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生物鐘比鬧鐘先一步喚醒夏苑妧。

她睜開眼，透過落地窗看向窗外——初秋的陽光正越過***的玻璃幕墻，在地板上投下斜斜的金色光斑，像極了她高中畫室里，透過百葉窗漏進來的那種溫柔。

伸手撈過床頭的手機，屏幕上彈出兩條消息。

第一條來自“壹”：老板，馬哥團隊剛發(fā)消息，上午十點的品牌合作會議，他那邊會提前半小時到。

另外，你昨晚讓查的小諭上周的畫展照片，我整理成文件夾發(fā)你郵箱了，順便標了她在現(xiàn)場接受采訪時提到的三個新銳畫家，都是你之前關(guān)注過的風(fēng)格。

第二條來自“阿棠”：苑妧姐，時代峰峻那邊把新季度的合作框架發(fā)過來了，我初篩了三個重點項目，文件存在你辦公室的加密文件夾里。

還有，你上周錄的那首demo，混音師說今天中午能出第一版。

夏苑妧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給壹回了個“收到”，又給阿棠發(fā)了句“辛苦，上午十一點我看”。

壹是她的第一秘書，也是從穿開*褲起就綁在一起的閨蜜。

全世界都知道夏苑妧身邊有個萬能秘書“壹”，卻少有人知道，這位能把她日程表細化到分鐘、能精準預(yù)判她所有喜好的秘書，其實是看著她從高中時在畫室偷偷畫馬嘉祺的素描、在筆記本上寫第一本小說的廢稿，一路走到今天的人。

而“壹”這個稱呼，是她們倆的秘密——高中時夏苑妧總說“你是我的第一順位”，后來就簡化成了“壹”。

阿棠則是專業(yè)獵頭挖來的精英，負責(zé)處理公司運營、商業(yè)合作這些更硬核的事務(wù)，做事滴水不漏，唯獨面對夏苑妧偶爾冒出的“藝術(shù)家脾氣”時，需要壹在旁邊打圓場。

夏苑妧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羊絨地毯上。

主臥連接著她的私人畫室，畫架上攤著一幅未完成的油畫——**是深海藍，前景是細碎的星光，像極了她初中時在《我只喜歡你的人設(shè)》里讀到的，夏習(xí)清筆下那種“浪漫到近乎偏執(zhí)”的夜空。

她走到畫架前，拿起畫筆蘸了點鈦白，在畫布左下角補了顆若隱若現(xiàn)的星。

高中選美術(shù)時，所有人都覺得她瘋了——明明成績穩(wěn)居年級前十，卻非要一頭扎進顏料堆里。

只有壹和另一個閨蜜知道，是夏習(xí)清那句“藝術(shù)是永不落幕的逃亡”，讓她在枯燥的公式里找到了透氣的縫隙。

畫了沒十分鐘，手機又響了，是壹打來的。

“老板，醒了嗎？”

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里隱約有煎蛋的滋滋聲，“我剛路過你家樓下的那家面包店，你要的可頌還熱乎，要不要給你送上來？”

“不用，”夏苑妧放下畫筆，走到衣帽間，“我二十分鐘后到公司，樓下見。

對了，把我上次讓你收起來的那瓶茅臺帶上，下午有個酒局?！?br>
“收到?！?br>
壹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對了，馬哥昨天在朋友圈發(fā)了張練舞的照片，穿的是你去年送他的那件黑色衛(wèi)衣，我截圖發(fā)你了，別在會議上對著他傻笑啊?！?br>
夏苑妧嘴角彎了彎，點開壹發(fā)來的截圖。

照片里馬嘉祺穿著那件她親自設(shè)計的衛(wèi)衣，額角帶著薄汗，眼神專注地看著鏡子，側(cè)臉線條在練舞室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她認識他時剛滿十八歲，他己經(jīng)是舞臺上光芒萬丈的偶像，而她只是個抱著畫板、在簽售會后排緊張到說不出話的粉絲。

誰能想到五年后，她會把他和他的兄弟們都挖到自己的公司，還能在他練舞累了的時候，隨口說一句“我讓廚房給你燉了湯”。

“知道了，”她關(guān)掉截圖，“別告訴別人我看了?！?br>
“放心，你的秘密，我比保險柜還靠譜?！?br>
壹笑著掛了電話。

二十分鐘后，夏苑妧準時出現(xiàn)在公寓樓下。

壹開著她那輛半舊的甲殼蟲，副駕駛座上放著可頌和一杯熱拿鐵。

“老板，早?！?br>
壹沖她眨眨眼，“今天狀態(tài)不錯啊，黑眼圈都淡了?！?br>
夏苑妧坐進副駕，咬了口可頌：“昨晚把那本**新稿收尾了，睡得早?！?br>
“就是寫那個賽車手和醫(yī)生的？”

壹一邊發(fā)動車子，一邊問，“我跟你說，上次你讓我給稚楚老師送的樣章，她夸你把人物張力寫絕了，說比你上本言情更有突破?！?br>
提到師傅稚楚，夏苑妧眼里多了點暖意。

高中時她在晉江連載第一本小說，數(shù)據(jù)慘淡到差點棄坑，是稚楚在評論區(qū)給她留言，說“你的文字里有股狠勁，別浪費”。

后來她一路走到簽約、封神，稚楚始終是她最信任的讀者和導(dǎo)師。

“等這陣子忙完，請她來家里吃飯。”

夏苑妧喝了口拿鐵，“我新學(xué)了道佛跳墻，正好讓她嘗嘗?！?br>
壹嘖嘖兩聲：“也就稚楚老師能讓你親自下廚了。

上次馬哥說想吃你做的***，你都以‘沒時間’打發(fā)了。”

“他不一樣，”夏苑妧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語氣平淡，“他想吃，我隨時能讓廚房做。”

壹沒接話，只是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她太清楚夏苑妧這點小心思——對馬嘉祺的喜歡，是藏在“熟稔”和“合作”外衣下的，帶著點粉絲對偶像的仰望，又摻雜著成年人的克制。

可對另一個人，卻是連名字都不敢輕易說出口的、綿延了近十年的秘密。

車子拐進公司所在的園區(qū)，壹忽然說：“對了，小諭昨天的畫展閉幕，我托人去拍了視頻，她在臺上致辭的時候，提到‘藝術(shù)需要沉默的守護者’，你說這話是不是有點意思？”

夏苑妧握著咖啡杯的手指緊了緊。

小諭。

這個名字在她心里藏了九年。

從初中第一次在開學(xué)典禮上見到那個作為學(xué)生代表發(fā)言的女孩起，她就沒再忘過。

小諭永遠是人群的焦點，成績第一，運動會拿獎，甚至連老師都私下說“這孩子以后肯定大有作為”。

夏苑妧那時只是個坐在后排、默默觀察她的普通學(xué)生，首到高中偶然得知小諭小時候?qū)W過畫畫，卻因為家里反對而放棄，她才忽然覺得，自己手里的畫筆，好像多了點別的意義。

她開始匿名給小諭的畫展送花，在她的作品被質(zhì)疑時，讓壹托專業(yè)評論人寫客觀的分析文章，甚至在她創(chuàng)業(yè)初期****不開時，讓阿棠以“天使投資人”的名義注資——所有的一切，都做得天衣無縫，像一場只有她和兩個閨蜜知道的默劇。

“可能是有感而發(fā)吧?！?br>
夏苑妧移開視線，看向公司大樓的玻璃門，“到了，準備開會?！?br>
壹停穩(wěn)車，從后座拎出那個裝著茅臺的黑色袋子：“下午的酒局，對方是出了名的能喝，你悠著點?！?br>
“放心，”夏苑妧推開車門，身上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襯得她氣場全開，“論喝酒，我還沒怕過誰。”

走進公司大廳，迎面而來的員工紛紛鞠躬問好：“夏總早！”

她點頭回應(yīng)，步履從容地走向電梯。

壹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低聲匯報著上午的行程：“十點和馬哥團隊的會，主要確認下個月的雜志封面拍攝細節(jié)；十二點和稚楚老師視頻通話，討論新書的周邊設(shè)計；下午兩點是和時代峰峻的合作簽約儀式，他們老板特意說要跟你聊聊后續(xù)的深度合作……”電梯門緩緩合上，映出夏苑妧平靜的臉。

鏡子里的女人，眉眼精致，眼神銳利，渾身上下都透著“成功人士”的標簽——藝術(shù)家、作家、歌手、演員、企業(yè)家……頭銜多到能鋪滿半張簡歷。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這些標簽之下，她依然是那個會在深夜對著小諭的照片發(fā)呆、會在馬嘉祺沖她笑時心跳漏半拍、會因為稚楚一句夸獎而偷偷開心半天的普通人。

電梯到了頂層，門開了。

壹先一步走出去，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老板，馬哥他們應(yīng)該快到了，我去安排一下?！?br>
夏苑妧嗯了一聲，走進辦公室。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際線，陽光正好，風(fēng)穿過開著的窗，吹動了她放在桌角的那本《我只喜歡你的人設(shè)》——書脊己經(jīng)有些磨損，是她高中時翻了無數(shù)遍的那本。

她走過去，指尖輕輕拂過封面。

夏習(xí)清說：“人總是在多個身份里掙扎，最后找到最舒服的那個?！?br>
而她的掙扎，或許才剛剛開始。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壹探進頭來：“老板，馬哥到了?！?br>
夏苑妧抬起頭，臉上己經(jīng)換上了得體的微笑：“讓他進來吧?！?br>
門被推開，馬嘉祺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西裝，比舞臺上多了幾分沉穩(wěn)，看到她時，習(xí)慣性地彎了彎眼：“苑妧，早。”

“早，”夏苑妧示意他坐，“聽說你昨天練舞到凌晨？”

馬嘉祺在她對面的沙發(fā)上坐下，無奈地笑了笑：“新舞臺難度有點大，不練熟不放心。

對了，你上次寫的那首歌，我聽了demo，副歌部分特別適合合唱，要不要考慮加進我們下次的演唱會？”

“再說吧，”夏苑妧拿起桌上的會議提綱，“先聊聊封面拍攝的事，你更傾向于用油畫**還是極簡風(fēng)？”

馬嘉祺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提綱上，忽然注意到她無名指上沾了點不易察覺的藍色顏料——是她常用的那種群青，和他上次在她畫室里看到的，畫那片星空時用的顏色一樣。

他心里忽然一動，想起壹私下跟他說的話：“苑妧對喜歡的東西，總是藏得很深?！?br>
“聽你的，”馬嘉祺收回目光，語氣自然，“你選的風(fēng)格，從來沒錯過?！?br>
夏苑妧抬眼看他，正好撞進他帶著笑意的眼神里。

那一瞬間，她忽然覺得，這晨間的三重奏——事業(yè)的忙碌、馬嘉祺的溫和、以及藏在心底關(guān)于小諭的漣漪，或許會在今天，譜寫出新的旋律。

她翻開提綱，聲音清晰而堅定：“那我們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