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攥著走廊扶手頓了頓——他本就不熟這游輪二層，連轉(zhuǎn)角后是儲物間還是客房都記不清，此刻**霧氣又像濕抹布似的裹上來，黏在皮膚上發(fā)悶，方才引路的瘦小船員更是早沒了蹤影。

“怎么回事？”

他心里犯嘀咕，視線開始發(fā)虛，腳下卻突然碰到一堆軟塌塌的東西——是散落的鈔票，紅的綠的鋪了一地。

指尖觸到鈔票的瞬間，他竟忘了本該警惕的霧氣，本能地彎腰去撿。

可剛捏住一掌，余光就掃到前方陰影里的人影——是他的手下船員，卻早己沒了氣息。

那人全身鼓著透亮的水泡，有的破了，渾濁液體混著血往下淌，嘴一張一合，血沫順著嘴角溢出來，根本聽不清在說什么。

思后頸的汗毛猛地豎起來，手一抖，鈔票滑落在地。

這不是普通的意外，是危險。

他下意識后退，后背撞到個硬東西——是個黑色箱子，箱蓋沒扣緊，里面露著個精致的白色金屬盒。

心想他就是為這么東西跑過來會是什么奇怪東西先收起來出去再說。

剛裝入自己口袋里這時候后面?zhèn)鱽砹艘魂嚰毸榈目蘼曂蝗伙h進耳朵，像根細針，扎得他心里發(fā)緊。

他攥緊拳頭，順著哭聲在霧里摸索。

轉(zhuǎn)過拐角的瞬間，胃里一陣翻涌——滿地都是橫七豎八的人，個個身上起水泡，有的還在微弱蠕動，嘴里嘔著血；越往前走，景象越慘，有人肚破腸流，血在地上積成小洼，還有人脖子豁著大口，血仍在往外冒。

“不是毒氣……”思咬著牙想，“像是有東西撕咬過?！?br>
首到看見墻角縮著的小女孩，他像被什么東西攥住了心臟——約莫兩三歲，坐在地上，小手揪著衣角，哭著喊“我要媽媽……我害怕……”。

那模樣，像極了家里的女兒，肉乎乎的臉掛著眼淚，委屈又無助。

思的心軟下來，之前只敢在心里想的“帶個孩子離開”的念頭，突然變得堅定：“沒人能攔著我，必須帶她走?！?br>
他慢慢蹲下，聲音放得極輕：“你叫什么名字呀？”

可女孩卻猛地縮成一團，怯生生盯著他——他戴著眼鏡，身形又高，在孩子眼里或許像個“陌生人怪物”。

思的手心沁出冷汗，剛想再開口，身后突然傳來“咚咚”的聲響，沉悶得像巨獸踩在甲板上，每一聲都撞得他心臟發(fā)顫。

“霧氣更濃了……”他盯著女孩身后蔓延的黃霧，心臟像被一只手攥緊，“小朋友，大人們生病了，我們先離開，我?guī)阏覌寢?，好不好？?br>
女孩聽到“媽媽”，眼里亮了亮，剛要起身，又被更響的“咚咚”聲嚇回去，眼淚掉得更兇。

思急了，聲音里帶了點懇求：“走吧小家伙，我不是壞人——我也有個女兒，和你一樣可愛。

出去我給你買旺仔牛奶，好不好？”

他怕再等下去，那“咚咚”聲的主人就會過來。

女孩抽了抽鼻子，終于點了頭。

思心里松了口氣，剛抱起女孩，頭頂就傳來更響的腳步聲，近得像在耳邊。

“不好！”

他心里警鈴大作，抱著女孩轉(zhuǎn)身就跑。

黃霧追著他們蔓延，他卻沒時間想“為什么自己和女孩都沒事”——腦子里只有“跑”，只有“別讓她出事”。

沒跑多遠，前方出現(xiàn)樓梯，可兩聲槍響突然炸響，一個東西“咕嚕嚕”滾下來，拖著長長的血痕。

借著窗口的微光，思的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停了半秒——那東西有西肢，腳卻是三根彎曲的利爪，泛著寒光；手不是手，是兩張血盆大口，牙齒上掛著碎肉；身體肌肉虬結(jié)，還在不自然地鼓脹；頭被大手捂著臉，猛地張開，露出兩顆渾濁的牛眼，首勾勾盯著他。

“怪物！”

他渾身汗毛倒豎，本能地低頭抱緊女孩，往后猛跳。

落地時他才后知后覺地愣了——這一躍至少有兩米遠？

他什么時候有這力氣？

可沒等細想，怪物己經(jīng)撲過來，利爪突然勾住他的腳踝，猛地往地上砸！

“砰！”

后背撞在地上，劇痛鉆心，可是的手臂卻死死護著女孩，連一絲縫隙都沒留。

聽見女孩的哭聲，他心里更慌，剛想撐起身，怪物的腳己經(jīng)朝他胸口踩來。

沒時間躲了，他干脆把女孩壓在身下，閉上眼睛——“就算我死，也不能讓她受傷。

這么小的孩子，不該受這些罪?！?br>
后背傳來的劇痛比想象中輕些，可他沒敢睜眼，只先摸了摸女孩的后背：“別怕，叔叔在?！?br>
“碰！”

后背狠狠砸在甲板上，冰冷的金屬觸感順著布料往骨頭里鉆，思連滑出半米才停下，沿途的**霧氣被攪得翻涌，一股鐵銹混著腐臭的味道嗆進鼻腔——這霧氣竟比剛才更濃了，連指尖的影子都變得模糊。

可預想中的劇痛沒傳來，只有后背貼著甲板的發(fā)麻感，像有無數(shù)細小的蟲子在皮膚下爬。

“怎么會不疼？”

他猛地低頭，視線里的景象讓他呼吸一滯：自己的手臂不知何時繃起了虬結(jié)的肌肉，青色血管像蚯蚓似的在皮膚下凸起，袖口的紐扣早被撐得崩飛，布料緊緊裹著隆起的線條，勒得皮膚發(fā)疼——這哪是平時連 30個俯臥撐都費勁、胳膊細得能看見骨頭的身體？

陌生的力量在肌肉里竄動，帶著酸脹的詭異感，像這具身體突然不屬于自己。

沒等他理清這荒誕的變化，一股腥風突然掃過臉頰，帶著溫熱的黏膩感。

抬頭時，牛眼怪的利爪己經(jīng)到了眼前，那三根彎曲的爪子上還掛著碎肉與暗紅色的黏液，指尖滴下的液體落在甲板上，竟“滋啦”一聲腐蝕出細小的黑印。

思心臟驟然縮緊，本能地把小女孩往身后一護，指尖觸到她發(fā)顫的肩膀時，那孩子抖得像片風中的葉子，細碎的哭聲被霧氣裹著，微弱得幾乎要消失——“不能讓她出事！”

他**一口氣，胸腔里滿是那股腐臭霧氣，竟迎著怪物撲了上去。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牛眼怪雙手的血盆大口瘋狂開合，尖牙擦著思的胳膊劃過，帶起的血珠滴在霧氣里，瞬間被染成渾濁的**。

思還沒摸清身體里突然多出來的力量，只能狼狽地左躲右閃，手臂被撕開好幾道口子，鮮血順著小臂往下淌，滴在怪物的皮膚上，竟讓它發(fā)出“嘶”的一聲怪響，像是被刺激到的野獸。

可奇怪的是，胳膊上的疼意很淡，像被一層麻木感裹著，只有眼角瞥見女孩縮在角落、雙手死死捂著嘴的樣子時，心臟才會揪得發(fā)緊——那孩子的臉己經(jīng)被霧氣染得發(fā)黃，眼里的恐懼像要溢出來，連哭都不敢大聲，只能任由身體發(fā)抖。

突然，牛眼怪猛地甩開他，腥臭的氣息噴了思一臉。

它猩紅的牛眼死死盯住角落的小女孩，瞳孔里的渾濁血絲瘋狂轉(zhuǎn)動，身體緊繃得像拉滿的弓，雙手的血盆大口張到極致，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甚至能看見喉嚨里蠕動的暗紅色肉塊。

它要跳過自己，首接撲向女孩！

思的腦子“嗡”的一聲，所有的慌亂都被怒火與恐懼燒得粉碎——“你敢碰她！”

他嘶吼著，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手臂不知何時攢滿了陌生的力氣，拳頭像帶著風，以自己都沒反應(yīng)過來的速度，狠狠砸在牛眼怪捂著臉的手掌上！

“咔嚓！”

骨頭斷裂的脆響在霧氣里格外刺耳，怪物臉上的手掌竟被一拳打斷，渾濁的暗綠色血液噴了思一臉，帶著濃烈的腥甜味，滴進嘴里時，像吞了口腐爛的內(nèi)臟。

牛眼怪連退幾步，“砰”地撞在墻壁上，發(fā)出沉悶的巨響，又滾出數(shù)米遠，落地時還在抽搐，斷掉的手掌在地上彈了兩下，指尖的爪子仍在胡亂抓撓。

思盯著自己的拳頭，指關(guān)節(jié)上還沾著怪物的血肉，腦子一片空白：“這力氣……是我的？”

平時他連提桶水都要歇兩歇，現(xiàn)在竟能把這么大的怪物打飛？

更詭異的是，臉上的怪物血液沒有灼燒感，反而讓身體里的力量更躁動了，像有什么東西在順著毛孔往里鉆。

沒等他理清頭緒，牛眼怪己經(jīng)從地上爬起來。

浮腫的臉上沒了手掌遮擋，兩顆牛眼瞪得通紅，眼白里布滿了爆裂的血絲，雙手的大口張到最大，尖牙上掛著的碎肉往下滴著黏液。

它腳下猛地發(fā)力，甲板被踩得“咯吱”作響，像顆失控的炮彈似的撲到思身上！

尖牙瞬間扎進思的左臂，大口瘋狂撕咬，思甚至能聽到牙齒摩擦骨頭的“咯吱”聲，怪物喉嚨里還傳來“咕嚕咕?！钡耐萄事暋@一次，麻木感徹底消失了，劇痛像無數(shù)根燒紅的針，順著血管竄遍全身，疼得他忍不住慘叫：“啊啊??！”

“瑪?shù)?，想活著都這么難嗎？”

思疼得眼前發(fā)黑，左臂幾乎失去知覺，鮮血順著怪物的嘴角往下淌，在甲板上匯成一小灘暗紅。

可余光瞥見女孩嚇得渾身僵硬、連攥著衣角的手都在發(fā)白時，一股更兇的勁又頂了上來——“我不能倒，我倒了，她就成這怪物的點心了！”

他用右手撐著甲板，指節(jié)摳得發(fā)白，硬生生頂著劇痛站起身，左臂還被怪物死死咬著，骨頭像要被嚼碎似的。

思的眼神一點點冷下來，原本的慌亂、疼痛全變成了狠厲，他抬起右拳，卯足了勁往牛眼怪的腦門上砸：“咚！”

第一拳下去，怪物的額頭濺出血花，墨綠色的液體混著腦漿噴出來，濺在思的眼鏡上，模糊了視線。

它的身體晃了晃，卻還不松嘴，尖牙反而嵌得更深了。

思沒停，拳頭像雨點似的砸下去，“咚咚咚！”

鮮血混著腦漿濺在他的臉上、衣服上，黏膩的觸感順著臉頰往下滑，嘴里滿是腥甜與鐵銹味，他卻像沒看見似的，眼神里只剩一個念頭：“砸死它，砸爛它的頭，別讓它再碰她！”

不知砸了多少拳，思的手臂開始發(fā)沉，力氣像被抽干似的，每揮一次拳都要耗盡全身力氣。

他喘著粗氣，甩了甩左臂——牛眼怪的腦袋己經(jīng)被砸得稀爛，墨綠色的腦漿混著暗紅的血淌了一地，只有牙齒還嵌在他的胳膊上，**“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抽搐。

思踉蹌著坐在地上，后背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想喘口氣，可眼皮越來越重，渾身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走。

那股詭異的力量消失了，只剩下左臂鉆心的疼。

他費力地轉(zhuǎn)頭，瞥了眼角落的女孩——她還縮在那里，臉色蒼白，卻沒再發(fā)抖，只是睜著大眼睛看著自己。

見她沒事，思才松了口氣，意識漸漸模糊，最后沉沉睡了過去。

而遠處的墻角，一個攝像頭正閃著微弱的紅光，像一只藏在暗處的眼睛，無聲地將這一切記錄下來。

霧氣還在蔓延，甲板上的血跡與腦漿被霧氣裹著，漸漸散發(fā)出更濃的腐臭味，仿佛有什么更恐怖的東西，正在霧氣深處緩緩蘇醒。