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來得比想象中更快，像一場毫無預兆的雷暴。

那天蘇清沅剛結束和出版社的簽約會，正抱著新合同在工作室樓下的花店買向日葵，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母親帶著哭腔的聲音，混著醫(yī)院嘈雜的**音，幾乎讓她握不住手機。

“晚晚！

你快回來！

**他……他暈倒了！”

蘇清沅趕到醫(yī)院時，手術室的燈還亮著刺眼的紅光。

母親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頭發(fā)凌亂，手里緊緊攥著一張診斷單，上面“急性腦溢血”幾個字像冰錐一樣扎眼。

“醫(yī)生說……要立刻手術，不然會有生命危險?！?br>
母親抓住她的手，指尖冰涼，“可是手術費要三十萬，后續(xù)還有康復治療……我們家的卡，全都被凍結了。”

“凍結？”

蘇清沅腦子“嗡”的一聲。

母親哽咽著說出了真相：父親的公司早就資不抵債，供應商的貨款和銀行貸款像兩座大山壓著，上周幾個大客戶突然終止合作，資金鏈徹底斷裂，昨天**己經(jīng)貼了破產(chǎn)公告。

父親是被幾個上門催債的債主堵在公司門口，爭執(zhí)間突然倒下的。

“他們說……要是不還錢，就要去**告****。”

母親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晚晚，我們該怎么辦?。俊?br>
蘇清沅只覺得天旋地轉。

她扶住墻壁，才勉強站穩(wěn)。

那個總說“有爸在”的男人，那個把她護在身后的父親，原來早己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

而她，還在為新書簽約沾沾自喜，對家里的困境一無所知。

手術同意書需要家屬簽字，蘇清沅的手一首在抖，筆尖劃過紙張時，留下歪歪扭扭的痕跡。

護士來催了三次繳費單，她每次都笑著說“馬上就去”，轉身卻在樓梯間捂著嘴無聲地哭。

晚上，她回了趟父母住的老房子拿換洗衣物。

剛打開門，就看到客廳里坐著三個陌生男人，煙頭扔得滿地都是。

“蘇老板的女兒回來了？”

為首的刀疤臉站起身，眼神像打量貨物一樣掃過她，“**欠我們的八十萬，什么時候還？”

“我爸還在醫(yī)院搶救，能不能……少跟我來這套！”

另一個黃**了她一把，“破產(chǎn)了就想賴賬？

告訴你，要么還錢，要么讓**去坐牢！”

他們翻箱倒柜地砸東西，母親珍藏的瓷器碎了一地，父親的獎杯被摔在墻角，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蘇清沅沖上去想攔，卻被推倒在地，額頭磕在茶幾角上，滲出血來。

“你們走！

我會還錢的！

給我點時間！”

她捂著額頭，聲音嘶啞卻帶著倔強。

刀疤臉啐了一口，狠狠瞪了她一眼：“給你一周時間，湊不齊錢，別怪我們不客氣！”

人走后，蘇清沅看著一片狼藉的家，慢慢蹲下身，抱住了膝蓋。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時候下了起來，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像在為這個家的崩塌伴奏。

她拿出手機，通訊錄翻了一遍又一遍，最終只撥通了林薇薇的電話。

林薇薇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知道她家境的人。

“晚晚？

你怎么了？”

聽到朋友的聲音，蘇清沅積攢了一天的堅強瞬間崩塌，眼淚洶涌而出：“薇薇，我爸……我爸他快不行了，我需要錢，好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