……變厲害了？”他不敢相信。

但他很快發(fā)現(xiàn)，自已體內(nèi)的妖力幾乎一絲不剩。以前還能吐個小火球，現(xiàn)在丹田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只有肉身，莫名其妙地變強了。

他想起來，那道裂縫里的罡風(fēng)，那些金色的血，還有那只巨爪。

他被卷進去的時候，好像有一滴金色的液體落在了他身上。

“那是……什么血？”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在洪荒活了那么多年，他學(xué)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別好奇，好奇會死。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活下去。

他拖著傷腿，往山下走。

---

走了沒多久，他看見了人。

是兩個穿著灰袍的年輕人，一男一女，正在追殺一只妖獸。那妖獸像一只放大版的山貓，渾身青黑，動作敏捷，但在兩人**下漸漸不支。男的手持一柄長劍，劍上泛著淡淡的光芒，女的則捏著法訣，一道道風(fēng)刃從指尖飛出。

阿九躲在一棵樹后，看著他們的戰(zhàn)斗。

“這就是……人？”他在洪荒見過人，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來洪荒獵殺妖獸，取內(nèi)丹。他從不敢靠近。

這兩個人的修為……他看不透，但感覺不如洪荒那些修士可怕。他們身上流轉(zhuǎn)的氣息，和洪荒的靈氣不太一樣，更柔和，更……規(guī)矩？

就在他出神的時候，那只山貓突然掙脫包圍，朝他藏身的方向沖了過來。

“糟！”

阿九來不及躲，山貓已經(jīng)撲到他面前。他下意識抬手一擋——

“砰！”

山貓像一顆炮彈一樣被彈飛出去，砸斷了三棵樹，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阿九愣愣地看著自已的手。

那兩個灰袍人也愣住了。

“這……”男修士最先反應(yīng)過來，快步上前，查看那只山貓的傷勢。它已經(jīng)死了，整個頭顱凹陷下去，像是被什么重物猛擊。

女修士警惕地盯著阿九：“你是什么人？”

阿九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已不會說他們的話。洪荒的妖獸和修士交流，用的是另一種方式——神識傳音。但這里的人，好像沒有那種習(xí)慣。

他只能搖頭。

女修士皺眉，對同伴說：“這人古怪，肉身之力竟能一擊斃殺二階妖獸，但身上毫無靈氣波動，難道是體修？”

男修士走過來，上下打量阿九。阿九渾身焦黑，皮毛燒得亂七八糟，看起來確實不像正常人。

“閣下是散修？”男修士試探著問。

阿九還是搖頭。

兩人對視一眼，似乎有些為難。最后女修士說：“先帶回宗門吧，讓長老定奪。這人雖然古怪，但救了我們一命，總不能扔下不管。”

阿九聽懂了“帶”這個動作，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需要一個地方了解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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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阿九被帶到了一個叫“青云宗”的地方。

他后來才知道，這個世界叫“修仙界”，和洪荒完全不同。這里沒有那些動輒毀**地的大能，沒有隨處可見的兇獸，有的只是按部就班修煉的修士。練氣、筑基、金丹、元嬰、化神——這是修煉的階梯。

而他，一個從洪荒掉下來的小妖怪，在這個世界里，成了一個沒有靈根的“凡人”。

對，凡人。

因為他的經(jīng)脈里沒有一絲靈氣，也沒有任何靈根屬性。測試的時候，那塊測靈根的玉石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可惜了，肉身倒是強橫，但沒有靈根，終究無法踏上仙途。”測試的老者搖了搖頭。

阿九站在那里，聽著周圍人的議論。

“沒有靈根？那就是廢物啊?！?br>
“白長那么大個子，可惜了?！?br>
“聽說他一拳打死了二階妖獸？凡人有這力氣？”

“那又如何，不能修煉，活個幾十年就死了?！?br>
阿九默默地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在洪荒活了兩百年，依然是底層。

在這里，他成了“凡人”。

好像也沒什么區(qū)別。

但他摸了摸自已的胸口。那里，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金色印記，是那滴血落下的地方。自從來到這里，那個印記就一直在微微發(fā)熱，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沉睡。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洪荒的東西，從來不會那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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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他被安排住在宗門外圍的一個柴房里。

簡陋，但比洪荒的洞穴暖和。

他躺在干草堆上，看著窗外的星空。只有一顆月亮，比他熟悉的洪荒那輪血月溫柔多了。

“這個世界，真小。”他喃喃道。

沒有那些遮天蔽日的巨獸，沒有那些一念間山崩地裂的大能，連靈氣都稀薄得像空氣里的灰塵。但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安心。

也許，在這個小世界里，他可以不用再躲在石頭縫里，不用再隨時擔(dān)心被吃掉。

也許，他可以試著……活得像個人。

他閉上眼睛。

胸口的金色印記忽然燙了一下。

他猛地睜開眼，低頭看，那印記正在微微發(fā)光，像是有生命一樣。

下一刻，他腦海中憑空出現(xiàn)了一段信息。

不是文字，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直接的“知道”。

他“知道”了，那滴血來自一頭洪荒異種，名為“吞天犼”。吞天犼的一滴血，融入了他的血脈，正在慢慢改造他的身體。

他還“知道”了一篇功法——不對，不是功法，是一種本能。吞天犼的本能：吞噬。

吞噬天地靈氣，吞噬萬物精華，化為已用。

但吞天犼在洪荒也是禁忌，因為這種能力太過霸道，會被所有大能圍殺。那滴血的主人，恐怕就是因為這個才被追殺的吧。

阿九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靈根，不能修煉這個世界的功法。

但他有吞天犼的血。

他抬頭，看著窗外那顆溫柔的月亮。

“那就……吞吧。”

他伸出手，對著夜空。

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他又等了一會兒。

還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

他尷尬地放下手，心想：也許得先找到靈氣才行。

但他不著急。

他已經(jīng)等了兩百年，再等等也無妨。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是那個白天見過的女修士。她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個饅頭。

“給你?！彼佯z頭遞過來，“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吧？”

阿九接過饅頭，看著她。

女修士嘆了口氣：“你叫什么名字？”

阿九想了想，用剛學(xué)會的人族語言，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阿……九。”

“阿九？”她點點頭，“我叫蘇晴。你救了我一命，我會幫你的。雖然你沒有靈根，但青云宗不會趕你走，你可以留在這里做個雜役?！?br>
阿九咬了一口饅頭，點點頭。

雜役。

挺好的。

總比在洪荒當(dāng)食物強。

蘇晴走后，他繼續(xù)啃饅頭，眼睛卻看著窗外。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條唯一的尾巴，在身后輕輕搖了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