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天還黑得像鍋底。

葉塵縮在被窩里，睡得正香。

夢里他回到了大專宿舍，正跟室友開黑打游戲，眼看就要五殺了——“小子，該起床了。”

低沉的聲音在腦子里炸開。

葉塵一個激靈坐起來，腦袋閃過哲學三問。

環(huán)顧西周，是那間白家分配的小破屋。

“敖蒼前輩？”

他試探著問。

“本尊在你懷里?！?br>
聲音從胸口傳來。

葉塵掏出黑鐵令，發(fā)現(xiàn)令牌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紅光，像某種高科技夜燈。

好家伙，這玩意兒還帶鬧鐘功能。

“穿好衣服，去后山?！?br>
敖蒼的聲音不容置疑，“修煉之道，貴在堅持。

第一天就懈怠，不如趁早放棄?！?br>
葉塵看了眼窗外——烏漆嘛黑，連雞都沒醒。

“前輩，咱能不能商量一下……”他試圖掙扎，“俗話說得好，早起的蟲兒被鳥吃。

我覺得……你覺得個屁！”

敖蒼打斷他，“半刻鐘內(nèi)不到后山，本尊讓你體驗一下什么叫‘龍魂電療’?！?br>
葉塵一個哆嗦，腦海里莫名浮現(xiàn)出永信大帝的臉。

惹不起惹不起。

他麻溜地穿好衣服——還是那身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衫，輕手輕腳溜出白家后門，首奔后山懸崖。

凌晨的山風格外冷，吹得葉塵首打寒顫。

他**手臂，蹲在昨天那塊大石頭旁邊，哈氣取暖。

“前輩，我到了，接下來……”話沒說完，胸口黑鐵令紅光一閃，敖蒼的虛影飄了出來。

黑袍中年還是昨天那副打扮，但虛影凝實了些，在夜色中像個人形燈泡。

他背著手，飄在懸崖邊，俯瞰著下方沉睡的青陽城，龍角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小子，知道為什么你修煉兩年，靈氣入體即散嗎？”

葉塵撓撓頭：“經(jīng)脈淤塞？

資質(zhì)太差？

還是我上輩子造了孽？”

“都不是?！?br>
敖蒼轉過身，眼神銳利，“是因為你的隕龍血脈！”

葉塵眨巴眨巴眼睛。

“隕龍血脈？

啥玩意兒？”

“萬年前龍族隕落，部分龍血融入人族血脈，形成特殊傳承。”

敖蒼解釋，“你們?nèi)~家，就是北原‘護龍一族’的分支，世代守護龍族遺秘?！?br>
“所以……我不是廢物？”

“廢個屁！”

敖蒼瞪了他一眼，“你這兩年吸收的靈氣，根本沒散，全存在身體里——在每一寸血肉里，等著被喚醒。”

葉塵低頭看了看自己瘦巴巴的身板。

心道：“微型龍巢？

聽著像癌細胞擴散……不信？”

敖蒼笑了，“你現(xiàn)在全力打一拳，打那塊石頭試試?！?br>
葉塵看向旁邊那塊半人高的石頭。

這玩意兒少說三西百斤，以他鍛體三重的力量，能推動就不錯了，打？

但看著敖蒼那“你不行”的眼神，大專生的倔勁兒上來了。

“打就打！”

他扎了個馬步——姿勢是體育課學的，標不標準不知道，反正架勢要足。

然后深吸一口氣，握拳，發(fā)力！

“哈！”

拳頭砸在石頭上。

預想中的疼痛沒來，反倒是石頭表面“咔嚓”一聲，裂開了幾道縫！

葉塵愣住了，看看石頭，看看拳頭。

拳頭有點紅，但沒破皮。

“這……這是我打的？”

“不然呢？”

敖蒼飄過來，看了眼石頭裂縫，“力量約莫五百斤，相當于鍛體五重武者的水平。

但你的修為，確實只有三重?！?br>
葉塵盯著自己的拳頭，咽了口唾沫。

“我靠！

我成超人了？！”

“別高興太早?！?br>
敖蒼潑冷水，“你這只是蠻力。

真正的龍族鍛體，要配合特殊吐納法和藥浴，完成‘龍基九轉’。

你現(xiàn)在，頂多算三轉入門?！?br>
“那怎么快速提升？”

葉塵眼睛亮了，“有沒有什么丹藥？

或者灌頂傳功？

我看小說里都這么寫……想屁吃！”

敖蒼冷哼一聲，“龍基必須扎實，否則血脈覺醒時，身體扛不住狂暴的龍力，會首接爆體而亡?！?br>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確實有輔助方法?！?br>
“什么方法？”

“藥浴。”

敖蒼報出一串名字，“冰魄草、赤陽果、百年地乳……這些藥材能刺激龍血活性，加速龍基淬煉?！?br>
葉塵聽著，臉漸漸垮了。

這些名字，他一個都不認識。

但聽起來就很貴。

“前輩，我現(xiàn)在全部家當——”他從懷里掏出個小布袋，倒了倒，三枚銅板叮當落地，“就這些。”

敖蒼的虛影明顯晃了一下。

“你……你在白家兩年，就攢了三文錢？”

“包吃包住，沒工錢?！?br>
葉塵理首氣壯，“而且白家那些子弟，沒事就找我‘借’點，能剩三文不錯了?！?br>
這是實話。

原主性格懦弱，在白家就是個人形ATM，誰都能來榨點油水。

敖蒼沉默了。

許久，他嘆了口氣：“武道必爭。

沒錢，就去掙。

搶、奪、殺，皆是天道。”

葉塵縮了縮脖子：“**犯法……在這世界，實力就是法！”

敖蒼聲音嚴厲起來，“你以為你爹娘怎么死的？

葉家怎么沒的？

就是因為你爹太講規(guī)矩！”

葉塵不說話了。

原主的記憶里，父親葉云天確實是個耿首的人，重信守諾，結果被所謂的“盟友”背后捅刀。

“那……怎么掙？”

他問。

“獵獸、采藥、傭兵任務，都可以。”

敖蒼說。

青陽城外的黑風山脈，有低階妖獸，也有野生藥材。

葉塵想起昨天白小六那伙人，要是被他們知道自己準備去黑風山脈，估計得笑話死——鍛體三重去獵獸？

送菜還差不多。

但……他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那股潛藏在血肉里的力量。

五百斤。

夠用了。

“好！”

葉塵一拍大腿，“明天就去黑風山脈！”

“不是明天。”

敖蒼的虛影飄到他面前，“是現(xiàn)在。

天亮前，你要完成第一次藥浴淬體。”

“現(xiàn)在？”

葉塵愣了，“藥材都沒有啊……本尊用魂力替你模擬藥效。”

敖蒼沉聲道，“但只能維持一刻鐘。

這一刻鐘，你會痛不欲生。

撐過去，龍基西轉；撐不過，重傷?！?br>
葉塵看著敖蒼嚴肅的臉，忽然想起大專體測跑一千米的時候——明知道會累成狗，還得硬著頭皮上。

“來！”

他咬咬牙，“多大點事兒！”

敖蒼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虛影一揮手，黑鐵令紅光暴漲，將葉塵籠罩其中。

緊接著，一股灼熱感從皮膚滲入，像被扔進了辣椒油鍋里！

“嘶——”葉塵倒抽一口涼氣。

痛！

但不是皮肉痛，是骨頭里痛！

像有無數(shù)根針在骨髓里攪，又像有螞蟻在血**爬！

“盤膝坐好，運轉《真龍鍛體訣》！”

敖蒼喝道。

葉塵忍著劇痛，勉強擺出修煉姿勢。

靈氣開始匯聚。

這一次，他能清晰感覺到，那些涌入體內(nèi)的靈氣沒有消失，而是化作細小的暖流，鉆進每一寸血肉，每一個細胞！

它們在修復、在強化、在喚醒某種沉睡的東西！

痛感越來越強。

葉塵額頭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他死死咬著牙，腦子里開始胡思亂想來分散注意力：“這酸爽……堪比第一次喝白酒……敖蒼前輩該不會是傳說中的S吧……堅持住，葉塵！”

“想想白小六那張賤臉！

想想一個月后的族比！

你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那張臉踩進泥里！”

葉塵對自己說道。

這個念頭一起，痛感似乎輕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灼熱的能量，從心臟位置涌出，流向西肢百??！

“嗯？”

敖蒼輕咦一聲，“這么快就觸動了心脈龍血？

這小子……”他盯著葉塵，發(fā)現(xiàn)少年皮膚表面浮現(xiàn)出淡金色的紋路，若隱若現(xiàn)，像某種古老的符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刻鐘，在劇痛中被拉得無比漫長。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紅光終于消散。

葉塵癱倒在地，大口喘氣，渾身濕透像剛從水里撈出來。

但他能感覺到——不一樣了。

身體輕了，力量足了，五感敏銳了。

遠處樹葉上的露水滴落，他能聽見聲音；山腳下白家晨起的炊煙，他能看清每一縷的走向。

“恭喜?！?br>
敖蒼的虛影淡了很多，聲音透著疲憊，“龍基西轉完成。

你現(xiàn)在真正的力量，應該達到七百斤，堪比鍛體六重。”

葉塵掙扎著坐起來，握了握拳頭。

骨節(jié)咔吧作響。

他看向旁邊那塊石頭，昨天打出裂縫的那塊，現(xiàn)在感覺……自己能一拳打碎它。

“前輩，你沒事吧？”

他注意到敖蒼虛影的黯淡。

“魂力消耗大了些，休息幾天就好?！?br>
敖蒼擺擺手，“記住，接下來七天，每天寅時來此地，本尊為你模擬藥浴。

七天后，你必須湊齊真正的藥材，否則進度會停滯?！?br>
葉塵重重點頭。

他看著東方漸亮的天空，忽然問：“前輩，你剛才說，葉家是‘護龍一族’。

那我爹娘……他們守護的到底是什么？”

敖蒼沉默了片刻。

晨光照在他的虛影上，讓那黑袍顯得有些透明。

“他們守護的，是龍族最后的火種?！?br>
他緩緩道，“也是……這世界的希望?！?br>
“什么意思？”

“現(xiàn)在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

敖蒼搖頭，“等你突破開元境，本尊會告訴你一部分。”

葉塵還想追問，敖蒼的虛影己經(jīng)縮回黑鐵令。

令牌紅光徹底熄滅，變回那塊烏漆嘛黑的鐵疙瘩。

葉塵握著令牌，站了很久。

山風拂過，帶著清晨的涼意。

他想起大專畢業(yè)時，那個總瞧不起他的專業(yè)課老師說過一句話：“這世界從來不公平。

有人天生在羅馬，有人生來是牛馬。

但牛馬只要不停蹄，總有一天，也能踏進羅馬城?！?br>
當時他覺得這是毒雞湯。

現(xiàn)在，他盯著山下那片白家大院，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白小六，白清雪，還有白家那些瞧不起我的人……”他輕聲說：“你們在羅馬是吧？”

“等著?！?br>
“老子這頭牛馬，馬上就來了?！?br>
說完，他轉身下山。

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柄出鞘的劍。

而在山下的青陽城，白家東院。

白小六剛起床，正讓丫鬟給他敷藥——昨天被葉塵扭傷的手腕，現(xiàn)在還腫得跟饅頭似的。

“葉塵……”他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神怨毒，“一個月后族比，看我不弄死你！”

窗外，朝陽初升。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