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這小子，乍一看跟老大老二不是一路人。

老大老二屬于往人堆里一站就找不著的那種，林楓卻不一樣，一米七五的個子，不高不矮，但架不住他精神頭足。

頭發(fā)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茍，不是那種花里胡哨的造型，就是簡單的寸頭，卻顯得干凈利落。

尤其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首勾勾的，帶著股子不服輸?shù)膭艃海袷强傇谧聊ブ裁词聝骸?br>
我第一次見他是在老大老二學(xué)校旁邊的一個小飯館里。

那天老大說要給我接風(fēng)，順便介紹個“能人”認(rèn)識。

我到的時候，林楓己經(jīng)坐在那兒了，面前擺著一瓶啤酒，沒開蓋，手里轉(zhuǎn)著個空酒杯，眼神飄向窗外，不知道在看啥。

“王瀚，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林楓?！?br>
老二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林楓，這是我哥，王瀚，剛從山東回來，手藝?yán)虾昧?，以后剪頭找他，免費！”

林楓回過頭，沖我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牙，伸手過來：“瀚哥，久仰?！?br>
他的手很有力，握起來帶著股子實誠勁兒。

我也笑了笑：“別聽他倆瞎吹，就是混口飯吃?！?br>
“能混出個樣兒來，就不是瞎混。”

林楓這話接得挺快，眼神里帶著點認(rèn)真，“我聽他倆說，你在山東那邊的理發(fā)店都能獨當(dāng)一面了？”

“嗨，啥獨當(dāng)一面，就是熟能生巧唄?！?br>
我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老大在旁邊插話：“楓子，你可別小看我瀚哥，他剪頭發(fā)那叫一個利索，上次我去山東找他，他給我整個發(fā)型，回學(xué)校好多人問在哪兒剪的?！?br>
林楓笑了笑，沒再接話，而是給我倒了杯啤酒：“初次見面，我敬你一個。”

那天我們聊了不少，從學(xué)校的事兒聊到市里的變化，又從打工的辛苦聊到以后的打算。

我發(fā)現(xiàn)林楓這小子懂的是真多，不光知道哪家店的烤串最好吃，還能說出最近市里要修哪條路，哪個地段的房租漲了多少。

他說他家里條件一般，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所以他從高中就開始琢磨著掙錢，發(fā)過**，送過外賣，甚至還跟著別人去**市場倒騰過小玩意兒。

“我不想跟我爸媽似的，一輩子就守著那點工資過日子。”

喝到興頭上，林楓把杯子往桌上一墩，“我想干票大的?！?br>
老大和老二對視一眼，嘿嘿笑了。

老二說：“林楓天天都念叨這個，可具體干啥，他自己也說不準(zhǔn)?！?br>
林楓也不惱，撓了撓頭：“慢慢來唄，機會總不會自己找上門?！?br>
我看著他那股子勁頭，心里有點佩服。

我從十六歲出來學(xué)手藝，心里想的就是能有個穩(wěn)定的活兒，掙點錢，別餓肚子就行。

像他這樣，年紀(jì)輕輕就想著“干票大的”，我還真沒那魄力。

在J市的理發(fā)店安定下來后，我和林楓接觸得就多了。

有時候我下班晚，他路過我店門口，就會進來坐一會兒，跟我扯扯閑篇。

他知道我住的地方離店遠(yuǎn)，每天騎車得半個多小時，就跟我說：“老王，你那破自行車該換了，我認(rèn)識個賣二手車的，靠譜，改天我?guī)闳タ纯?，保?zhǔn)便宜又結(jié)實?！?br>
沒過兩天，他還真騎著一輛半舊的山地車來找我，說是他托朋友弄來的，也就花了兩百塊。

那車子看著確實比我那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破車強多了，我試騎了一圈，輕便得很。

我要給他錢，他死活不收：“等你以后成了大老板，再請我吃頓好的就行?！?br>
我拗不過他，只好把錢收了起來，心里卻記下了這份情。

老大老二快畢業(yè)的時候，林楓突然找到我，神神秘秘地說有個生意想跟我合伙。

“啥生意？”

我正在給一個顧客剪頭發(fā)，手里的剪刀沒停。

“擺攤。”

林楓蹲在旁邊，看著我剪頭發(fā)的手法，“夜市擺攤，賣小吃?！?br>
我愣了一下：“賣小吃？

我可不會啊?！?br>
“不用你會做，我來弄?！?br>
林楓拍了拍**，“我媽以前在廠里食堂做過，我跟著學(xué)了兩手，做個烤冷面、手抓餅啥的，沒問題。

你呢，就負(fù)責(zé)晚上過來搭個手，收收錢，咱們利潤平分?！?br>
我有點猶豫。

理發(fā)店的工作雖然累，但還算穩(wěn)定，每個月能有固定的收入。

擺攤這事兒，我聽人說過，風(fēng)吹日曬的不說，還得躲著**，風(fēng)險不小。

林楓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又說：“老王，你想啊，光靠剪頭發(fā)，啥時候能攢夠錢干自己的事兒？

咱們先試試，要是不行，大不了就不干了，也不耽誤你理發(fā)店的活兒。”

他這話倒是說到了我心坎里。

我確實不甘心一輩子就當(dāng)個理發(fā)師，尤其是在看到林楓那股子闖勁兒之后，心里也有點**。

“行，我試試?！?br>
我下定了決心。

就這樣，我們倆的夜市小攤開張了。

林楓負(fù)責(zé)白天準(zhǔn)備食材，晚上出攤的時候掌勺，我下班就過去幫忙，收錢、遞東西，偶爾也學(xué)著烤兩串試試手。

剛開始的時候，生意并不好。

我們選的位置在夜市的尾巴上，人流不多，再加上我倆都是新手，手忙腳亂的，烤冷面不是烤糊了就是醬料放多了。

有一次，一個顧客嫌我們速度慢，還跟我們吵了幾句，氣得林楓差點把鐵板扔了。

“別上火?！?br>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剛開始都這樣，慢慢就好了?！?br>
林楓深吸了口氣，點了點頭：“也是，萬事開頭難。”

那天收攤的時候，己經(jīng)快半夜了。

我們倆推著小推車往回走，路上沒什么人，只有路燈照著我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瀚哥，你說咱們能成不？”

林楓突然問，聲音里帶著點不確定。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輛裝滿了鍋碗瓢盆的小推車，笑了笑：“只要肯干，咋能不成呢？”

林楓也笑了，腳步輕快了不少：“對，肯干就成！”

夜風(fēng)有點涼，但我心里卻熱乎乎的。

我知道，這只是個開始，以后的路肯定還會有更多的困難，但身邊有這么個肯一起拼的兄弟，好像也沒那么難了。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著，理發(fā)店的工作加上夜市的小攤，讓我的生活變得異常忙碌。

每天早上九點到理發(fā)店，一首忙到晚上八點，然后馬不停蹄地趕到夜市，跟林楓一起忙到深夜。

雖然累，但看著每天小攤的收入一點點多起來，心里就覺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